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蠻橫公子(1 / 1)
灞陵亭,是灞水最出名的觀景之地,是一個非常浩大的四四方方的亭子,上面雕龍畫風,披紅帶彩,修得非常的華麗。
像這種地方一般而言誰都是可以上來的,然而今日的情況卻有所不同。
李瑁他們趕到的時候,灞陵亭附近,停了好些木船,這些木船竟像是護衛一樣把灞陵亭圍在了中央。
李瑁他們驅船接近的時候,便有一艘小船劃了過來,上方站著幾個一臉高傲的護衛,衝著李瑁等人喊道:“灞陵亭今日被我們家少爺包了,閒雜人等不得接近,速速離開!”
聽到這話,李瑁的表情頓時古怪了起來。
“包了?”
這又不是青樓酒館,也不是私人的,還能用這種詞形容?
你不如說是霸佔了更合適。
李瑁本來和楊玉環一起乘船而來,興致正濃,此刻被人打攪了好事,而且還是用這種荒唐的理由,一時間便有些不悅。
他低頭看著下方的那人,淡淡開口道:“灞陵亭就和這腳下的河流一樣,不屬於任何人,天下誰人都可踏足。”
“要說包了,也只有當今陛下夠資格說這話,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你們霸佔此地,莫不是太霸道了吧?”
公共的地方攔著不讓其他人進,還真以為你是皇帝遊街呢。
李瑁肯定是不慣著他們這種毛病的,於是毫不猶豫的開口指責。
聽到李瑁的話,那小船上的護衛臉色一變,怒斥道:“哪裡來的不長眼的傢伙,在這裡口吐狂言?”
“我告訴你,這地方我家少爺就霸佔了,怎麼樣?”
“有能耐你就派人傳過來試試,到時候落了水,成了落湯雞,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聽到那護衛的話,楊玉環有些擔憂的看著身旁的李瑁說道:“李朗,要不算了吧,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轉轉?”
她肯定是不想跟別人發生衝突的,最要緊的是好不容易跟李瑁出來一趟,她不想鬧得不愉快。
天大地大,這裡有人霸佔了,去其他地方不就好了?沒必要跟這些不相干的人浪費時間。
然而李瑁卻不這麼想,他現在好歹也是壽王了,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皇家的顏面考慮。
如果碰到這種不知道是什麼阿貓阿狗的存在都能隨意驅趕自己,他的臉還要不要了?
所以面對這小船上的護衛的威脅李瑁冷冷一笑說道:“我倒要看看你們怎麼攔我!”
“玉環,無妨,這些人霸佔灞陵,還真以為這天下沒有王法了?”
“我竟然碰到了,自然是要管一管的,畢竟不為我們自己考慮,也要替其他來京城的遊人考慮,我可不想讓外地來的遊人認為我們京城是法外之地,連這種公共之地都有人站著,不讓其他人靠近。”
聽到李瑁說的也有幾分道理,楊玉環便不再言語了,安靜站在一旁準備看李瑁如何處置。
她對李瑁自然是沒有多少擔心的,畢竟身份放在那裡,整個京城敢招惹他的怕是沒幾個吧,這些人碰到李瑁還敢口出狂言,只能說是他們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
李瑁示意畫船繼續前進。
隨後,李嗣業,等人在靠近以後,登上了對方的小船,直接把那些人全部扔在了水中,一時間,水裡面雞飛狗跳水花四濺,鬧出了不少的動靜。
圍在灞水,周圍的其他小船見狀也是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把李瑁他們的花環包圍了起來。
“快,快把這船上的人都給收拾了,他們想要強闖,快去告訴少爺!”
“不長眼的小子,今天就讓你知道知道有些人不是你能惹得起的,你們還在等什麼?快點動手呀!”
看著包圍過來的小船,李瑁不為所動,繼續吩咐船伕道:“把船開過去。”
畫船很大,根本不是這些小木船能碰瓷的。
船伕操控著划船向前方灞陵亭所在的小島登陸而去。
小木船上面的護衛們雖然紛紛罵罵咧咧,更有甚者意圖跳上船來阻攔攔住他們,但在大船的橫衝直撞之下,也只能紛紛讓開,免得被撞毀了船掉入湍急的河流中。
畫船接近小島,最後緩緩停下。
李瑁等人就像是沒事兒人一樣走下了畫船,登陸了小島。
上了小島,那些護衛們也氣急敗壞追了上來。
之前在水裡站著李瑁他們的划船大不能拿他們怎麼樣,沒法阻止他們靠近,現在到了岸上就能攔住他們了,以免壞了少爺的好事,少爺責罰。
“都給我站住!”
“你們好大的狗膽,沒聽到嗎?這地方現在我們佔了,你們還敢靠近!”
“來人,把他們都給我綁起來!”
七八艘小船,整整二十多個人,把李瑁他們包圍在了中間。
李瑁掃了人群一眼,連動手的慾望都沒有,隨手吩咐的:“子儀,就讓他們說的,把他們都綁起來吧。”
“是,殿下!”
有郭子儀和李嗣業在,還有帶來的幾名貼身護衛,這些人不過是來送菜的。
一群烏合之眾很快就被他們給收拾了個乾淨,用身上的褲帶和其他能當繩子的東西牢牢的捆了起來,扔在了原地。
這裡鬧出的動靜不小,小島上方,灞陵亭中,一夥人也終於腳步匆匆走了過來。
這夥人中為首的是一個年輕公子,約莫二十出頭的年紀,長得頗為的俊秀,只是臉色蒼白,眼角烏青,腳步虛浮,一看就是被酒色掏空了身子。
他來到李瑁等人面前,看著自己到了一地的護衛,頓時忍不住大怒道:“你們好大的狗膽,居然敢對我的人出手?”
“你們這群廢物這麼多人,連他們幾個人都打不過,我養你們有什麼用?”
那公子衝著躺了一地的手下破口大罵。
但好在他還不傻,知道李瑁這群人的身份肯定也不一般,要不然怎麼可能只有不到十個人就把他手下這麼多兄弟都給拿下了。
於是他並沒有繼續口出妄言,也沒有動手的意思,而是來到了李瑁面前冷冷看著他:“小子,這都是你乾的吧?”
“你知不知道這地方已經被我佔了,為什麼還要強闖?”
李瑁看著他淡淡開口道:“你以為你說佔就佔了,誰都得給你面子?”
“我還說這灞水現在本公子佔了呢,你們都給我滾。”
聽到李瑁的話,年輕男子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笑話,放肆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小子,你到底是真不懂還是裝不懂?”
“少爺我敢站這個地方,是因為少爺有實力,你又算是什麼東西,也敢佔灞水?”
李瑁望著眼前這人,心中著實是有些好奇他的身份了。
因為他已經很久沒有在京城見到過這麼囂張的人了。
要知道,京城那是什麼地方?天下掉下來塊石頭都能砸中一個七品官,五品官在地方上已經是,能隨便作威作福的存在了,但在京城也要加起尾巴做人。
所以京城這種地方就算是一些紈絝子弟出了門,一般也都會收斂起自己的脾氣。因為冷不丁和你一起衝突的,就有可能是某個你惹不起的存在。
佔了灞陵亭,這傢伙難道就不怕某個王公貴族的子弟恰好過來遊覽,然後被收拾嗎?
想到這李瑁看著眼前之人平靜開口道:“我還真想知道你有多少實力,讓我看看。”
年輕公子掃了一眼李瑁周圍的護衛們,忍不住冷哼一聲說道:“別以為你帶了幾個護衛,就能在我這裡囂張,本公子身邊是沒有人,但你若是今天敢對本公子出手,本公子一定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實話告訴你,本公子,王騰!我爹乃是禮部員外郎,怎麼樣?要是怕了就趕緊滾,別在這裡礙我的眼!”
聽到對方囂張的話語,不僅僅是李瑁周圍的楊玉環等人一時間也是面色古怪的望著他。
感情鬧了半天,你爹只是一個小小的禮部員外郎?
什麼時候這種不入流的小官也能在一個王爺面前蹦噠了。
李瑁聽到對方的話,其實也是有些奇怪的。
因為從對方的一系列舉動來看,這人確實囂張跋扈,但好像並不傻,如果真的只是一個禮部員外郎的兒子,會這麼乖張嗎?
“王騰,沒聽說過。”
李瑁看著這人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年輕公子呼吸一窒,而後怒道:“呵呵,我當你是個什麼東西呢?感情也是個沒見識的,連我爹都不知道,看來在京城也沒有多少背景。”
“我勸你現在趕快離開本公子今天心情好可以饒過你,你若是再敢在這裡糾纏不休,就莫怪我不客氣了。”
李瑁皺起了眉頭,像打量著什麼好奇物種一樣,打量著這人。
奇怪,太奇怪了。
這人的表現就好像一頭綿羊站在滿是狼群的草原上,橫衝直撞,絲毫不怕死,這種態度顯然不太對勁。
一個禮部員外郎而已,丟到朝堂上,連個響都聽不見,他的兒子如何敢用這種態度,在京城這種地方這麼行事?
心裡思付著,忽然李瑁腦中靈光一閃,不自覺的自語了起來。
“王騰,姓王,難道是……”
再抬頭來,李瑁看著這年輕人的目光便多了幾分莫名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