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蔚州事發(1 / 1)
柳林紅並不意外李瑁的決定,她點了點頭,直接開口道:“公子,您需要我們怎麼做?儘管吩咐便是。”
李瑁帶著母女二人來到了燒酒的窯面前。
“這些東西都能用吧?”
“能用的,公子!”
“那就好,我會教你們一種新的釀酒方式,這種方式我把它命名為蒸餾法!”
“不過用蒸餾法釀酒,你們現有的釀酒法則行不通,還需要一系列特殊的器具,待會兒我會給你一張圖紙,上面會寫清楚用蒸餾法釀酒需要用到哪些工具你們先去準備,這些工具都準備好,明天我再過來一趟,教你們用蒸餾法釀酒!”
這個時代的酒,幾乎都是用同一種方式釀造而成的,那就是酒麴發酵。
用這種方式釀造出來的酒,雜質比較多,而且度數並不高,也就是俗稱的不夠烈。
一些傳承比較久的手藝人透過掌握酒麴的發酵時間和燒酒時的溫度等各方面,能夠把酒的度數提高很多雜質也會有效清理,但這種方法終究是有個上限的。
就比如京城明月樓的醉江南,可以稱得上是發酵釀酒法的頂峰了。
想要進一步提高酒的烈度,最簡單的就是用蒸餾法,提純酒水排除雜質,然後再透過酒麴的二次發酵,使酒水變得更加香醇。
甚至,還可以在酒中新增各種水果進行發酵,比如葡萄之類的做成各種果酒李瑁,相信這種酒水會非常的受歡迎。
最重要的是透過之前的調查,李瑁發現這個時代酒水的上限和下限的價格差距非常大。
就比如醉江南,一斗要十兩銀子,而最普通的燒酒,價格最低只有三百文。
如此一來,李瑁可以大量購買這些低價的燒酒,透過蒸餾法對他們進行提純,然後再高價賣出,這樣就可以省去自己發酵釀酒的時間,其中的利潤會變得非常恐怖。
“好,公子您吩咐就好,要不要我明天把手下的工人都叫過來?”
聽到李瑁要改良釀酒方法,柳林紅多少有些意外,不過卻並未說什麼。
她雖然對自己家傳的釀酒法子很自信,但既然李瑁現在是她的主子,自然是李瑁說什麼她就做什麼,不論是賺了還是賠了都與她無關,她現在只是個打工的。
“不用!”
“明天只留你們一家人就好,我也會帶幾個護衛過來,其他人我信不過。”
這種超時代的釀酒房子並不難復刻,所以一旦配方洩露,任何人都可以輕易仿造。
因此,保密措施尤為重要。
聞言,柳林紅神色有些古怪的看了李瑁一眼。
別人信不過,難道她們母女就信得過了?
要知道現在他們可是剛認識。
而李瑁也是在自己的話音落下以後,突然聲色一怔,想起了某些事。
“配方……難不成未來片段裡面那個人口中的配方其實就是釀酒配方?”
李瑁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如果真是這樣這麼說的話,還是自己害了她們母女倆。
看來釀酒的事若是做成以後,確實是要注意一下,不能讓母女二人出事,否則自己也良心難安呀。
“好了,時間不早了,本公子便先回去了。”
“東西待會兒給你們送過來,這裡還有一千兩銀子,拿著先補貼家用,順便把我交代給你們的那些工具多做幾套出來。”
李瑁從懷裡數出了一千兩銀票,遞給了二人。
柳林紅見狀趕緊搖了搖頭:“李公子,無功不受祿。”
“我們什麼都沒做,怎麼能拿你的錢呢?”
李瑁淡淡開口道:“讓你拿著就拿著,我不喜歡下面的人忤逆我,記住,既然跟了我,以後你只需聽我的話變好,我的決定,不需要你來質疑。”
柳林紅聞言,有些無措。
見李瑁神色不似作偽,只能小心翼翼把銀票接了過去。
“多謝公子……”
李瑁擺了擺手,直接扭頭離開了。
酒坊門口,母女二人望著李瑁離開的背影,柳夢輕聲開口道:“娘,我們以後真要跟著李公子嗎!”
柳林紅嘆了口氣,無奈道:“小夢,娘老了,娘有一天定會比你們先撒手人寰離去。”
“以前您一直覺得主要辛苦一點,多賺點營養便能保你們下半輩子衣食無憂,可我知道,我錯了娘,不能照顧你們一輩子,你們終究要有長大的那一天。”
“娘看得出來李公子是個好人,很有能力,你和你哥跟著他能學到點東西,後半輩子能得他的庇護,娘也就放心了。”
柳夢張了張嘴,眼眶有些微紅,抱住了自己的孃親:“娘……”
……
李瑁回到王府,天色已然不早了。
吃過晚飯,李瑁早早就休息了。
在這個娛樂匱乏的時代,李瑁也開始漸漸適應了這裡的生活節奏,日出而落,日落而息。
當然了,他也可以選擇和京城那些紙醉金迷的貴人一樣,去青樓瓦舍享受奢靡的夜生活,不過李瑁對這些並不感興趣,因為他怕得病!
這要是真染個花柳病之類的,以這個時代的藝術水平,怕是要等死了。
次日,清晨。
李瑁早早去了酒坊。
與此同時,朝會之上,因為一位御史的彈劾,朝臣爭吵不休。
“陛下,身為一州刺史,放下如此大錯,罪不可赦,請陛下嚴懲!”
“陛下,王大人身在刺史這位多年,從未出過紕漏,此事來得如此蹊蹺,必定是有人構陷,請陛下派出欽差調查,還王大人一個清白。”
“陛下,臣以為,蔚州商人輕賤,不論王大人一事是真是假,斷然不能饒過這些商賈!”
李隆基坐在輪椅上看著下方爭論不休的群臣,眉頭皺緊。
就在方才,一位御史出面,彈劾了蔚州刺史王元琰。
其人言,王元琰認為一州刺史,貪汙銀兩達數十萬兩之巨。
且,此人為當地商賈大開方便之門,肆意售賣私鹽,罪無可赦。
其實李隆基能一步步坐上今天這個位置,他對於人性最是清楚,貪汙是不可避免的,他敢說天底下九乘九的官員,哪個手底下沒一點兒見不得人的東西?
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身為一個一步步排除異己,擊倒陣地,登上皇位的人,李隆基可沒有那麼單純,真以為這天下官員做官就是為了蒼生憐憫說到底還不是為了錢和權?
所以像他這樣的帝王,在他們眼中,世上的官員只有兩種有能力和沒有能力的。
就比如蔚州刺史,此人時任刺史之位多年,蔚州一直安定無比,風調雨順,每年交上來的賦稅也不少也從沒聽過有出什麼亂子,從這點來看此人是個合格的地方父母官。
即便是貪圖點錢財又算得了什麼?
真正讓李隆基生氣的是御史彈劾的另一個理由。
此人居然任由蔚州私鹽氾濫,這可就觸及到身為帝王的底線了。
鹽鐵一事一向是國家最重要的經濟事項之一,任何人都不能在這上面動手腳,你再有能力也不行。
偏偏此事來的蹊蹺,按理來說像王元琰這種官員,身在官場多年的都是老狐狸了,不可能去碰這種禁忌,還給外人留下把柄突然爆出。
怎奈何那御史言之鑿鑿,而且呈遞上來了明確的證據,李隆基就算有所懷疑,可在鐵證面前也不得不慎重考慮。
一州御史,事關重大,蔚州地處河北,是太行山衡山,和燕山的交界之處,乃兵家必爭之地。
而且蔚州也是京西的“米糧川”,蔚州貢米,到現在李隆基隔上一段時間就得吃上一回。
作為河北地重要的經濟和軍事重地,蔚州刺史一職,自然也是一塊相當大的蛋糕,利益重大牽扯極多。
如今蔚州刺史事發,不論事情真相如何,便已經有人為此爭吵了起來。
原本覬覦這塊蛋糕的都希望李隆基能嚴懲王元琰,最好把王元琰擼下來,好讓他們的人有機會上去。
至於和王元琰一派的,自然是要竭力保住他,況且此事確實很有蹊蹺。
還有兩不相幫的打算坐山觀虎鬥,謀求更多的利益。
其實所謂的朝堂,就是一群更擅權謀的精明商人在這裡互相算計,看誰能拿更到更多的利益,僅此而已。
等到下面的人吵夠了,李隆基才做了最後的定性發言。
“此事事關重大,不可輕舉妄動,朕會派欽差採取調查,在此之前所有涉事官員,都停職留滯家中,等候調查。”
“張相,此事由你們中書省派一位官員過去。”
張九齡趕緊躬身稱是。
這個決定也在他們的預料之中,張九齡和蔚州黨的官員,向來沒有什麼瓜葛,由他指派欽差過去調查,便能兩不相幫,保證公平。
這樣的權衡之事,對李隆基而言自然是輕而易舉,輕車熟路。
同時,官員之中,嚴挺之也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觀望此事。
此時的他還沒有意識到,在未來的不久後,這件看似與他無關的事,最終會把他也捲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