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死透了（1 / 1）
空中。
艾尼路的雷電巨眼驟然凝固，那原本充斥著暴怒與傲慢的光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藍白色的雷光如退潮般迅速褪去，隨著雷光散盡，艾尼路的身形重新顯露出來。
恢復了人形的艾尼路身體軟軟地垂著，脖頸處仍被瑞恩死死攥在手中，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雙眼空洞地睜著，已經沒了半分生氣。
瑞恩保持著提握的姿勢，龍人形態的鱗片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骨骼發出輕微的“咔咔”聲，巨大的身軀如被壓縮般逐漸縮回常人大小，甩了甩仍在發麻的左手，指節上還殘留著電流灼燒的痛感，肩頭焦黑的鱗片雖已開始泛出新生的桃紅色，卻仍能看出這場戰鬥的激烈。
低頭看著手中垂落的艾尼路，瑞恩嘴角勾起一抹嗤笑。
這傢伙的響雷果實確實變態，要是一直靠著電流的瞬移速度打游擊，不和自己近身糾纏，自己還真抓不到機會。
畢竟那電速瞬移快得離譜。
可惜啊，空島的“神”當久了，早就被傲慢和易怒填滿了腦子，三言兩語就被激怒，非要放棄自己最擅長的速度，傻乎乎地變什麼雷神形態硬拼。
一個脆皮法師偏要和戰士近身火拼，不是腦袋秀逗了是什麼！
瑞恩拎著艾尼路的屍體，活動了下仍有些僵硬的脖頸，想起剛才龍人形態時的滯澀感，眉頭微挑。
龍人形態還是不大熟練，而且比起凱多那十幾米高的猙獰巨獸，自己這六米出頭的模樣也不夠看，連帶著力量爆發都有些生澀。
瑞恩低頭瞥了眼手中的屍體，忽然想起響雷果實那檔子門道，用電流刺激心臟跳動，還有類似起搏器的作用。
這念頭剛冒出來，他就忍不住嗤笑一聲，手指下意識地捏了捏艾尼路那截扭曲的脖頸。
想什麼呢，脖子都被擰成這樣了，就算真能當起搏器，難不成還能讓碎掉的骨頭自己接回去？
瑞恩手指一鬆，艾尼路的屍體像條破麻袋般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響聲，旋即瑞恩緊接著落地，靴底踩在碼頭的木板上，濺起些許灰塵，周圍死寂了片刻，隨即響起窸窸窣窣的響動，碼頭倉庫的門縫裡、遠處房屋的窗沿後，探出一顆顆腦袋。
天使島的居民們剛才嚇得躲了起來，現在壯著膽子偷看，當看清地上那具熟悉的屍體時，倒抽冷氣的聲音此起彼伏。
“那、那不是神嗎？”有人捂住嘴，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他……他好像不動了？”另一個人顫聲反問，眼裡滿是難以置信。
“船長！你也太猛了吧！”米琪塔最先回過神，咋咋呼呼地湊上來，滿臉都是毫不掩飾的崇拜。
“這就叫猛了？”瑞恩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眼裡帶著點促狹：“以後讓你見識更猛的。”
“討厭啦船長！”米琪塔愣了半秒才反應過來，臉頰“騰”地紅了，伸手捶了下瑞恩的胳膊，語氣帶著點嬌嗔：“就知道逗我！”
瑞恩低笑兩聲，沒再逗米其他，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焦黑的鱗片在皮膚下悄然隱去，露出原本的膚色，目光越過米琪塔雀躍的身影，落在不遠處的柯妮絲身上。
少女還維持著雙手捂嘴的姿勢，背後的小翅膀僵在半空，艾尼路的屍體就在她腳邊不遠，那張曾讓全空島人恐懼的臉此刻毫無生氣，脖頸處的扭曲格外刺眼。
此時的柯妮絲的瞳孔放大，呼吸都帶著顫音，彷彿還沒從“神被殺死”的衝擊中掙脫出來。
“Angelgirl。”瑞恩聳了聳肩膀，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尋常事，開口道：“你看，我說過我很強。”
柯妮絲猛地一顫，視線緩緩從屍體移到瑞恩臉上，嘴唇翕動了好幾下，才擠出破碎的音節：“神……真的……”
“解決了。”瑞恩出聲打斷，語氣裡帶著點漫不經心：“以後天使島不用再怕什麼神罰了。”
這話像一塊石頭投入平靜的湖面，居民堆裡突然爆發出壓抑的啜泣聲，有老人捂著胸口蹲在地上，眼淚混著皺紋裡的灰塵滾落，他們終於敢相信，那個動不動就用雷電劈人的“神”，真的消失了。
幾個年輕的天使族互相攙扶著，眼裡閃著劫後餘生的光，偷偷朝瑞恩投來又敬又怕的目光，柯妮絲看著這一幕，積壓了多年的恐懼與壓抑彷彿在這一刻找到了出口，眼淚毫無預兆地湧了上來。
不是害怕，而是混雜著茫然、解脫與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慌忙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翅膀無力地垂下，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謝、謝謝您，瑞恩先生……”
波拉踩著搖曳的步子走上前，腰間的裙襬隨著動作輕輕擺動，遞過一塊疊得整齊的手帕：“船長，先擦擦吧，身上還有焦痕。”
瑞恩接過手帕，卻沒往自己身上擦，而是抬步走向還在掉眼淚的柯妮絲，在少女愣神的瞬間，抬手用手帕輕輕按在她沾著淚痕的臉頰上。
“哭什麼。”他的動作不算溫柔，卻沒帶半分力道：“該笑才對，以後不用再提心吊膽了。”
柯妮絲的翅膀猛地一顫，下意識想往後躲，卻被瑞恩的眼神定在原地，那雙手剛擰斷“神”的脖頸，此刻卻小心地替她擦去眼淚，掌心的溫度透過布料傳來，竟讓她忘了害怕。
“可是……”柯妮絲咬著唇，聲音細若蚊蚋，“我還是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信的。”瑞恩收回手，將沾了淚痕的手帕揣進兜裡，眼角的餘光瞥見居民們還在遠遠圍觀，便揚了揚下巴對柯妮絲說：“還愣著？不打算請我們喝杯咖啡嗎？”
“請、請跟我來！柯妮絲這才回過神，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連忙點頭，臉上擠出一個帶著淚痕的笑容，轉身時，腳步還有些發飄，卻比剛才多了幾分輕快：“我這就去準備！”
遠處的居民們看著柯妮絲的背影，又看了看地上的屍體，終於有人鼓起勇氣，慢慢朝碼頭中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