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刺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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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客長得不高,身材幹瘦,貼著陰影處無聲無息的鑽進帳篷,就像一隻習慣夜行的黑貓。

他穿著黑色緊身衣,拿著沾了毒汁變得漆黑的匕首,撩開帳子便毫不猶豫的刺了下去!

與張元聊到後半夜,聊得嗓子沙啞、眼皮都快黏在一起了,白景源這才喝了一小罐溫水睡下。

大概是今晚接收的資訊實在太多,剛睡了沒多會兒,他就開始做起夢來。

倒也沒夢見什麼過份的事,就夢到與人一起漂流。

夢中很沒有牌面,他與好多人在一個皮筏子上,每到水流湍急,或者拐彎處,左邊的人就往他這邊擠,擠得他心驚膽戰!哪怕是夢中,也控制不住的往右邊倒!

其實他這只是潛在的心理反應。

從小到大,除了他爺爺,他還沒有這樣與哪個老頭兒睡過一張床呢!

不習慣,再加上他自打穿越以來,一直都缺乏安全感,睡著後,對張元那一絲絲防備,就無限擴大,讓他控制不住的想要離他遠一些。

這會兒張元就睡在他左邊。

那刺客也是倒黴,明明正對著白景源心口刺下去的,匕首還在半路,白景源突然翻了個身!

全力刺下去的匕首,愣是擦著他的背,扎進了實木睡榻,拔都拔不出來!

刺客本站在兩人頭頂,因這意外,腳下一個趔趄,竟往床上撲來!

張元年紀大了,本就覺少,聽得這匕首入木之聲,猛然睜眼,就見一蒙面黑衣人往他撲來!

楚國某些傳承久遠的邊城,軍政是沒有區分開的。

張元本是鄭楚邊界的齊水城太守,算是邊城武將出身,打他三十歲從他爹手裡接過這副擔子,不知遭遇過多少次刺殺,對刺客,他有著本能的反應。

“有刺客!”

一聲怒吼,嚇得刺客愣神的剎那,他就閃電般伸手,掐住那刺客的脖子,藉著翻身的扭動力,想要擰斷他的脖子。

敢來刺殺公子白,還能得到入帳刺殺任務的刺客,除了運氣不好,本事還是過關的。

見張元沒有武器,還是躺著的,他也不執著自己的匕首了,放棄沒榻而入的匕首,他也掐住了張元脖子。

兩人一個站一個躺,一個正值壯年,一個年邁,還腿腳不便,那刺客自認勝算很大,就要弄死張元,結果白景源這時候睜開了眼睛!

張元就在他耳邊大喊,他哪兒能聽不到?

那一刻真是心都要跳出喉嚨來了!

就在刺客摸到張元脖子,想要擺脫張元桎梏的時候,白景源從枕頭裡摸出那把碧龜劍,乾脆利落的插進了刺客的眼眶!

“噗……”

就像裝滿水的皮球被扎破一樣,鮮血瞬間飆了出來!噴了他一頭一臉!

白景源哪幹過這種事?剛不過是本能的自衛!

短劍鋒利,直接透過眼眶扎進腦袋,痛得那刺客一陣哀嚎!

白景源哆嗦得不行,都快握不住劍了,見張元面色漲紫,愣是咬著牙抖著手,握著劍柄擰了幾圈!

見那刺客還不撒手,他又哆嗦著拔出劍來,猶豫的對著他心窩刺了出去!

到底手生,短劍竟然卡在了刺客肋骨裡,拔都拔不出來!

這下他慌了,想要轉身把刺客的匕首拔出來,沒那麼大勁兒,想要去拿床尾的宮燈,宮燈又被燈奴抱救命稻草似的抱在懷裡,最後他乾脆抄起榻邊木舄,用那厚厚的鞋底,對著刺客太陽穴“哐哐哐”的砸!

刺客很快就抽搐幾下沒反應了,見他鬆手,張元忙將他摔到塌下,確認他真的死了,這才拔下他胸前的碧龜劍。

“咳!咳咳咳!”

一把抹掉滴到眼窩裡的血,張元咳嗽著翻身下榻,不等說話,就把那厚厚的木胎屏風推倒,與床榻形成個狹窄的三角區域,然後一把將白景源扯下來塞進去:

“蹲下!莫要抬頭!”

這會兒也顧不得什麼禮儀了!

那刺客能摸進來,帳篷外的守衛肯定已經遭了毒手,張元大聲示警,稍遠些的守衛已經過來,正在與外面的刺客纏鬥。

不確定是否有弓弩手,他不敢冒險!

白景源整個人都被籠罩在他的影子裡,明明嚇得要死,看到他不算高大的背,愣是恢復了沉穩。

“張翁,把這匕首拔下來吧!”

趁著沒有其它刺客進來,努力增強己方戰鬥力,是合適的做法。

張元一腳跺到床板上,床板裂開,那匕首就鬆動了。

他撿起匕首,扯了片衣袖纏了把手,這才遞給白景源:

“小心有毒!拿著護身!”

他不擅匕首,就拿了白景源的碧龜劍,全神貫注的守在屏風邊上,堵了缺口。

白景源小心翼翼的握著那把匕首,腦子轉得飛快,開始琢磨這些刺客的來處,張元好似回到年輕時候,愣是守在他面前,寸步未移!

時間一點點過去,外面戰況越發激烈,紅第一時間就守到了帳篷門口,侍衛們也將這裡裡三層外三層的圍了起來,白景源不敢放鬆,一直聽話的縮在角落裡,張元也未放鬆警惕,握劍的手就沒松過!

直到晨光熹微,外面的戰鬥才結束。

有馬蹄轟隆,隱隱帶著金鐵之聲,從遠方趕來。

那是任沂手下的騎兵,馬兒全都裝備了馬蹄鐵。

任沂就像好多天沒睡覺了一樣,兩眼通紅走進來,看到白景源安然無恙,不由鬆了口氣:

“沒事就好。”

白景源探究的看著她身上精緻的灰面兒紅裡斗篷,淡淡道:

“勇毅將軍來得倒是及時,不知這番佈局,抓到多少賊人?”

任沂挑挑眉,還是答了:“也不多,百十號人而已,已經抓住了,公子莫怕,明日就棄船改陸路吧!”

想到那擦著背的匕首,白景源至今頭皮發麻,聽她輕描淡寫的這麼說,不由怒道:“我差點就死了!”

任沂挑挑眉,沒有說話,但她臉上的表情已經很明顯了——“死了就是命,認命就是!”

她承認她有賭的成分,但她贏了不是嗎?

白景源還要發火!就見她理智道:“明日我們可以先去最近的城裡,等待大紀派人來接,說不定還會有世家前來保護你,就算什麼都沒有,我也能理直氣壯的帶兵護衛!在楚國發生這樣的事,總比去了別的國家發生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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