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屠龍！屠龍！（1 / 1）
滾燙的鮮血從路明非的指縫間流下，滴落到甲板上。
“師姐！”
路明非呆呆地看著塞爾瑪，他的胳膊在不停的顫抖，
“師姐，你幫我擋什麼，你逞什麼英雄，你......你流了好多血......”
路明非哽咽住了，他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讓自己哭出來，暗金色的血液混合著淚水落在了塞爾瑪的腹部傷口處。
“別......別哭，我們......是戰友。“
塞爾瑪艱難地舉起手擦掉路明非臉上的淚水，她臉上的血色在逐漸消失。
“趕緊止血！”
諾諾從船艙裡提著一個醫療箱跑到了路明非旁邊。
路明非小心翼翼地把塞爾瑪放到了甲板上，此時他才深刻的體會到塞爾瑪那天在甲板上的難過，她又親眼見過多少夥伴在她面前受傷、死去呢？
“哥哥，你哭起來真狼狽。”
雨水突然停住了，一個聲音突然出現在路明非身邊。
“路鳴澤？”
路明非轉頭看向旁邊那個穿著黑色西服，扎著蕾絲領巾的孩子，
“拜託，你能不能不要在這種時候把我召喚過來，外面現在很危險！”
路明非喘著粗氣，一把揪著路鳴澤的衣領喊道。
“哥哥，你好像很生氣，但是生氣能救活外面那個女孩的命嗎？”
路鳴澤聳聳肩。
路明非鬆開了手，緩緩癱坐在甲板上，痛苦地閉上眼睛，淚水從他的眼角滑落
“我本來以為，屠龍就是我帶著一群小夥伴順順利利打敗大BOSS，然後完美結局，但是我忘了這是現實，不是RPG遊戲，死掉的角色也沒辦法再次讀檔復活。”
“哥哥，你不是忘了，你只是在自己騙自己，你害怕，害怕看見你的朋友受傷，看見他們永遠的離你而去。”
路鳴澤撫摸著甲板上路明非的頭髮，有些憐憫地看著他。
“所以，你拉我進來就是為了嘲諷我的嗎？嘲諷我因為害怕被其他人發現我跟他們的不一樣而故意壓制自己身體裡面的美食惡魔，最後導致這個結果嗎？”
路明非把頭埋在兩個腿中間，甕聲甕氣地說。
“如果我說我能救那個女孩呢。”
路鳴澤輕聲說。
“真的？”
路明非猛地抬頭看向路鳴澤，
“說吧你有什麼條件。”
“我能有什麼條件呢，哥哥我和你可是一條船上的人，我只不過幫哥哥你重新取回自己的力量罷了。”
路鳴澤環抱雙手看著路明非，
“只不過會有些後遺症而已，取回你自己的‘權與力’之後，你將會不認識自己，你也不會再記得你跟你的那些朋友的記憶和感情了，這樣你願意嗎？”
路明非抬頭看向路鳴澤，就像一個望著觀音的猴子，
“你這說的，好像《大話西遊》裡觀音對孫悟空說的話一樣，戴上這個緊箍之後，人世間的一切情慾就不能再沾染半點。”
路明非拍拍屁股從甲板上站起來，
“所以我取回那個所謂的權與力之後，我就對那些過去的記憶沒感情了是嗎？”
路鳴澤面無表情的看著他，點了點頭。
“有些東西只有失去了，才知道追悔莫及嗎？”
“力量？權利？如果代價是失去記憶變成感受不到情感的冰冷怪物，那這些力量還有什麼意義？”
路明非喃喃自語像是在問路鳴澤，又像是在問自己，淚水滴落在甲板上濺落起點點微光，
“行了，趕緊放我回去吧。”
“哥哥，你同意了？”
“不，我才不同意，如果忘了這些感情，我還存在嗎？存在的估計也只是一個叫路明非的空殼吧？”
“這樣的復活，對我來說跟沒復活有什麼區別？我看著她，卻像一個看陌生人，這難道不是最徹底的消失嗎？從我心中的世界消失！”
路明非猛地擦乾淨臉上的淚水，金色的氣息瞬間從他體內升騰起來，
“我才捨不得忘掉他們，快放我出去，我要用我自己的方式，記住這一切的方式，吃了那條龍！”
“哥哥，看來你已經有決定了。”
路鳴澤面色複雜地看著眼前的路明非，他眼神中露出一絲玩味，
“不同的輪迴，不同的選擇，哥哥讓我看看你究竟成長了多少吧，讓我看看你最後選擇了‘人的心’還是‘龍的心’。”
路鳴澤發出一聲輕笑，他猛地推了一把路明非。
一陣失重感傳來，路明非重新睜開雙眼，他又一次看見了那張慘白的臉，暴雨傾盆而下重新打在了甲板上。
“該死，捱了一發風暴魚雷還沒死，裝備部那群傢伙研究的武器不行啊。”
曼斯教授狂暴地撕開自己的船長服披在塞爾瑪的身上。
“沒關係，我會宰了它給塞爾瑪學姐陪葬的。”
路明非渾身的肌肉緊繃起來，他上半身本就在戰鬥中破損的衣衫，此刻更是徹底撕裂開來，無數經脈在他的體表浮現出來。
路明非體內原本被壓制的美食惡魔在此刻完全被釋放出來。
船上所有的人都被路明非身上的氣勢威懾住了，他們看不見路明非背後的黑龍，卻能感受到路明非跟龍王一樣的龐大氣息。
“兩......兩條龍？”
曼施坦因睜大雙眼震驚地看著路明非。
“他的身後好像有條巨龍！”
擁有側寫能力的諾諾死死盯著路明非，不可思議地說。
詭異的笑聲從水底響起，似乎在嘲笑這些人的不自量力。
“你笑你媽呢！”
路明非的電磁波敏銳地捕捉到那條龍正在飛快地朝船撞來。
“筷子！”
巨大的金色筷子在空中出現，猛地往江裡一夾。
巨龍瘋狂地在水下掙扎，巨大的力量從筷子上傳來，路明非整個胳膊大了一圈，無數青筋在手臂上暴起。
“給我起來！”
路明非的胳膊在不停抖動，他猛地朝上一舉，江面湧起一隻黑色的巨龍被兩根金色的巨型筷子夾了起來。
“這是路明非的言靈嗎？怎麼會這麼奇怪。”
曼施坦因用胳膊碰了碰一旁瞪大雙眼的諾諾。
“我不知道，不過這好像是吃飯時候用到的筷子。”
諾諾遲疑地搖了搖頭。
低沉的吟誦聲從楚子航的嘴裡傳來，一個巨大的黑色火球重重地砸到空中的黑龍身上，一股焦糊的味道在空氣中瀰漫。
筷子上的巨龍掙扎地更厲害了。
“勺子！”
路明非高舉右手，手指微微彎曲。
一個巨大的金色勺子出現在半空中對著黑龍的鱗片用力一刮。
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漫開，黑龍身上炸開無數血霧。
淒厲的叫聲在這個雨夜響徹天空，像是瀕死之前的哀嚎。
“我已經做好死亡的準備了，你呢？”
路明非用勺子舀起這隻沒有鱗片的巨龍，抬起筷子朝勺子上的巨龍夾過去，就像夾開一塊魚肉一樣，勺子上的巨龍瘋狂掙扎，發出最後一聲痛苦的哀鳴。
空中下起了血雨，巨龍斷裂的兩截身子重重地砸到江面上。
路明非感覺到自己靈魂中某種天真，柔然的東西，徹底破碎了。從今往後，他再也無法扮演一個誤入神話世界的普通衰仔了。
“謝謝款待。”
路明非雙手合十，血雨沖刷著甲板，他的腳下一片鮮紅，喧囂的世界驟然安靜，只剩下血雨落下的沙沙聲。
無邊無際的疲憊和深入骨髓的空虛湧入路明非的內心。
他踉蹌著轉過身，沒有看那具墜落的龍屍，而是走回了塞爾瑪身邊，緩緩跪坐下去，緊緊握住了她還有餘溫的手。
“呼”
路明非吐出了心中壓抑的最後一口氣，眼前一黑，身體不自覺地向後倒去。
江心洲上，酒德麻衣收回瞭望遠鏡，
“現在的小獵人還真有幾分本事了，不過老闆給他準備的開胃菜真是太惡劣了。”
接著她開啟手機，撥通電話，
“薯片妞，任務完成，龍侍死亡，路明非倖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