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皇權相權（1 / 1）
武惠妃依舊保持著平靜，淡淡開口道：“陛下，不用再費這個功夫了。”
“看在這麼多年夫妻情分的份上，我們可以體面一點，你說呢？”
李隆基憤怒道：“賤人，賤人，來人啊，人呢？”
李隆基對著前方空蕩蕩的大殿呼喊。
只不過讓他有些恐慌的是，喊了許久面前也沒有一個人影出現。
武惠妃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殿下，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又怎敢在你面前放肆呢？”
“如今，您身邊的人都換成了我的人，他們只聽我的。”
“外面，十八郎正在跟太子對峙，不過我想太子，只要不想，在知道了雙方實力的差距之後，就不會再繼續抵抗了。”
“你如果現在下詔書，把皇位禪讓給十八郎，我們還可以讓您體面的當太上皇，安穩富貴的度過餘生。”
“當然，您也可以跟我們死磕到底，我們無非也就是對外傳出你病死的死訓，然後偽造一封聖旨罷了，總之，如何抉擇你自己考慮。”
李隆基聽到這話，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可如今外面的場景已經告訴他，武惠妃說的都是真的。
自己確實已經沒有了後退的餘地了。
“你，你這個賤人，還有那個逆子，你們竟敢做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李隆基很是痛心，一個是自己最喜愛的皇子，一個是自己最喜愛的后妃，結果他們一起聯合背叛了自己，要讓自己退位。
為什麼自己當初就沒有看出他們的狼子野心呢？
武惠妃看著李隆基，臉上毫無情感波動，一臉漠然的開口道：“陛下，這話可就說的太重了。”
“說到底，我們也只是為了自保罷了，您確實很寵愛我，但這種寵愛，在您活著的時候是一種恩典，可是在您死後呢，它就會成為一種催命的毒藥。”
“如果太子即位，還會放過我嗎？還會放過十八郎嗎？”
“既然橫豎都是死，那為什麼不能賭一把呢？就如同現在的你一樣，能活著我想你也不會選擇去死吧，我們也只是想活下去罷了，說到底，這就是生在帝王家的宿命吧。”
武惠妃的話語之中帶著些許感慨。
其實這麼多年她對李隆基也不是沒有感情，只不過就如她所說，有些東西壓根不是有感情就能維繫的。
最是無情帝王家，不去爭就得死，身在局中，她沒有選擇啊。
“陛下，下詔吧，以後您就安穩的待在太極宮中，我也會一直陪著你的。”
“十八郎會是一個好皇帝，你放心，他會讓我們大唐走上新的巔峰！”
武惠妃提到自己的兒子臉上滿是濃濃的驕傲之色。
其實在李瑁沒有做出這個計劃之前，她頂多也就想著廢掉太子的位置，讓自己的兒子取而代之，卻從來沒想過和李隆基抗衡。
因為李隆基這個人實在是太可怕了。
她也是從很早的時候加進了皇宮，見證了李隆基的各種手段，只是沒想到，隨著晚年臨近，李隆基越來越昏聵無能。
她的兒子更是青出於藍勝於藍，比當年的李隆基手腕還要厲害，居然直接從李隆基手裡奪下了皇權。
事到如今，李隆基知道自己無力迴天，反而逐漸平靜了下來。
他看著武惠妃，慢慢收起了臉上那失態的表情，逐漸變得冷漠而又平靜，如同回到了數十年前他剛剛繼位之後的狀態。
“成王敗寇，也罷，我好像確實沒有選擇的餘地了，我會寫下詔書讓十八郎繼位。”
“你說的對，這些事情或許正是我身為帝王的宿命和無法逃避的魔咒，只希望你將來有一天這些魔咒也不要降臨在你和十八郎身上為好。”
最終李隆基成功寫下了詔書，然後召集文武百官進宮，當面宣佈了退隱，讓李瑁成為了大唐新的帝王。
……
登基當天，李瑁冊立楊玉環為皇后，薛靈素，李騰韻為皇貴妃。
至於太子李瑛，李瑁倒是沒有殺他。
只是給了他一塊偏遠的封地，讓他自生自滅去了。
倒不是李瑁心慈手軟，實在是他對李瑛看的太清楚了。
這就是一個沒什麼能力的廢物，拋棄太子這個身份，他就算有造反的這個條件，他也沒有這個能力。
所以能不殺的情況下，李瑁也不想多造殺孽。
登基以後，李林甫成為了國丈。
同時也成為了整個大唐最具權勢的宰相。
而李瑁身為皇帝，天生就和宰相有某種利益上的衝突，皇權和相權之間註定無法和平共處，哪怕對方是自己的老丈人。
李林甫的權勢，一天比一天更甚，而且行事也越來越過分。
李瑁自然不可能放任自流，雖然當初登基的時候靠的就是李林甫的支援，才穩住了朝堂的局面，但此一時，彼一時。
在政知場上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當兩者的利益發生衝突的時候，朋友們也會變成敵人。
“騰韻，我打算對你爹動手了。”
皇宮，貴妃寢宮。
深夜李瑁找到了李騰韻，在一番雲雨過後，摟著她說出了自己的心裡話。
李騰韻聽到這句話並不意外，她早在很久之前就知道自己的父親和李瑁之間不一定會有一場腥風血雨，所以她也早早的就已經有了決斷。
“陛下，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只希望你能留她一命，畢竟她是我父親，生我養我這麼多年，我可以看著他失去所有權勢，淪為一個普通人，但我無法看著他死在我面前。”
李騰韻一臉平靜的看著李瑁緩緩開口。
李瑁把她摟得更緊了一些，輕聲道：“放心吧，當初，我逼父皇讓位，沒有殺他，太子李瑛，我也饒過了他，我又怎麼會容不下你父親？”
“甚至如果可以的話，我也想跟你父親和平共處，只可惜你應該瞭解你父親那個人，他是一個永遠得不到滿足的貪婪的野獸。”
“哪怕他坐在我這個位置上，他又會想著怎麼長生，又會想著怎麼獲取更大的權利，權力的貪慾已經沒有辦法限制他了，所以，我只能用暴力的方式讓他冷靜下來。”
李騰韻把頭靠在李瑁的胸口，緩緩開口道：“我明白。”
“陛下你能照顧我的感受，我已經很開心了，我也不敢再奢求其他。”
“這幾天我會回一趟家裡，替你關注著我父親的一舉一動。”
“陛下想好了要怎麼對付我父親了嗎？”
李林甫，以及他手底下的人已經成為了朝堂上的一塊毒瘤。
這塊毒瘤畢竟也是大唐這具身體的一部分，你如果強行把它拔了，解決身體就會失血過多而死，但如果不拔除的話，也會讓李瑁如鯁在喉。
所以想拔掉這個毒瘤不是那麼簡單的，就算你傷了李林甫這個人，他身後的這些勢力，依舊牢固的攀附在這具身體之上敲骨吸髓。
所以想除掉毒瘤就得先治好這具身體的病症，這可不是一朝一夕能辦到的。
於是從這一天開始，李瑁開始有意無意的打壓所有明理暗裡和李林甫有接觸的人，收集他們的罪證，不過李瑁並沒有急著處罰他們，只要有他們的罪證在手，李瑁就合理地掌握了他們的生殺大權。
到時候李瑁會逼迫他們在自己和李林甫之間站隊，相信那些人如果不想死的話，都知道會怎麼選。
半年後，朝堂之上，絕大多數和李林甫有勾結的人，都已經明裡暗裡被李瑁處理了。
剩下的一些是實在沒有辦法用和平手段解決的，但如果用暴力手段殺了他們又會讓李林甫警惕起來，所以李瑁，也只能是更改一些職務的許可權，以此來架空他們。
又是某天，朝會之上。
有御史臺的人上奏李瑁，彈劾李林甫十二條罪狀。
這人自然也是李瑁安排的。
只不過表面上李瑁還是要裝出很憤怒的樣子說道：“大膽，你可知道誣陷朝中重臣是什麼大罪？”
“你說的這些可有證據，若拿不出證據來，朕誅你九族。”
“啟稟陛下，微臣不敢妄言，這十二條罪狀，每一條，微臣都有相應的證據。”
站在文臣之首的李林甫，聽到這話眼皮抖了抖，但是面上卻沒有多少表情。
在這朝堂之上，能否決定一個人是否有罪的，永遠都不是所謂的證據，而是你手中的權勢。
只要支援你的人足夠多，只要你手中握著的力量足夠大，那麼就算是皇帝也不能輕易懲罰你。
就比如現在的李林甫，手下不知道養著多少人，有多少人的把柄都在他手裡，只要他倒臺，就會無數人跟著倒黴，那些人他們是不可能眼睜睜看著李林甫出事的，所以就算李瑁想，他們也會保住李林甫。
這就是政知，這就是權力的本質。
“把罪證都呈上來吧。”
李瑁一揮手身旁的太監走上前去，把那御史口中的證據拿了上來。
李瑁翻看了兩眼，然後把證據隨意的扔在了龍案上，看向李林甫開口說道：“李相，此事你如何看？我看這上面的證據倒是齊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