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6章 哄孩子(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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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成天只知道開心的傻大姐兒並不是因為心寬不在乎事兒才開心,而是因為以前的生活中沒有值得她難過的事!

真要遇到事兒了,她的承受力或許還不如那些從小吃苦的人。

比如現在,柳桑病得茶飯不思,成天躺在榻上,抱著被子睡得昏昏沉沉,一副活著沒意思的樣子,柳雉好吃好喝,還有心思打理庭院中的花草。

倒不是她有多涼薄,而是天天都在勸,卻沒有效果,她想著總不能兩個人都這樣消極,總得有個人保持積極,這日子才能過下去吧?

再說,她其實也不覺得見不著大王就會怎麼樣。

她還記得他給她描述過的世界,那裡有很多女人,不靠男人活著,她們獨立自主,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交際圈,想和男人交朋友就和男人交朋友,想和女人交朋友就和女人交朋友,想去旅行,只要有錢,就可以隨時出門,而不用看誰的臉色,想吃什麼穿什麼用什麼,都可以憑自己的本事得到……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記得那麼清楚,明明當年她還那麼小,有好多話根本就聽不懂。

大概她也曾渴望成為那樣的人吧?

如今想來,他應該不喜歡那種滿腦子只有他、成天粘著他的女人。

雖然柳雉還小,也沒人教她,可她還是敏銳的察覺到了這一點。

想得出神,手中冰涼的剪子一滑,就掉到了地上,彎腰去撿,卻不小心帶倒了架子上的花盆,手忙腳亂的抱住花盆,結果又被花盆帶著,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她是柳桑陪媵的姐妹,屬於身份高貴的妾,自然也有奴僕伺候,只是她平日裡喜歡安靜,不喜歡奴僕靠得太近,見她這裡出了事,僕從立刻跑過來,抱花盆的抱花盆,撿剪刀的撿剪刀,扶她的扶她。

正手忙腳亂間,阿瑟帶著白景源進了院門。

長春宮很大,柳雉其實也有自己的居所,因為姐妹倆感情好,最近柳桑又病了,她才總是待在柳桑這裡。

其實這些花草都是有專人打理的,她若是喜歡,在自己的小院子裡折騰就好,沒必要來管柳桑院裡這些。

今日她之所以抱來一盆蘭花,又精心剪去老葉,細細擦乾淨每一片葉子,也是因為她知道奴僕往上稟報了柳桑病重之事,怕太后娘娘要過來。

之前去過永壽殿一次,察覺到太后娘娘對柳桑不是特別喜歡,見太后娘娘喜歡養蘭花,回來之後,她也開始養了。

這一盆是開得最好的一盆,這幾個月,她的心思大部分都放在這上頭了。

她希望太后娘娘過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這盆花,從而對柳桑心生好感,沒想到來的卻是大王。

她不想這樣狼狽的出現在大王面前,立刻閃身躲到了茂盛的灌木叢之後,僕從只當她不想給大王留下不好的印象,加之她年紀小,或許還有膽怯的可能,也沒有吱聲,只默默收拾好花盆剪子,彎著腰行了禮,退開了。

白景源進了長春宮,就明白這裡住了誰了,心知把自己叫來,他那位還沒見過的夫人肯定出了事情,走得自然很快,也就沒有看到匆匆躲避的柳雉,只當那裡只有忙碌的奴僕。

柳雉抖掉身上的土,躲好之後只來得及看到一個高瘦的背影。

楚人大多身材頎長氣質出眾,柳家的柳霽月就是個難得的美男子,給柳霽月當了好多年便宜女兒,她自認還是對美男子有了免疫力,可見到這個背影,感覺卻別有不同。

多年未見,很小的時候她就知道他長大了會是個美男子,現在見了,只一眼就確定是他,可她心裡卻只有緊張和酸澀。

得知阿姊病重,他的腳步才會如此匆忙吧?

阿姊雖然不是王后,可她也是夫人,她只是個卑微的媵妾。

比起那些沒有來頭的美人,她的地位可能要高得多,可跟王后、夫人,甚至只是王后的陪媵比起來,她的地位都要更低……

白景源卻是不知,有個心思多得如同篩子般的半大女孩兒正躲在院子裡偷看他路過,他這會兒已經帶著一身涼氣進了屋。

屋裡一股藥味兒,白景源一進來就聞到了。

進屋之後只見奴僕不見主子,心想柳桑多半在臥室,原還想著闖進一小姑娘臥房不太好,轉念一想,現在她已經是他的女人,如今病了,他卻不去看望,還要她強撐病體出來,實在不人道,於是就撩起絳紅的帷幔進了裡屋。

大白天的,裡屋的窗戶卻關著,靠裡有張床榻,榻上掛了擋風的薑黃色帳子,靠窗有張雕花長案,案上放著低調華美的妝奩,還有一面大大的銅鏡。

也不知是主人沒有心思,還是她不喜薰香,那尊錯金博山爐冷冷的放在博物架上,與一些擺設放在一起,沒有一絲香菸飄出。

在哄孩子方面,白景源的技能是點滿了的,以前家中的孩子們都喜歡和他玩兒,哪怕是那個自詡天才小少年的臭屁侄子,也喜歡圍著他轉,所以他一進來,見床上背對外面躺著個人,也不管她是在鬧彆扭,還是真的病了,先面帶微笑,語帶寵溺的問了句:“這是怎麼了?”

柳桑躺在榻上,突然聽到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嚇了一跳,昏昏沉沉的睜眼轉身,就見床前站著個瘦削的俊美男子。

他身穿一身狐裘,臉上凍得微紅,見自己轉身,就露出了溫和的笑。

柳桑感覺自己的病立刻就好了八成,激動得翻身坐起,又想起自己沒有梳洗打扮,第一次見到大王,竟是這副憔悴邋遢模樣,不由驚呼一聲,鑽進被子裡死活不願出來。

這樣子,不禁讓白景源想起了他的堂妹,她喜歡賴床,卻又不想人看到她邋遢的樣子,小時候他們這些堂兄弟就總喜歡去逗她,她每次都這樣尖叫著鑽進被子裡不出來。

“孤近日胃口欠佳,夫人可否陪孤用晚膳?”

心裡都快笑死了,白景源表面上卻依舊溫和可親,柳桑滿臉通紅縮在被子裡,不敢露頭,只一個勁兒的“嗯嗯嗯”,見那被子裡就跟裹了一條磕頭蟲一樣,不斷點點點,白景源終於忍不住,哈哈大笑著出去了。

等皰彘將晚飯送到這裡,柳桑也收拾停當。

正要撩開帷幔出去,柳桑想想又詢問從家裡帶來的老僕:“去把雉叫來一起。”

她平時總喜歡叫柳雉的名字,因為她有很多妹妹,可雉只是雉。

僕從去了,不一會兒卻抱回來一盆花,說柳雉著涼了來不了,特意送上這盆花賠罪。

柳桑心道,雉到底年紀小,不懂得討大王歡心。

眼見著外面飯菜都擺放停當,大王已經往裡看了好幾次了,柳桑無奈,只得放下此事,笑著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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