第70章 打草驚蛇(1 / 1)
“韓公子,銀子你還是收回去吧。”
“金鉤賭坊的事兒,韓公子若是想息事寧人,其實也很簡單,只要回答我幾個問題就行。”
壽王府,前廳。
李瑁淡笑看著面前的韓貞,輕聲開口。
韓貞目光閃了閃,趕緊恭敬開口道:“殿下想要知道何事?”
“小人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李瑁從自己懷裡掏出來了一張狀紙,然後輕輕推到了韓貞面前。
“韓公子看看這個。”
韓貞不明所以,把狀紙接了過來。
這是一張看起來比較破舊,上面還帶著絲絲血跡的訴狀。
上面的大概內容是,桐州縣,一戶軍戶,狀告桐州縣都督和西南商會的會長勾結,貪墨軍餉。
他作為知情人,欲要上告朝廷,結果一家老小被人殺害。
這人死裡逃生,千里迢迢逃到了京城來,寫下了這份訴狀,要交到刑部。
內容非常的簡單,但是韓貞看完這紙訴狀,臉色卻是下意識的變了變。
“殿下,這……”
韓貞看著李瑁勉強的笑了笑,欲言又止的望著手中的訴狀。
李瑁微微一笑,開口道:“韓公子,你覺得這上面記載的事是真的還是假的?”
韓貞果斷搖了搖頭說道:“殿下,我父親身為東南商會的會長,一項秉公守法老實本分的做生意,怎麼可能和別人勾結作出貪汙軍餉這種事兒來?”
“況且軍餉這種事事關重大,不能按時發放軍銜,士兵們肯定會譁變,我們能殺得了這訴狀中的一人,難道還能把千千萬萬守位桐州的將士都殺了嗎?”
“此事既然沒有訊息傳出,顯然,是這人在胡編造謠,這是對我東南商會的誣陷,請殿下明察。”
看到言之鑿鑿的韓貞,李瑁笑呵呵的開口說道:“此事或許卻有蹊蹺,不過,這份訴狀,其實是幾年前寫下的。”
“現如今這紙訴狀的主人早已被人殺害,當年,被他訴狀中狀告的軍官,也被人刺殺身亡。”
“所以本王想要查清當年的真相,就只能找你們東南商會的會長,也就是你父親。”
“韓公子覺得,這張訴狀落在我手上多久了?如果是幾年前就落在我手上的,那麼這些年我是否有在暗中調查過?”
韓貞微低著頭,額頭上冷汗直冒。
李瑁的意思再明顯不過了,他是讓韓貞猜,自己手上到底有沒有關於此訴狀的切實罪證。
韓貞哪裡敢細想!
因為他本就心裡有鬼,關於此事的細節他並不清楚,但這些年來他們商會,自己的父親屁股底下確實不乾淨。
李瑁毫無預兆的,忽然就對他手下的賭坊出手,如此大膽而又刻意的針對東南商會,難到李瑁手上真的掌握了什麼東西?
每每想到這裡,韓貞就有種拔腿就跑的衝動。
“殿,殿下說笑了,此事確實與我們無關,殿下若是因為這件事,對小人有所猜忌,小人可以配合殿下的所有調查!”
沉默了一會兒,韓貞抬頭衝著李瑁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開口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李瑁並沒多說什麼,而是繼續自顧自的開口道:“當然,這件事本來應該與我無關,畢竟我又不是刑部的官吏,也不是東宮太子,無需藉助這些表現自己。”
“本王之所以會插手此事,是因為這張訴狀的主人曾經救過本王的命,本王答應他回給他平冤昭雪,所以此事本王一定會查個清楚!”
“韓公子是個聰明人,本王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本王確實查到了點東西,這些東西對韓公子很不利啊!”
“所以這次的事,只能說是本王的一個試探和提醒,提醒韓公子,以及你背後的人,交出當年軍餉案的兇手,本王可以網開一面,否則……本王想要的就不僅僅是一個賭坊那麼簡單了!”
聽著李瑁帶著深意的深沉話語,韓貞只覺得腦海中一片混亂。
一時間分不清李瑁是在詐他,還是說的都是真的。
更讓他疑惑的是,自己今天來找李瑁,是臨時起義,但看李瑁的態度,他好像料定了自己會過來。
所以才會說出這麼一番話,想要借自己的口,把這些話傳給自己的父親,乃至身後的其他人。
那如果自己放棄了金鉤賭坊,沒有來找他呢?他莫名對一個賭坊出手,意義何在?
他堂堂東南商會的少東家,家大業大,損失了一個堵坊又算得了什麼?
總之這些事發生的太突然也太混亂了,一時間,讓韓貞有些茫然。
“韓公子,訴狀你可以帶走,反正涉事的當事人已死,繼續留在我手裡也沒有什麼用了。”
“本王希望韓公子回去以後能做出正確的抉擇,不要自誤,好了,本王言盡如此,來人,送客!”
……
韓貞離開了王府,來的時候滿心只想消弭和李瑁之間的恩怨,結果走的時候,卻從李瑁身上得知了這麼一檔的事,一時間心事重重,不知何解。
“殿下,你為何突然跟他說這些?”
壽王府,內宅。
李嗣業有些疑惑的詢問李瑁。
剛剛二人交流的時候,他一直在場。
齊家兄弟兩個的事,他也心知肚明。
不知道李瑁從哪裡找來的訴狀,又編了那麼一通故事,告知韓貞,一時間就連李嗣業也搞不清楚李瑁的想法了。
“嗣業啊,齊家兄弟的事,誠如我方才所說,整整過去了三年,而且關鍵的人都被二人刺殺,而死如今唯一能查到蛛絲馬跡的就是東南商會了!”
“可,東南商會商賈眾多,我們也不能確定,事情就是商會的會長做的,只能說是他的可能性最大。”
“我方才所言,首先便試探,從剛剛那傢伙的表現來看,我們的猜測應當是對的,此事就算東南商會的會長沒有直接參與,但這時候也一定脫不了干係,要不然他不會是那種表情。”
當別人問起一件你真的從來不知道的事情的時候,你下意識的只會覺得疑惑。
只有當你真的瞭解其中內幕,才會去權衡利弊,去深入思考,就比如剛剛的韓貞。
如果他確實不清楚軍餉的事情,他的第一反應一定是回去以後好好查證,或者乾脆質問李瑁,畢竟身正不怕影子斜。
而韓貞呢?在聽到李瑁說出那些話的時候,明顯陷入了焦慮當中,而且思考了半天,居然是在思考如何在李瑁面前辯解和解釋。
這豈不正說明他在內心預設了自己確實知曉其中內情呢!
“至於第二個原因,很簡單,如今,林泰也死了,雖然齊家兄弟出了一口二氣報了仇,但也斷絕了我們順藤摸瓜找到當年真相的路。”
“東南商會是唯一的知情者,他們只要自己不露出馬腳,我們便絕無下手的地方,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其他調查的方向,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打草驚蛇!”
“嗣業,你不妨把自己帶入韓貞想想,如果你是他,在聽到我剛剛的那一番話之後,你會如何做?”
李嗣業皺眉思索了起來。
隨後便下意識的答道:“殿下是說……他會就當年之事,想辦法去確認有沒有留下什麼疏漏,然後把這些痕跡都清理掉!”
“我明白了,如此一來,我們便可以順藤摸瓜,根據他們的行動,找出蛛絲馬跡!”
李瑁笑著點了點頭。
李嗣業還是挺聰明的,一點就透。
李瑁負手望著腳下的魚池,淡淡道:“魚餌已經拋下去了,接下來就是坐等魚兒上鉤了。”
“我已經派人暗中盯著韓貞了,接下來,他的任何行動,都可能是在向我們指向有用的調查方向,這便是唯一能查出等你真相的辦法!”
不僅如此,李瑁也拜託了李林甫,盯著東南商會那邊。
商會的人,自然也會察覺出什麼,再加上李瑁放出去的話,哪怕什麼都不做,他們也會自亂陣腳!
“殿下英明,如此一來,就有機會替齊家兄弟沉冤招雪了!”
李嗣業一臉佩服的看著李瑁。
他們這殿下雖然年紀不大,但形事成熟老道,精於算計,實在是不一般!
當然也只有這樣的人,才配成為救世主,領導自己,將來拯救大唐於水深火熱之中!
“走吧,我們去看看他們!”
……
離王府不遠的一處偏院裡,齊鷹和齊虎就住在這裡。
因為上次的事讓李瑁意識到留在王府,也不是絕對安全,甚至還有可能會牽連自己,所以便把他們安置在了這處別院。
只要平日裡注意一些,再加上前段時間,金吾衛的將軍一職懸而未決,金吾衛內部動盪不已。
想來刺客一事,他們已經無暇顧及,調查一段時間查不出東西來,估計李隆基也就放棄了。
“殿下!”
推開別院的小門,進入其中,兄弟兩個正在院子裡虎虎生風練著武。
這段時間他們一直待在別人裡,沒有出去過,每日都有人定時定點送來餐食,他們無事可幹,只能在這小院落裡鍛鍊!
虎父無犬子,他們的父親是軍中猛將,他們二人從小也跟著父親習武,這身武藝倒是不差。
兩人見識李瑁進來,立刻小跑過來,恭敬行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