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怒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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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誰給了你勇氣?!讓你做出這種事?!”

宮外,國人們還在為豐收而歡喜,白景源剛回到宮裡,就被任袖叫了過去。

一進門,不等他行禮,任袖就拍著長案衝他吼!

前所未有的暴怒,且毫不掩飾。

這樣失態,對她來講,怕是一輩子都不會有幾次吧?

白景源沒有說話,像以前的每一次那樣,安安靜靜的站著,清澈的眸子好似無辜的小鹿,面上卻又沒有什麼表情,那股聽話勁兒,好像她讓他幹嘛,他就會幹嘛一樣。

“跪下!”

這種乖巧的模樣,看得任袖越發心火上湧!

她就是被他這副軟弱可欺的樣子矇蔽了!才會讓他做出這種事情!

竟敢先斬後奏!給人許下封邑?!

把她置於何地?

他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過去的半個月,白景源在朝會之上,不是打太極,就是事事先問過她的意見再說,私下裡也沒做什麼過分的事,雖有邀買人心的嫌疑,到底不是什麼大事,任袖對此非常滿意,私底下甚至與近臣商議,日後要把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交給他來決定,沒想到眨眼就給她送上這樣一份驚喜!

可真是夠驚!夠喜!喜得她肺都快氣炸了!

見他站著不動,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任袖徹底壓不下心頭之怒,拿起案上的果盤就往他身上砸!

裝著滿滿一盤西瓜,果盤很重,沒等砸到白景源身上,就落到了地上。

精挑細選的西瓜摔倒在地,霎時間汁水四濺!

紅底黑紋的漆盤連著彈跳好幾下,叮鈴哐啷好一陣,這才打著圈落到白景源腳邊,低頭一看,卻是早已裂得不能看了。

真是可惜了,這麼一隻普普通通的盤子,也得好幾年才能做成呢!

見他還是不理,任袖強迫自己坐下。

結果拿水杯的時候太過用力,一杯水愣是撒了半杯,長案上摞著的檔案立刻溼了一片,順著案沿兒,又滴滴答答的滴到光滑的竹蓆上,眨眼就暈了一大片。

人倒黴的時候,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任袖懷疑自己最近又到了倒黴期。

“給本宮把巫請來,驅驅邪!”

見她坐下之後,呼吸慢慢緩和,也不介意她陰陽怪氣,知道她現在大概能聽得進人話了,白景源這才開口:“母后,你應該明白,這就是楚國的王,想要脫困的代價啊!”

他沒說“我”,而是說的“楚國的王”。

若他沒有頂著個楚國繼承人的身份,盜蹠還真不一定會管閒事。

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場交易,雖然他覺得盜蹠這人很有趣,也很有能力,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早在給盜蹠寫下那道王令的時候,他就想到過今天的情形,如何應對,早就想過無數遍,如今說來,那叫一個一針見血!

任袖允許他隨意使用財貨,卻不會容許他染指楚國的領土,未經請示,就擅自分封臣子,是她絕對不會容許的事!

這些,他都知道。

他若只是他自己,逃離燕國之後沒有到楚國來,沒有送上門來讓任袖利用,那盜蹠救他,代價就需要他自己來付。

然而他選擇了來楚國,她又歡歡喜喜的接受了,就代表他對她有用,既然如此,她就沒有賴賬的理由。

眼見她呼吸又有變急促的趨勢,白景源又道:“要是你們先把我救出來了,不就沒這事了嗎?”

自己沒本事,別人幫你辦了事,你就得認!總不能怪人家多管閒事吧?

他可是在燕人手裡實打實的待了大半年。

若她早就想法子把他救回來,他又怎麼會向盜蹠求助?

他怎麼就不能理直氣壯了?

講真的,他還真不信,他都被擄走大半年了,她還想不到辦法。

之所以一直拖著,不過是因為拖著更有利,而她也沒那麼在乎他的安危。

“你該不會真以為憑我自己就能走出燕國吧?”

撕開母慈子孝的假象,他與她本就是陌生人。

沒有外人在場,他才不樂意禮數週全。

見阿瑟給任袖端了茶水,白景源眉毛一挑:“眼瞎了嗎?沒見我這兒渴了半天了嗎?!”

宮婢已將書案收拾乾淨,任袖剛接過溫度適宜的果茶,聽到這話,不等阿瑟反應,順手就潑到了白景源臉上:“滾!”

白景源不怒反笑,甩袖就走。

講道理就好好講道理,講不過了就想胡攪蠻纏,誰稀罕搭理你?

話說得差不多了,道理都擺在這兒,白景源自是要尋思脫身之策。

“大王……”

來的時候見任袖身邊只有心腹,怕吵起來說了不該說的事,害了身邊隨從,白景源就只帶了鹿兒進去。

現在他倒是走得瀟灑,鹿兒卻是十分不安。

他最怕的就是大王與娘娘發生矛盾了,每當這時候,哪怕他早就下定決心站在大王那邊,心裡還是十分難熬。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害怕迎來最終抉擇,還是害怕娘娘懲罰大王。

“鹿兒,做人呢,要有底線,你知道的吧?”

再怎麼卑微求存,都要有底線,否則,這個人就廢了。

他還想好好活下去呢!

白景源淡淡的瞥了鹿兒一眼。

之前在城外,他在大庭廣眾之下說了盜蹠的義舉,如今全鳳凰臺的人都知道,大王之所以逃脫燕王魔爪,沒有淪落為燕王的女婿,就是因為這位名為“蹠”的義士,冒著生命危險將大王救了出來。而大王為了回報蹠的恩情,就在艱苦的旅途中,趁著蹠累極睡著,用木炭在他中衣上寫下了一份沒有王印的王令。

這是一段佳話。

只要任袖沒瘋,就不會否認那道王令。

所以她才會這樣生氣。

可她什麼都沒問,就衝著他發脾氣,他也不是沒有脾氣的人!

再者,若是連續被人用果盤砸,用茶水澆,還能和顏悅色,他自己不懷疑自己是變態,任袖事後冷靜下來,也會對他多幾分防備。

“是!大王!”

最近大王有意重用辭,鹿兒做事越發有分寸,見此自是不再多言。

眼見著他們都大了,待到大王娶妻,他們就不能成天跟在大王身邊,隨意出入後宮了,到時候按照慣例,他們是要成為內廷官的。

能不能脫了奴籍當上官員,又從什麼職務開始一生仕途,都和大王的寵信有關。

見他不再多話,白景源也不多說,回到寢殿,洗了澡吃了飯,又過問了盜蹠一家的安置情況,這才像往常那樣,拿起書冊,認真學習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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