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自己的旅途(1 / 1)
克里克海賊團被解決,甲板上的血汙被海水沖刷乾淨,餐廳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廚師們在灶臺前忙碌的吆喝聲、刀叉碰撞的脆響、食客們的談笑聲交織在一起,彷彿剛才那場激戰從未發生。
大廳最靠窗的位置,瑞恩幾乎是把臉埋進了海鮮飯裡,銀質餐叉被用得虎虎生風,每一口都恨不得把盤子也嚼碎,金槍魚排的油脂順著嘴角往下淌。
瑞恩隨手用袖子一抹,繼續和盤子裡的龍蝦搏鬥。
妮露坐在瑞恩身邊,已經換了身乾淨的白色連衣裙,長髮鬆鬆地挽在腦後,正用銀刀細細切割著盤中的菲力牛排,刀叉碰撞瓷盤發出清脆的輕響。
偶爾抬眼瞥見瑞恩豪放的吃相,她非但沒有蹙眉,反而嘴角噙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女人的心有時就是這樣奇怪,你要是弱小,哪怕餐刀握得再標準,也只會被視作矯揉造作,可當你展露出足以掀翻海浪的力量,連吃飯時濺在襯衫上的醬汁,都能被解讀成不拘小節的隨性,透著股旁人學不來的坦蕩。
鷹眼坐在對面,面前的紅酒只抿了一口,黑刀夜靠在椅邊,刀鞘與地板接觸的地方墊著塊乾淨的餐布,看著瑞恩風捲殘雲般消滅掉第三盤食物,黃色瞳孔裡帶著幾分探究:“你的劍術,從哪裡學的?”
瑞恩正把一大塊烤龍蝦塞進嘴裡,聞言含糊地嗤笑一聲,蝦肉的碎屑噴在盤子裡:“從一個老混蛋那裡。”
“聽起來,你對他怨氣不小。”鷹眼端起酒杯,猩紅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
“何止是怨氣。”瑞恩嚥下嘴裡的食物,拿起餐巾胡亂擦了擦嘴,眼底閃過一絲冷冽:“所以我把他給宰了。”
鷹眼抬眼打量了瑞恩片刻,沒說話,只是輕輕晃動著酒杯,酒液折射的光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你不好奇?”瑞恩挑眉,給自己倒了杯朗姆酒,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過往。”鷹眼的聲音平淡無波:“我只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
“呵呵。”瑞恩輕笑一聲,也沒有再多說什麼。
不可否認,金獅子那個老混蛋教了他本事,沒有金獅子,他不可能在短短兩年裡從一個連刀都握不穩的愣頭青,變成能接下鷹眼幾十招的劍士。
可那些被囚禁的日夜,那些被當作試驗品的痛苦,那些刻在骨頭上的屈辱,同樣是那個老混蛋留下的“饋贈”。
“本事是真的,混蛋也是真的。”瑞恩拿起刀叉,又切了一大塊牛排塞進嘴裡,語氣裡聽不出情緒:“就像你喝的這瓶酒,釀得再好,要是釀酒的人往裡面撒了尿,你還會覺得它香醇嗎?”
鷹眼看著他緊繃的下頜線,忽然輕輕“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那聲低吟裡沒有評判,只有一種“原來如此”的瞭然。
“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瑞恩嚼著牛排,忽然低笑一聲,用刀背敲了敲盤子:“都過去了。”
鷹眼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忽然問道:“你腳下能滯空的焰雲是怎麼回事?”
“哦,那是我的果實能力。”瑞恩嘴裡還塞著牛肉,含混地應了一句。
鷹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果實能力固然奇妙,但對純粹的劍士而言,終究是外物,真正的強大,源於手中的劍與心中的道,而不是這些旁門左道的加持。”
“管它是劍還是果實,能派上用場的就是力量。”瑞恩嚥下嘴裡的食物,滿不在乎地聳聳肩:“這世上的強者,哪一個不是踩著一堆‘力量’往上爬的?”
鷹眼沒再反駁,只是重新端起酒杯,將杯中紅酒一飲過半,目光看向瑞恩,好奇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四處晃晃唄。”瑞恩抹了把嘴,眼裡閃過幾分漫不經心的野氣:“偉大航路也好,四海也罷,反正這世界大得很,總得去看看。”
“不錯的想法。”鷹眼頷首,視線落在他腰間那柄帶著裂痕的裂風上:“也希望你能在旅途中,找到真正適合自己的劍。”
“放心。”瑞恩正用刀叉對付最後一塊牛排,聞言抬眼一笑:“等我找到那柄能扛住我全力的傢伙,第一個就去找你。”
“我等著。”鷹眼的語氣依舊平淡,眼神裡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在說一場早已約定好的較量。
說罷,鷹眼將酒杯裡剩下的紅酒一飲而盡,起身時黑刀夜與地面輕輕碰撞,發出沉穩的悶響:“我該走了。”
瑞恩揚了揚手裡的刀叉,沒起身,只是笑了笑:“一路順風。”
鷹眼沒回頭,只是擺了擺手,酒紅色的披風在門口的光影裡一閃,便消失在甲板的方向,棺材船起航的聲音遠遠傳來,像一聲無聲的約定,飄在海面上空。
瑞恩嚼著嘴裡的牛排,忽然覺得這頓飯吃得格外盡興,最後一塊牛排下肚,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甩到肩上,從錢袋裡摸出幾枚金幣拍在桌上,聲響不大卻足夠讓侍者注意到。
“走了。”他偏頭對妮露說了句。
妮露放下刀叉,用餐巾輕輕按了按嘴角,起身時裙襬掃過地板,帶起一陣淡淡的梔子花香,很自然地挽住瑞恩的胳膊,順從地跟著往門口走。
剛走到餐廳通往甲板的走廊口,就見草帽一夥正擠在不遠處的拐角。
此時的草帽小子正拽著香吉士的胳膊使勁搖晃,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含混不清地嚷嚷:“香吉士,跟我上船吧!我要成為海賊王,船上必須有你這樣的廚師!”
“笨蛋!”香吉士端著的托盤被晃得叮噹作響,他一邊護著盤子裡的甜點,一邊沒好氣地拍開路飛的手:“我怎麼可能跟你這種連下一頓飯在哪都不知道的傢伙走!”
嘴上罵著,眼底卻藏著幾分動搖。
瑞恩的視線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最終在路飛那張寫滿“沒心沒肺”的臉上停留了半秒,但也僅僅是半秒。
他沒說話,甚至沒停下腳步,只是摟著妮露的腰,徑直從走廊另一側離開。
草帽小子有他們的冒險,自己有自己的旅途,本就是兩條平行線,沒必要刻意湊上前去。
“喂!這傢伙……”烏索普看著他們遠去的背影,下意識嘟囔了一句:“剛才在船上還跟那個女人……怎麼對得起可雅,也太過分了吧!”
“混蛋就是混蛋。”娜美低聲嘀咕,眼神卻追著瑞恩的背影看了幾秒,帶著點說不清的複雜。
“他就這麼走了啊?”路飛終於鬆開香吉士,啃著手裡的肉腿,看著瑞恩和妮露離開的身影,有點納悶地撓了撓頭:“我還沒跟他說上船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