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亦正亦邪（1 / 1）
“你倒是篤定。”瑞恩低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許莫名。
“因為這是我親眼所見！”達斯琪用力點頭：“斯摩格上校說過，正義或許會被矇蔽，但絕不會被打倒，刀也是一樣，只要握著它的人不迷路，它就永遠不會偏離正道！”
她看著瑞恩的裂風，眼神裡沒有絲毫退縮：“您可以說我天真，但我相信，哪怕是最鋒利的兇器，也能成為守護的工具，就像我這把‘小夜時雨’，每一次揮砍都在保護弱者，這就是它的意義，也是所有名刀該有的意義！”
“倒是有股子傻勁。”瑞恩看著達斯琪這副認真的樣子，忽然笑了：“但願你手裡的‘小夜時雨’，能一直淋在該淋的地方。”
“一定會的。”達斯琪認真地看著瑞恩，握緊“小夜時雨”的刀柄，輕聲卻堅定地說：“那些被惡徒掌握的名刀，我一定會讓它們重回正軌。”
瑞恩看著她這股“天真”的執拗，心中好笑，忽然挑眉問道：“那我這把裂風，你也要奪去？”
“不、不是的！”達斯琪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慌忙擺手，臉“騰”地漲得通紅，連耳根都染上了粉色。
她下意識地後退半步，又想起手裡根本沒握著裂風，急得指尖都在發顫，“您是好人，裂風在您手裡能斬海賊、護百姓，這才是名刀該有的樣子，我、我剛才的話不是說您……”
達斯琪越說越急，差點彎腰鞠躬，淺藍的短髮垂到眼前，遮住了鏡片後慌亂的目光：“是我失言了……請您別往心裡去。”
瑞恩看著達斯琪這副手足無措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這小姑娘對名刀執著得純粹，對正義堅定得執拗，倒真是像極了年輕時的某些人，只是那份未被世事磨平的稜角，不知道在遇見了殘酷的現實，還能否保持。
瑞恩沒再多說些什麼，轉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他和達斯琪的理念，從根上就擰不到一處去，達斯琪口中的正義過於理想化，是高懸於頭頂的標尺，但海賊世界的正義是由勝利者書寫，失敗者連辯白的資格都沒有。
哪有什麼天生的正義？不過是強者用刀劍劃定的疆界，用權力定下的規矩。
達斯琪站在原地，看著瑞恩逐漸遠去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街角的幌子後面，才緩緩收回目光，心裡卻莫名浮起一絲好奇。
這人對名刀的態度也透著種說不清的疏離，既不像追求名譽的劍豪，也不像貪慕財寶的海賊，到底是從哪裡來的？
“上士，該回駐地了。”身旁計程車兵已經將巴倫押了起來，見她還在出神，忍不住再次提醒：“剛才收到訊息，碼頭那邊好像出了大事，斯摩格上校估計在找您。”
達斯琪這才回過神，連忙點頭：“知道了。”
她最後往街角的方向看了一眼，轉身往海軍駐地走去，“裂風”與“瑞恩”這兩個名字在腦海裡反覆盤旋，夾帶著剛才那番關於刀道的辯駁，讓她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海軍駐地的辦公室裡。
斯摩格靠在椅背上，十手的鐵鏈搭在桌面，銀灰色短髮下的目光掃過推門而入的達斯琪，眉頭微蹙：“去哪了？剛才碼頭出了事，找你半天。”
達斯琪立正站好，淺藍短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耳後：“報告上校，剛才在主街處理商戶糾紛，抓到了海賊‘鐵錨’巴倫一夥。”
她頓了頓，想起什麼似的補充道，“過程中遇到個奇怪的人。”
“嗯？”斯摩格挑了挑眉，指尖夾著的雪茄冒出縷縷青煙。
“他帶著良快刀‘裂風’。”達斯琪扶了扶眼鏡，語氣裡帶著困惑：“而且……他說刀本質就是兇器，還說所謂的正道只是使用者的枷鎖。”
她想起瑞恩那番關於刀與力量的話，眉頭不自覺地皺起：“感覺他對名刀的態度很奇怪，不像劍豪也不像海賊。”
“刀是兇器？”斯摩格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沉了沉，問道：“你說的那個人是不是身形挺拔，叼著雪茄，腰間配著把雲紋刀鞘的長刀？”
達斯琪一愣：“您認識他？”
“剛從碼頭回來，聽圍觀的人說的。”斯摩格站起身：“懸賞兩千五百萬貝利的‘月牙’本奇和他的手下全死了，聽說是那傢伙出手，沒拔刀，三兩下就解決了。”
他走到窗邊，看著遠處的港口：“雖然本奇的懸賞金有水份，但能這麼利落解決一群海賊，手法夠狠，估計就是你說的那個人。”
“什、什麼？”達斯琪睜大了眼睛，鏡片後的目光滿是驚訝：“……沒拔刀就殺了海賊本奇？”
“這有什麼奇怪的。”斯摩格嗤笑一聲，吐出的菸圈在陽光下散開：“有實力卻不按規矩行事的人，大多這樣，這種人亦正亦邪，才最麻煩。”
他轉頭看向達斯琪，眼神嚴肅：“這種人不受任何約束，做事全憑喜好，實力又深不可測，對羅格鎮來說是個隱患，你離他遠點，別好奇心過剩。”
達斯琪抿了抿唇，沒說話。
斯摩格的話像塊石頭投進她心裡，可越是聽說瑞恩沒拔刀就解決了本奇，她反而越好奇。
能不用刀就利落解決惡名昭彰的海賊，又會對刀道有那樣獨特的見解，這樣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見達斯琪低頭不語，斯摩格皺了皺眉：“聽見了？”
“是，上校。”達斯琪連忙應聲，指尖卻不自覺地摩挲著腰間的“小夜時雨”。
走出辦公室時，海風從走廊吹過，掀起她的衣角，達斯琪看著主街的方向，心裡反覆想著斯摩格的話。
亦正亦邪？可他明明用幫忙抓了海賊，明明讓她覺得“裂風”在他手裡，才真正像柄守護正義的名刀。
或許……或許他只是對世界的看法更復雜些？
達斯琪咬了咬下唇，淺藍的短髮在風裡輕輕晃動，眼底的好奇不僅沒被壓下去，反而像被風添了柴的火苗，燒得更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