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勸說(1 / 1)
大部分時候皇帝說的話都會以口喻的形式吩咐下去讓下面的人去辦,所以頒發聖旨的時候還是挺少的。
因此要關注這一方面倒是並不難,派一個人在宮裡盯著,再派個人盯著韓明就行。
拿定了主意以後,李瑁便看向了李嗣業,把自己剛剛的想法跟他說了一遍,讓他安排好。
隨後沒走幾步,二人便回到了府上。
王府,後宅。
李瑁在這裡和周開又見了一面。
“殿下!”
“周開,你和韓明的恩怨,公孫小姐已經告訴我了。”
簡單打了個招呼後李瑁直入主題。
聽到這話,周開呼吸一窒,最後苦笑一聲,有些無奈道:“這丫頭,還是太單純了。”
“這些家事按理來說不應該讓殿下操心,不過既然殿下已經知道了,草民也無話可說。”
李瑁看著周開淡淡道:“你應該是打算在我解決掉韓明以後就自裁,下去見你的義兄義嫂,是嗎?”
周開沒有反駁,默默點了點頭。
李瑁繼續開口道:“公孫姑娘讓我想辦法勸你,讓你活著,我這一次來也是來勸你不要衝動的,不過卻不是為了公孫姑娘。”
韓明有些好奇道:“那殿下是為了什麼?”
李瑁淡淡開口道:“本王與你沒什麼情感在,所以你的死活與本王無關,唯一能讓本王動心思想讓你活下來的,只有兩個字,利益。”
“我想讓你活著,在我解決掉韓明以後,替我接手東南商會,以後做我手下的一枚棋子!”
之前李瑁就一直在想,解決了韓明和韓貞父子,東南商會怎麼辦?
作為一個偌大的商人團體,韓貞父子倒了,樹倒猢猻散,東南商會也就名存實亡了。
偏偏李瑁還要藉著東南商會為基礎發展屬於自己的商業帝國。
他需要這股力量,但他又不可能事事躬親,所以必須要有人替自己把這股力量掌握在手裡。
柳家母女?顯然不合適,或許開一個作坊,替李瑁打理打理在京城賣酒方面的生意,她們是夠資格的。
但若是說讓她們接手,乃至控制整個東南商會,就有些不夠看了。
思來想去,周開,反倒是成為了一個非常合適的人選。
他本身就是從東南商會走出來的,甚至可以說是東南商會的締造者之一,他對整個東南商會非常的瞭解,說不定其中還有著一些自己的人脈,如今還能用上。
而且他跟韓家父子以及韓明是對立面的,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用了周開,不用擔心他有二心。
還有一點,周開無牽無掛,甚至已經存了要去死的準備了。
這樣的人,往往比較純粹,如果他能答應替自己做事,那就會安安穩穩待在自己手底下,不會搞出些亂七八糟的事來,讓自己操心。
“這……”
周開看著李瑁,一時間有些無言。
讓自己做他的棋子?
其實李瑁能替自己報仇,周開還是挺感激他的,但現在的周開實在是沒有這個興趣和心思去做這些事。
他現在只求一死,只求在臨死之前能看到義兄大仇得報,僅此而已。
他不求財,不求名,不求利,跟著李瑁圖什麼?
“先別急著拒絕,你固然可以追隨你的義兄而去,可你想過沒有,你此去你如何對得起公孫姑娘?”
“公孫姑娘已經沒有了父母,你是他在這世上唯一的親人。”
“可現在連你這唯一的親人也要離她而去,留她在這世上一個人孤孤單單。”
“而且,你知道我跟公孫姑娘是怎麼認識的嗎?”
李瑁把那天去灞陵亭的事,跟周開說了一遍。
末了,他突然開口道:“公孫姑娘看似風光,但其實與戲子無疑。”
“天下多少達官顯貴,有些人是他壓根就得罪不起的,比如說王家,那王廷宴,明顯對公孫姑娘有些想法,你覺得以公孫姑娘這平凡的身份能拒絕得了他嗎?”
“這還真是遇到了一個不太無恥的王廷宴,如果換做一些品行不好的,看上了公孫姑娘的美貌,甚至會有用強的可能,你難道不覺得你應該擔負起護佑著公孫姑娘的職責嗎?”
周開愣愣看著李瑁,聽他說起這些,心裡莫名一陣不是滋味。
李瑁說的不錯,秀娘終於是過上了自己想要的生活,能夠天天起舞了。
但或許她從來沒有哪一刻是自由的。
她生的貌美,與人獻舞,和以色娛人,又有什麼區別?
平日裡接觸那些紈絝子弟,甚至是官宦老爺,保不齊就有一些起了歪心思的。
在人性的惡劣方面,他周開可以說是認識頗深。
李瑁雖然口口聲聲說著不是為了公孫秀,而勸他活下去,但他所說的每一個理由卻都和公孫秀有關。
因為對周開而言,公孫秀何嘗不是他現在心裡唯一的掛念呢?
“總之你好好考慮考慮吧,跟著我至少我會答應你,以後公孫秀可以自由自在生活在大唐這片土地上,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強迫他做她不願意做的事。”
“我很少跟別人作出承諾,但只要是我做過的承諾,永遠都作數。”
“你還有時間,在我沒有解決的韓明之前,你隨時可以給我答案。”
“你可以把這當成是一筆交易,替我做幾十年的事,即便等你死後我也能一直庇護公孫秀,到底是要就這麼死去,還是留著殘軀為公孫秀做最後一件事,你考慮清楚。”
話音落下,李瑁就離開了,沒有繼續和周開廢話。
反正能說的能爭取的,他都已經說了,周開若還是一心求死,那他也沒辦法,大不了再研究研究這東南商會,看看有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
望著李瑁離開的背影,周開陷入了深深的掙扎與糾結。
他的腦海中甚至抑制不住的開始幻想,有一天公孫秀會被哪個起了色心的惡霸霸佔,她有心找人幫忙,可她早已孑然一身。
連她在世上還苟活著的唯一的周叔也已經離她而去了,到時候他又能找誰替自己做主?
想著想著,周開閉上了雙眼,一聲長長的嘆息傳來,似是心中有了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