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有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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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軍……”

“啪!”

“叫頭兒!”

“我這不是忘了麼?頭兒,你這勁兒也忒大了些!”

“有什麼屁,趕緊放!”

“這不是……弟兄們已經在這貓兩宿了,一口熱的都沒下肚,偏這開春之後,蚊蟲鼠蟻多不勝數……”

山坡上,人高的雜草從裡,一群滿臉油汙頭髮板結,穿著破爛麻衣的精壯漢子趴在地上,眼見著日頭偏西,山下官道依然空無一人,就有人耐不住,撓著頭詢問領頭的人。

“誰他孃的頭髮裡還沒爬進去幾隻螞蟻?撓個屁!都給老子忍著!斥候早就打探清楚,就這兩天的事兒!”

要不是有確切訊息,他又不是吃飽了撐的,非要來這受苦!

屬下不敢反駁,只得嘆口氣繼續等待。

也不知過了多久,有人耳朵動了動,隨即面帶喜色,小聲稟報道:“頭兒!魚兒入網了!”

“先別急,等他們走近一點再說!”

話是這麼說,耐心早已耗得差不多的他們還是伸手握緊了身邊的武器。

也是難為他們,為了造成山賊劫掠的假象,愣是把制式武器,換得五花八門。

山下,官道盡頭是微微向下的緩坡,來自春山的使者騎在馬上,滿臉倦色。

自接到這項任務,他就帶著僕從還有二百護衛日夜兼程,好不容易打算進城歇息一晚,卻見招待往來官員的驛館正忙成一團,說是楚王的儀仗距此已不足兩日路程!

真是天助我也!

聽到這個訊息,鄭使差點喜極而泣!

尤其是當他聽說楚王之所以出現在這裡,是因為楚國太后思念她的母親鄭王后,以至於憂思成疾,事母至孝的楚王憂心母親的病,就想去春山替母親探望外祖母,更是喜得不知說什麼好了!

他完全可以跟著楚王的儀仗回春山去!就說是特意來接他的!

到時候楚王都被他忽悠回去了,能不能把任袖忽悠回去,就不重要了!

問明楚王這次是單獨出行,太后娘娘並未隨行,鄭使顧不得休息,就帶著護衛出了城,打算連夜趕路!

說不定,明日他就能見到楚王當面!

沒有太后娘娘這個棘手的人在,他的任務立刻就從噩夢級別,變成了普通。

再者,此地距離鳳凰臺還有大半月路程,能早點把事辦成,就能早點回去覆命,少受旅途之苦的同時,超額完成任務,定能讓季相高看一眼!

想著嬌弱好欺負的楚王就在前方等待自己,鄭使渾身是勁兒!不一會兒,就騎著馬帶著護衛爬上了坡。

稍微緩口氣,正待繼續前行,忽聽身側護衛頭領下令停止前進,不由擰眉質問:“怎麼了?”

頭領也擰著眉:“日落西山,倦鳥該歸巢了才對……”

這下,不懂兵事的鄭使也意識到不對了,因為前面那處山坡,鳥兒不僅不歸林,反而齊齊往外飛!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這是有埋伏!”

頭領嚴陣以待,正要命令屬下結軍陣,就見那山坡上衝下來一群破衣爛衫、哇哇亂叫的髒汙野人!

不由鬆了口氣。

比起他國戰亂,楚國一直很和平,就算有盜匪,也多在深山大澤之中,這一段沒有那等適合大批野人聚集的險惡之地,所以他們才敢仗著二百精兵趕夜路。

沒想到竟讓他們遇到了攔路搶劫的野人?

想來多半是荊山流民,流進了楚國。

“呵!看來楚人的日子,並沒有他們說的那般好過。”

以前沒有匪患的地方,如今也盜賊橫行,說明楚國在走下坡路,不能阻止盜匪增加,也沒本事讓他們減少!

鄭使也跟著鬆了口氣,甚至還有心思說句逗趣的話。

鄭楚兩國是鄰國,鄭人總以為楚人全都吃不飽,不似自家日子好過,楚人也看不起鄭人,覺得他們窮摳搜。

護衛頭領沒功夫和他扯閒篇,見那些野人下了山,上了官道,立刻下令:“給我殺光他們!”

二百騎兵整齊衝鋒,帶著碾壓一切的氣勢!

也不怪他們託大,實在是對手太猥瑣,根本不講究。

不僅裝成野人盜匪,還換了他們最擅長的武器!

雙方不斷逼近,十丈!八丈!兩丈!

衣衫襤褸的匪盜先認了慫。

面對騎兵的衝殺,他們迅速分成兩撥,就要往官道兩旁逃!

自覺受到挑釁的鄭國護衛哪會放過痛打落水狗的好機會?

快馬加鞭,馬兒縱身一躍!

正待追上逃跑的盜匪,就聽他們“哈哈哈!”的狂笑起來,一貓腰,鑽進了路旁野草中。

眾人自是要追上前去,奈何疾馳的馬兒並不是那麼好拐彎的!

只見前面黃土飛揚,被埋在地裡的粗大麻繩被人拽起——

“籲~”

不管他們如何控馬,被那絆馬索近距離襲擊,還是有十幾匹馬被絆倒。

“有點不對!”

護衛首領遠遠看著,見此不由喃喃出聲。

普通的野人,斷不會有這樣的心計,先是示敵以弱,讓他以為他們是吃不飽穿不暖的野人盜匪,然後下手又狠又準,讓他們的騎兵發揮不出優勢……

難道是荊山逃兵?

他從未想過,這會是他們鄭國出身的楚太后想出來的主意。

在他看來,鄭楚兩國乃姻親關係,楚人斷不會對鄭國使者下手,卻不懂此一時彼一時的道理。

鄭王既然已經開始算計她了,她這個睚眥必報的傢伙,自是要反擊的。

這,還只是個開頭呢!

察覺不對,護衛首領也沒有驚慌。

這些盜匪裝備落後,他們卻都穿著甲衣,配著弓弩和刀槍,哪怕硬碰硬,也能穩贏。

然而不等他自信完,就見前方野人盜匪殺人如殺狗,個個下手狠辣,武藝高強。

他在這邊遠遠看著,還以為他們是衣衫襤褸的流民或者野人,他那些屬下靠得近了,卻見他們破爛的麻衣下面,竟貼身穿著皮甲!武器看起來亂七八糟,卻個個都使得很溜,明顯就是他們擅長的武器!

心理落差有點大,難免失手露出破綻,這群埋伏的傢伙,卻都是擅長抓破綻的,他們又哪能討得了好?

一時間,馬兒嘶鳴,騎士跌倒,鮮血四濺!

首領護在使者身邊,雙目炯炯。

難道是有人察覺鄭楚想要結盟,特來破壞?

是金國,還是趙國?

不等他多想,已有一虯髯大漢拎著對兒金瓜錘撲了過來!

他那金瓜錘也是古怪,尾巴處竟有鐵索相連!

護衛頭領從未遇到過這種選手,剛要策馬迎戰,就見那錘子飛了過來,一下砸在他心口!

“噗~”

護衛頭領頓時吐血落地。

視野變黑之前,他忍不住吐槽,這群人也太髒了!

用得起這樣的武器,卻穿著破爛衣裳,披頭散髮的跑出來裝匪盜!

鄭使是那種靠嘴皮子吃飯的文人,見此嚇得失了禁,熱乎乎的黃湯順著馬背流下,看得那虯髯大漢直皺眉。

“咚!”

一錘子給他來了個乾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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