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代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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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斯卡島。

瑪雅雙手抵著樹幹,臉頰燒得通紅,像被烈酒浸透,連耳垂都紅得快要滴出血來,肩頭控制不住地輕顫,細碎的汗滴順著額角滑落,浸溼了鬢邊的碎髮。

村裡還在忙著收拾殘局,薩卡受了重創,好歹撿回條命,現在正被幾個膽大的村民抬去處理傷口,七星劍的風波平息,可那個男人的陰影,卻像藤蔓般纏得人喘不過氣,要她兌現那個“什麼代價都可以”的承諾。

瑪雅的目光掠過不遠處的七星劍,咬了咬下唇,終究還是忍不住開了口,聲音細若蚊蚋:“那把劍……你最好還是小心些。”

“哦?”瑞恩正扶著瑪雅的腰,垂眸看著那在陽光下泛著蜜色的雪背,挑了挑眉:“怎麼說。”

“它是被詛咒的劍,”瑪雅低下頭,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擔憂,“薩卡就是被它侵蝕了心智,最後連自己是誰都忘了……長期帶在身邊,就算你意志力再強,也難免被那股妖氣慢慢纏上,到時候……”

“那又怎麼樣?”

瑞恩嗤笑一聲,指尖在瑪雅腰間輕輕用力,將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目光落在不遠處七星劍上,語氣裡沒有半分懼意:“要是連一把劍的詛咒都扛不住,被它反過來控制,那我也確實只配是這種程度的廢物。”

一把劍而已,還真當自己是勾魂的令牌?

所謂的詛咒,說白了不過是力量的另一種形式,能駕馭,就把它當成墊腳石,駕馭不了,才會被它當成獵物,連這點東西都擺不平,那也只能說明自己廢物,活該栽在這種地方。

這倒不是自負,是真的不在乎。

當年在“浮空島”上,瑞恩被當成實驗品關在冰冷的實驗室裡,每天要忍受藥劑注射的劇痛和壓榨身體極限的訓練,連能不能活過明天都是未知數。

嘗過最極致的絕望,連生死都成了隨手可拋的東西,又怎麼會在意一柄劍的“詛咒”。

被詛咒侵蝕又如何?心智迷失又怎樣?大不了就是一死。

反正他這條命,早就該在浮空島的實驗室裡爛掉了,現在多活的每一天,都像是賺來的。

“你不能小看它!”瑞恩語氣裡的不以為意讓瑪雅著急起來,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七星劍的詛咒比你想的更陰毒,不是靠硬氣就能扛過去的!”

瑞恩看著瑪雅,明明自己正被索要“代價”,處境難堪,卻還在為衝撞自己人的安危費口舌,還真不愧是善良的巫女,和這兇險的世道格格不入。

“那就試試看?”瑞恩忽然傾身向前,溫熱的呼吸幾乎噴在瑪雅臉上,兩人的距離驟然縮短,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裡的倒影,帶著滿臉的自信:“是它能把我拖進詛咒的泥沼,還是我徹底掌控,讓它變成一把聽話的利器。”

“你……”瑪雅還想再說,瑞恩忽然俯下身,堵住了剩下的話。

瑪雅渾身一僵,猛地扭過頭,臉頰紅得像要燒起來,再得到一絲喘息的時機,顫顫巍巍的辯解道:“我……我這是為你考慮……”

“這時候可不是說劍的時候。”瑞恩低頭看著瑪雅慌亂的眼,指尖輕輕捏了捏那發燙的耳垂,嘴角的笑意更深:“我們的‘正事’,還沒辦完呢。”

“放開我……”瑪雅的膝彎被托住,離地的眩暈感混著洶湧的羞恥感瞬間淹沒了她,連耳根都燒得滾燙,下意識抓住他的衣襟,掙扎著想落地,可瑞恩的手臂像鐵箍般箍著瑪雅,哪會聽她的,抱著她往樹林更深處走去。

.............

不知過了多久,瑞恩靠在一棵老槐樹下,指間夾著支燃了半截的雪茄,看著湖面碎銀般的水光,不由的低笑一聲,帶著幾分慵懶的滿足。

剛剛瑪雅那副隱忍又無措的模樣,倒比想象中更有滋味,這巫女的“供奉”,確實沒讓人失望。

“可……可以了吧?”瑪雅癱坐在草地上,裙襬被揉得皺巴巴的,沾了幾片草葉,仰起臉看向瑞恩時,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落在瑪雅臉上,能清晰地看見眼角未乾的水光,兩抹酡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每說一個字,都像是從齒縫裡擠出來的,帶著難以言說的羞恥。

自己原本是村裡最受敬重的巫女,雙手曾撫摸過聖樹的年輪,曾為疫病中的村民祈福,如今卻……膝蓋下的草葉硌得皮膚生疼,可這點疼,哪及得上心口那團火燒火燎的難堪。

然而瑪雅沒得選,從答應“什麼代價都可以”的那一刻起,就清楚自己的職責,只是沒想到,會是這樣……這樣屈辱的方式。

“嗯,還不錯。”瑞恩低頭,視線落在瑪雅狼狽的模樣上,嘴角勾著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顯然對於瑪雅這幅欲拒還迎的姿態十分的滿意。

瑪雅的指尖猛地蜷縮起來,攥住了身下的草,心中並沒有計較這些,反而是怕的這個男人言而無信,怕他貪得無厭,怕他用這個把柄一直糾纏,怕他毀了自己僅存的尊嚴。

直到此刻,瑪雅才終於找回一絲力氣,低聲道:“我……我該付的代價,已經付了。”

話音落地的瞬間,瑪雅緊繃的脊背幾不可察地鬆了鬆,像被抽走了最後一絲力氣,連帶著呼吸都順暢了些。

“放心。”瑞恩看穿了瑪雅的心思,伸手提起褲帶,語氣中帶著一抹不容質疑:“我雖然不是什麼好人,但一口唾沫一個釘,說過的話,還犯不著反悔。”

瑪雅沒說話,只是將臉埋得更低了些,心裡有鬆快,有屈辱,有對未來的茫然,還有一絲連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因他這句“不反悔”而生的微弱安全感。

“多謝款待。”瑞恩已經穿戴整齊,伸手將靠在樹上的七星劍拿起,“咔”一聲插回腰間的刀鞘,撣了撣衣襟上的草屑,語氣隨意:“我走了。”

說完,瑞恩轉身便走,腳步聲踩著落葉,很快消失在樹林深處,只留下雪茄的淡味還縈繞在空氣裡,和湖面的水汽纏在一起。

瑪雅依舊坐在原地,直到那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才緩緩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發燙的臉,身上的皮膚還殘留著方才的溫度,屈辱感再次翻湧上來,可這一次,卻又奇異地夾雜著一絲塵埃落定的平靜。

她贏了嗎?用這樣的方式換來了暫時的安寧。

或許吧!

只是這代價,怕是要在心裡記很久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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