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故人相見（1 / 1）
“到了，公孫姑娘在此稍候，我去叫他過來。”
李瑁把公孫大娘帶到王府以後把他安置在了前廳，然後派人把周開叫了過來。
周開快步踏入前廳，當看到公孫大娘的那一瞬間，他的目光都溼潤了幾分。
“秀娘！”
“周叔！”
四目相對，沒有想象中的多濃厚的情感，二人的目光之中顯露出一股濃濃的悲慼和傷感之意。
就好像能再次重逢，是一件能勾動兩個人心中悲傷情緒的事。
李瑁明智的沒有開口打擾，在一旁默默看著二人。
“秀娘，你瘦了很多，是不是沒有聽周叔的話，好好保重身體？”
周開緩緩走到公孫大娘面前，眼中的神色複雜難明，如同一位關懷備至的長輩，目光柔和的望著公孫大娘。
公孫大娘平日清冷冷靜的眼眸裡此刻蓄滿了淚水，聽到周開關心的話語，再也抑制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周叔，嗚嗚嗚……”
周開長嘆了一口氣，出言安慰道：“秀娘，別哭了，記得當初怎麼答應你爹孃的嗎，要堅強！”
“周叔這次之所以約你相見，算是想給當年的是一個交代，我已經找到了給你爹孃報仇的辦法。”
“這件事你就不用再管了，我聽說你現在成為了赫赫有名的舞姬，無數達官顯貴，豪擲千金，只為見你一舞。”
“周叔知道你喜歡劍舞，我也不勸你什麼，只希望你能一輩子都做自己開心的事，不要活在仇恨與悔恨之中就行。”
“周叔年紀大了，可能沒有辦法見證你結婚生子，過上安穩生活的那一天，我唯一能做的就是報了當年的仇，讓你無牽無掛，無憂無慮的活著，希望你能答應周叔，此間事了，能真正為自己而活。”
“想必你爹孃的在天之靈看到你如今自由自在開心幸福的樣子，也不會責怪我，九泉之下我也能拍著胸脯跟他們說沒有辜負他們的囑託。”
周開在一旁輕聲說著。
這些話怎麼聽，怎麼像是在交代後事。
公孫大娘眼淚流淌的越發洶湧了，卻只是一言不發靜靜的聽著。
李瑁知道了周開非要見公孫大娘的目的，他僅僅只是想和這個過去的友人做最後的道別。
或許在他意識到了自己即將暴露身份，被韓家人找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做好了這個準備。
換句話說，他的心中已經誕生了死志。
李瑁並不清楚他和公孫大娘之間的恩怨，也不知道他們之間曾經發生過什麼，所謂的報仇又是什麼意思。
只是看著這一幕，莫名有些感慨罷了。
被楊玉環羨慕，一舞傾城的公孫大娘，其實也有著自己難言的過去的傷痛。
或許人生一世，痛苦才是生命的本質，每一個人都如同在苦海中泛舟一樣，在無邊無際的痛苦之中，找尋著各自活下去的意義。
兩個人聊了很久，幾乎是周開在說著，而公孫大娘在一旁靜靜的聽著。
許久之後，似乎是把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完了，周開看著公孫大娘，眼中漸漸露出幾分不捨和釋懷之意。
“秀娘，好了，你回去吧。”
“以後你就不要再來找我了，你就當周叔已經死了。”
“這個周叔跟你說過的，好好活著，要活得幸福，活得燦爛，活得精彩！”
公孫大娘看著周開，倔強的搖了搖頭，淚眼婆娑道：“周叔，我不！”
“我不要你出事，我也不要你一個人去面對這些。”
“這些年來，我替不少人做過很多事情，也結識了不少人，相信爹孃當年的事我一定能幫上忙，你就讓我也出出力吧。”
“周叔，您為了我們一家人已經付出了夠多了，我不想讓您最後落得個悽慘而死的下場，這不該是你承受的。”
周開笑了笑，搖頭道：“秀娘，你不懂。”
“我做這些，但求問心無愧。”
“想當年我快餓死街頭之時，是你爹孃給了我一口吃的，救了我的命。”
“現如今我只是換了這份情而已，好了，你不要再說了，這件事我不許你參與，更不許你管！”
“你要還認我這個叔叔，那就聽我的，你爹孃不在了，我會代替你爹孃管教你，你如果不認我這個叔叔，那就更沒有必要管了，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再無瓜葛，今天就是我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周開聲音雖輕，但卻透露著一股子堅定。
公孫大娘抹了抹眼淚，是覺得內心一片悽苦。
“好，周叔！”
“我不問，但您能不能告訴我，您到底想到了什麼辦法替我爹孃報仇？”
周開臉上露出了幾分猶豫之色，但還是搖了搖頭說道：“秀娘，這件事你就不要多問了，聽話，回去吧。”
公孫大娘倔強的搖了搖頭，然後扭頭看向了李瑁說道：“周叔，你不說我也能猜到一定和壽王殿下有關是不是？”
“壽王殿下，能不能告訴我周叔為什麼會在您這裡，你們之間又發生了什麼？”
周開扭頭看著李瑁，眼裡露出幾分哀求之意。
李瑁眉頭微蹙，沉默了下來。
良久以後，他還是選擇了尊重周開的意願，於是扭頭看著公孫大娘道：“公孫姑娘，我和周開之間的事，涉及到本王的一些隱秘，不方便告知，還請見諒！”
公孫大娘面色一僵，臉上的表情越發的哀怨了起來。
周開感激的看了李瑁一眼，然後扭頭繼續衝著公孫大娘開口道：“秀娘，回去吧”
“玉佩你就帶走吧，以後也用不上了。”
“你不用擔心我，我不會有事，但我以後不能再跟你見面了，我不想連累你。”
“你只要記得，這個世界上還有一個周叔在一直記掛著你，你不是孤身一人，這就足夠了。”
“殿下，請送客吧。”
周開朝著李瑁行了一禮，然後便背影堅定轉身離開了。
公孫大娘見狀，急忙呼喊了一聲：“周叔！”
正要追上去，李瑁伸出胳膊攔在了她的面前。
“公孫姑娘，請留步，這裡是王府，還請不要亂走。”
公孫姑娘轉過身去，一臉懇求看著李瑁道：“殿下，我知道你肯定和周叔做了什麼交易。”
“我沒有別的奢望，我只求殿下能保住我周叔的命就行。”
“殿下要是幫我這個忙，我願意為殿下做任何事情，只要不違背道義。”
“這些年來，我廣交人脈，上到王公貴族，下到世家富豪，有很多人為了看我一舞，都欠過我的人情，相信這些殿下一定能用得上。”
“殿下，算我求你了！”
公孫大娘說著，撲通一聲便跪倒在了李瑁面前。
李瑁見狀，急忙閃開了身子，皺起了眉頭開口道：“公孫姑娘，起來吧，你又何必如此？”
“我對你和周開之間的事並不瞭解，我甚至不懂你們在說什麼。”
“但我可以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傷害周開的心，至於周開，若是因為其他事情丟了性命，我就算有心幫忙，可他要是一心求死，我也無能為力，希望你理解。”
兩人說話就跟打啞謎似的。
李瑁從之前召開的態度隱隱能夠猜到他們之間的恩怨，也可能和韓明能扯上關係，除此之外就一無所知。
這周開一副交代後事的樣子，公司大年也覺得他會有生命危險，所以祈求自己讓自己保住他的命，可問題是自己什麼情況都不瞭解，怎麼答應？
他對公孫大娘那天的舞還是挺感興趣的，對待這麼一位傳奇般的人物，再加上楊玉環也對她很是喜愛，李瑁其實不介意伸手幫他一把。
但前提是，李瑁得有這個能耐不是？
“要不這樣，公孫姑娘，您要是不介意的話，跟我說說你們以前的事？”
“實不相瞞，那日站在我身旁，一起欣賞您的舞姿的女子，便是我尚未過我們的未婚妻，她也喜愛舞蹈。”
“對你的大名，她早已心嚮往之，所以我對公孫姑娘還是抱有一定尊敬的，你是一個出色的舞者，或許未來能名垂青史，於情於理，我都不該冷漠對待你。”
“所以你要是願意的話，就說說你們之間的故事吧。”
聽到李瑁的話，公孫大娘愣了一下，隨後衝著李瑁感激的笑了笑，站起身來，欠身行禮道：“沒想到小女子竟能有幸得到未來王妃的青眼。”
“殿下願意幫忙，小女子感激不盡，至於我和周叔之間的事，那就說來話長了。”
公孫大娘想起了周開過去的叮囑。
他說，過往的那些事不要告訴任何人，可現在公孫大娘不得不向李瑁開口了。
畢竟，他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周開去送死，只要李瑁能幫忙，她已經說過了，只要力所能及什麼他都願意做。
“事情還要從十三年前說起，那個時候的我剛剛八歲。”
伴隨著公孫大娘的開口，一件塵封已久的往事，在李瑁面前緩緩展開。
原來公孫大娘之所以叫秀娘，是因為他本命就叫公孫秀。
至於公孫大娘裡面的大娘，這個稱呼並不是大媽的意思，而是一種敬稱，在舞者的世界類似於大師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