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來得正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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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吃也別這樣糟蹋啊!”

蘋眉頭緊皺,雙手叉腰,壓著聲音不高興的呵斥坐在船舷邊的鹿兒。

公子還在與張翁聊天,船艙裡時不時就有“哈哈”大笑傳來。

鹿兒正掰著塊硬幫幫的餅,一邊掰,一邊把掰下來的碎屑往河裡丟,聽到蘋的話,眼都沒抬。

帶著麥香的餅屑眨眼就被船下的水流卷得看不見了,蘋扶著船舷,脖子伸得老長,實在心疼壞了!

連日行船,為了方便,僕從們都是吃的烙好的餅。地位卑賤的奴隸都是吃豆餅,因為放屁不雅,她們這些公子身邊伺候的,吃的都是白麵餅。

託公子的福,庖廚們有了石磨,麵粉不再那麼難得,以至於她們這種僕從也能吃到這種精細的東西了!這是積了多少德啊!

這餅吃起來很香,雖然冷了有點硬,蘋還是珍惜得很。

“外面有好多人都吃不飽呢!我們是多麼幸運,才能成為公子的僕從啊!公子仁慈,天天都讓我們吃飽,若是知道你這麼糟蹋糧食,肯定會生氣的!”

見他還是不說話,蘋嘆了口氣坐到他身邊,說起了她進宮之前的事:

“那一年我才剛記事,記得天很熱,草沒了葉、樹沒了皮、河裡也沒了水,滿地都是餓死的人,他們倒在路邊、河邊、樹下……個個瘦得皮包骨,肚子卻鼓鼓的,太陽一曬,要不了幾天就會炸開,嘭的一聲,臭烘烘的汁液濺得滿地都是,蒼蠅都被嚇到了,每到這種時候,就會亂哄哄的飛,還有白白的蛆蟲……”

“夠了!你煩不煩!”

鹿兒打小比普通世家的公子還過得講究,這種話光聽一聽雞皮疙瘩就跳起來了!

不就是扔個餅嗎?

這是他的餅,管他是吃還是扔呢?他就想餓著不可以嗎!

實在聽不下去了,把那剩下的半塊餅扔到甲板上,鹿兒面無表情,起身就走。

蘋冷笑道:“真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你這樣只會生氣不會做事的僕,公子竟然還誇你!”

這種動不動就跟主人生氣,還要主人來哄的僕人,她還是頭回見哩!

說句大不敬的話,她要是公子,肯定早就把鹿兒攆得遠遠的了!

也不知公子看中他什麼了?竟對他這麼縱容!

還說他和別人是不一樣的呢!

不論是她,還是阿桑與荇,哪怕是公子平日裡最最寵愛的皰彘,都不曾聽到公子跟他們說這樣的話呢!

他還不知足!

蘋的嫉妒太明顯了,鹿兒冷笑:“我乃季氏家將之後,與公子身上還有一絲兒血脈是一樣的呢!你個奴兒,仗著公子仁慈,就不知天高地厚!憑什麼跟我比?!”

雖然都是公子身邊的人,蘋與鹿兒身份卻是不一樣的。

她是被家人賣進鳳凰臺的婢女,雖然按照宮中慣例不入奴籍,事實上身份也是與奴隸差不多的,鹿兒卻是一出生,對公子來講就是自己人!等到成年甚至能當官,能一樣嗎?!絕對不可能一樣!

“憑什麼?就憑我每天都盡心盡力為公子洗漱裝扮!不像你,什麼都不會!只知道站在一邊像根木樁子!我還想說憑什麼呢!奴兒怎麼了?誰還不是奴兒?”

同樣做著伺候人的活計,誰看不起誰呢?

“我明明什麼都會!”

公子身邊的瑣事都是他在做!如果沒有他,公子的生活哪會這麼愜意?

鹿兒根本就不與她爭辯誰是奴誰不是奴的問題。

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原本私交不錯的兩人突然就吵了起來!直到半下午船隊停下來準備紮營,公子與張翁出了船艙準備上岸,他倆還在大眼瞪小眼!

“喲?這是怎麼了?”

白景源十分驚訝!

因為原本都是王后身邊伺候的,兩人幾乎一起長大,平日裡關係是很好的,現在怎麼就這樣了呢?他不過和張元聊了會兒天,就鬧翻了?

小孩子的友誼真脆弱呀!

白景源看了兩眼,就示意他們準備上岸紮營了。

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今晚他們又要在渠水邊寬敞的野地裡搭帳篷了。

因為張元的歸附,白景源心情極好,上了岸,遠遠看到那群魯國人帶著僕從牽著馬下船,一副即將遠行的樣子,想起張元之前搬給他的那箱貴重物品,不由有點不好意思。

“嘿!我說得沒錯吧?”

見他們果真要走,張元挑挑眉,一臉歡喜,也不知羊都要跑了,再也薅不到羊毛的他高興個啥。

“哎,這裡都沒有城池,他們這麼晚了怎麼走啊!”

再留兩天,難不成他還真能把他們骨髓榨出來啊?

正說著,廖勿與竇炎就領著同伴過來了,過來之後,也不顧白景源挽留,只說要從這裡上岸,折道鳳凰臺,回魯國去。

“公子的白紙實乃天下奇物,有此物在手,我覺得遊學也就差不多了,是時候回家了,家中老母想必早就想念我了。”

除了路費,所有錢財都被榨乾的路人甲十分不滿,話裡話外都透著股扎人的勁兒。

白景源只當沒聽懂,連連擺手:“這東西實在算不得什麼奇物,不過是方便攜帶,又方便書寫罷了,相比起簡牘,到底還是脆弱了些,一不小心就會壞掉了。”

還真當他們是在誇紙呢?!

眾人面色不佳,涼涼道:“竹簡還要生蟲呢!都不容易!”

實在太不容易了!

躊躇滿志的來,灰溜溜的走,他們容易嗎?啊?

見實在挽留不住,白景源送了又送,直到這群魯人騎著馬走遠了,這才嘆著氣回來。

只是還未走到營地,就聽身後大道上傳來馬蹄聲。

扭頭一看,就見打頭灰臉大馬上坐著個矮墩墩的人,正是漁樵二老的僕從朐。

這次他依然不是一個人回來的,在他身後,還有一群穿著草鞋、麻衣,腰挎長劍的漢子。

“咦?朐回來了?”

來了這個世界這麼久,白景源只見過這一個身上殘缺得十分明顯的人,得知他竟是個武藝高手,對他印象那叫一個深!

之前好多天都沒看到這個話不多心思卻很細膩的小矮個兒,說實在的,他還挺想念的呢!

“二老派你卻接了誰來?去了這麼多天,路上辛苦吧?”

他就像現代人所習慣的那樣寒暄,臉上是熱情的笑,話語裡是久別重逢的歡喜,朐騎著馬,隔著老遠就“咚”的一下跳下馬,待到近了,冷硬的臉上終於露出個柔軟的表情,“噗通”跪倒,行了大禮,這才站起來指著身後那群人道:

“之前辯論,主人覺得年邁,精力不濟,就讓奴前去把他們的弟子接了過來。”

感情這是辯論不過搖人了?

人搖來了,對手卻溜了,也不知道漁樵二老是個什麼感覺?

想到這,白景源“哈哈”一笑,指著那群人道:“來得正好!”

魯人小氣,不過催個生活費,就氣走了,沒想到二老如此體貼,立馬給他安排上接替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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