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韓明的特殊(1 / 1)
李元紘看到李瑛這番作態,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們這位殿下,毫無城府,心裡有什麼心思都流於表面。
為今之計,李瑁既然願意合作,自然是要抓住機會,好好合作一番,除掉楊洄這個威脅。
和李瑁的恩怨都是其次,畢竟兩人目前為止,並沒有什麼太大的利益衝突,只要李瑁不跟他競爭太子之位,武惠妃不暗中做手腳,便是最大的好處。
他還在這裡瞻前顧後,行事毫無果斷,如果不是他太子的身份,若是個其他受寵皇子,早就被人吃幹抹淨了。
“壽王殿下,言之有理,此事可以細細斟酌一番!”
李元紘坐不住了,站起身來看著李瑁淡淡開口,蒼老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笑意。
李瑛看到李元紘起身,張了張嘴,本欲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沒有打斷。
對於李瑛,當初能請動他出山自己可是費了不少的功夫的,對他李瑛還是有著相當多的信任和尊重的。
“大綱先生,這麼說,你們是願意和本王合作一番了?”
李瑁也沒有繼續和李瑛鬥嘴的意思了,於是扭頭看向了李元紘淡笑開口。
李元紘做事老成自然不像李瑛那麼好糊弄。
聽到李瑁的話,李元紘沉聲道:“是否能合作,還是要看壽王殿下的要求。”
“壽王殿下總不會白白給太子殿下送上這麼一份大禮!”
“殿下有合條件,儘管說來,若我們能接受,自然願意和殿下好好合作一番。”
和聰明人說話,自然省事兒不少。
李瑁手指緩緩敲擊著桌面,開口道:“既然大綱先生誠心開口,那本王便也不拐彎抹角了!”
“本王的條件很簡單,我幫你們對付楊洄,而你們也要幫本王對付一個人。”
“這樣的交換很公平吧?”
李瑁嘴角含著笑意,目光平靜,注視著面前的三人。
薛靈素望著李瑁,秀眉緊緊皺起,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哀怨和惱怒。
這傢伙……
對付楊洄的報酬,自己不是已經給過了嗎?
他也已經答應會出手。
如今,又來到太子府,把這事擺在明面上,還說什麼想讓他對付楊洄,就得讓太子服也幫他對付一人。
那他之前做的事算什麼?
難道就白白被這傢伙佔了身子?
薛靈素是越想越氣,但同樣不敢表露出來,就連暗戳戳盯著李瑁那哀怨的眼神都不敢做的太明顯,只能把火氣憋在肚子裡,準備待會兒再找李瑁算賬。
“這倒是奇了,外界傳言,壽王低調平和,不喜爭搶,怎麼倒也和別人生出恩怨來了?”
李元紘淡淡撇了李瑁一眼,略帶嘲諷意味開口說了一句。
隨後他沉吟了一下,蒼老的聲音開口問道:“殿下,你需要我們幫你對付誰?”
在沒有看到對方明確提出的要求之前,相較顯然是不會隨意下注的,這是身為一個頂尖政客的謹慎。
李瑁嘴角笑容更盛,緩緩吐出了幾個字:“護部侍郎,韓明!”
李瑁話音落下後,周遭薛靈素等人皆是目光一凝,神色各異的看著他。
李瑛表情奇怪,不明白李瑁怎麼又和韓明起了衝突了。
難道是韓明做了什麼事得罪了這個小氣的傢伙?
他的腦海裡已經腦補出了很多李瑁,和韓明之間的狗血劇情。
薛靈素同樣有此疑惑,韓明,戶部侍郎。
她的腦海裡,浮現出這位六部核心官員之一的形象。
這個人應當比較低調,而且作為護部主官之一,在六部之中都有著不錯的人緣,好像也沒有什麼不好的習慣和癖好。
總之這個人在朝堂核心官員之中應當算是比較沒什麼特點,也比較讓人容易忽略的一位,就是這樣一個人,為什麼李瑁想要對付他呢?
一旁的李元紘聽到韓明的名字,眉頭忽的皺起,臉上露出了幾分若有所思的神色,不知是想到了什麼。
良久之後,他看著李瑁,低聲道:“你想對付韓明?為什麼?”
李瑁搖了搖頭說道:“抱歉,回答這個問題並不在我們的交易之中。”
“我的條件只有這一個,如果你們同意,我相信我們之間會展開一場愉快的合作,如果你們不同意,那我也只好去找別人了,不過楊洄之事,我不會提供任何幫助,我的母妃若是想要和你們對著幹,我也不會勸阻。”
李瑁說這話的時候,看向了一旁的薛靈素。
那表情似乎是在說,這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會做出讓步。
否則你們要對付我母妃的人,我的姐夫,我又怎麼可能坐視不理?
李元紘沒有說話,而是陷入了深深的沉思當中。
他的腦海裡一張巨大的關係網,正在浮現這張網網路朝堂上幾乎所有的官員他們之間有什麼利益糾葛,背地裡有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在這一張網裡面,無論他怎麼聯絡李瑁和韓明好像都湊不到一起,可偏偏現在李瑁卻開口要求他們對付韓明。
良久後,李元紘抬起頭,看著李瑁緩聲道:“壽王殿下,交易,應當都是等價的。”
“你幫我們對付楊洄,自然也可以提一個等價的要求,不過讓我們對韓明出手,顯然這個條件已經超出了交換的價值,所以老夫選擇拒絕。”
聽到李元紘的話,李瑁有些好奇了。
“哦?能問問先生為什麼嗎?”
“楊洄,若你們所說為真,他和李珍密謀很有可能害得皇兄丟了太子之位,對你們而言,這應該是一個很大的威脅才對!”
“也就是說我給的籌碼很昂貴,一個韓明,難道還比不上這個價值嗎?”
李元紘點了點頭,撫摸了一下自己的鬍鬚,臉上露出幾分古怪之色說道:“壽王殿下,你真的瞭解韓明嗎?”
李瑁想了想,點了點頭說道:“算是瞭解吧,難道韓明身上還有什麼我不知道的秘密?”
李瑁從李元紘嘴裡聽到了一些別樣的意味,心中頓時更加好奇了起來。
難道自己,把韓明想的簡單了?
不應該吧,自己已經極大限度地高看他了,一個戶部侍郎而已,結合自己堂堂壽王和太子府的能量,還不能順利解決他嗎?
李元紘嘆了口氣,臉上露出幾分追憶之色說道:“殿下應該清楚,本官當年也曾在六部行走,最後位極人臣,做過宰相。”
“所以我這一生遇見過經歷過很多人,其中也包括韓明的父親。”
“韓明並不難纏,但是他的父親,給他留下了一筆寶貴的財富,那就是他在京中的人脈。”
韓明的父親,以前曾是刑部尚書,兼任也是大理寺少卿一職。
在朝堂上,六部尚書這樣的主要官員很少再去兼任,同樣我有實權的類似於大理寺少卿這種職位,因為一個人的精力終究有限,能同時身兼數職,還能得到皇帝信任和讚揚的人並不多。
韓明的父親,恰恰就是這樣一個人。
他掌管當時朝中的刑獄重事,不知道經受過多少腌臢之事。
而在這世上從來都沒有絕對的是非對錯,身在這一個位置,韓明的父親,幫助過很多人逃脫過律法的制裁。
他因此收穫了很多人的感激和人情,但同樣的也就相當於握住了這些人的把柄。
所以後來韓明的父親死後,韓明很順利的步入了朝堂,逐步高升,一直做到了今天戶部侍郎的位置。
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韓明的父親雖然死了,但他的影響力還在。
李元紘看著李瑁,老臉上浮現出一絲苦笑說道:“也不怕壽王殿下笑話,當年我在吏部任職之時,族中一個子侄犯了些錯,老夫甚至還求到了他爹的頭上,讓他法外開恩。”
“換句話說,便是老夫看在這人情的面子上,也不能幫你對付他兒子。”
“而這只是老夫犯過的一些小錯,並且犯了大錯,被韓明握住把柄的人又有多少?如果他死了,這些東西會不會被放出去?”
“所以殿下若是想對付韓明的話,只能走林泰的路子,想要光明正大,或者是給他潑髒水,誣陷他,讓陛下下旨處死他,幾乎行不通,因為有很多人不想他死。”
李元紘一邊說著一邊用平靜的目光看著李瑁。
李瑁沒有說話,靜靜的聽著,臉上露出了幾分思考之色。
他承認這一次是自己淺薄了,把事情想的簡單了。
沒想到,韓明這個人,居然還有這種背景?
或許父輩的蔭庇,並不怎麼牢靠,甚至當年一起和他父親有人情往來的人,早就可能死了。後人也或許不在朝堂圍觀,但剩餘的那些人結合起來依舊是一股無法忽視的能量。
就如李元紘所說的那樣,要透過明面上的手段對付韓明,即便集合壽王和太子府的能量也很難辦到。
韓明本身不可怕,可怕的事,韓明如果知道自己在朝堂之上,被人攻訐,自保之下,可能會暴露出來的東西,那些才是最可怕的。
有很多人都不希望這些東西重現時間,所以一定會保下他。
畢竟就連李元紘這種人都欠著韓明的人情,此人的影響力,確實很不容小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