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EVA(1 / 1)
凌晨,夜深人靜,整座卡塞爾學院都陷入了沉睡,惟有圖書館地下四十米深處的超級主機依舊在運作著。
“安全系統正在休眠,攝像頭不工作,你這次進入是沒有記錄的。”
學院秘書諾瑪機械的聲音在地下響起,
“一會兒你離開的時候,我會再次讓安全系統休眠,來這裡有事情嗎?”
“沒事我就不能過來見見老朋友嗎?”
坐在轉椅裡的魁梧男人笑著說,
“進入EVA人格啟用程式。”
“你那麼在意表象的東西?我還是我,無論是諾瑪人格還是EVA人格,在最深處,我還是我。”
諾瑪機械的聲音在地下室消失了,巨大的螢幕暗了下去。
黑暗裡只剩下繁多的紅色和綠色的小燈在跳閃,龐大的人格資料湧入這臺超級主機,彷彿海水逆湧入江河。
硬碟燈、資料流量指示燈、主機頻率指示燈都在以十倍的速度閃爍,而且越來越快,最後一種近乎瘋狂的頻率已經控制了整個地下室的節奏。
微光照亮了男人略微有些疲倦的臉龐。
忽然間,所有燈都熄滅了,地下室陷入了絕對的黑暗。
一束光從上方射了下來,落在轉椅的前方,飄雪般的熒光碎片在光束裡重組。
一個女孩的身影出現在了光束中央。
她渾身散發著半透明的微光黑色的長髮漫漫地垂下,直到腳下,髮梢卻漂浮在空中,穿著彷彿睡衣的絲綢長裙,赤足,微笑。
“EVA。”
轉椅裡的男人慢慢地伸出手,沒入了那片光束。
“你所能觸控到的,只是空氣罷了,為什麼還要伸出手來?”
被稱為EVA的女孩輕聲說。
“我只是喜歡握著你的手而已,這是我的習慣。”
男人輕輕地合攏雙手,空握著,彷彿真的握著女孩的手。
EVA沉默了許久,輕聲問道,
“你這次是要來傾訴什麼?”
“我想親眼看看路明非在夔門行動中的影像。”
“這是秘密行動,影像資料被下令封存了。”
“你會告訴我的,EVA,你從來都答應我的要求。”
男人撫摸著虛空中女孩的臉頰,像是在撫摸自己的戀人。
EVA輕輕地嘆了口氣,
“你知道的,我永遠不會拒絕你。”
大螢幕上開始播放路明非在摩尼亞赫號上的影像,看視角應該是船上自帶的監控攝像頭拍的。
畫面中,路明非手持折刀遊刃有餘地在死侍群中漫步,無數死侍被他一刀就砍飛了脖子。
隨著影像的快進,最後的畫面定格在了路明非用金色的巨大筷子夾斷龍侍的瞬間。
“從未見過的言靈,如同猛獸般的殺戮......難怪這個影像會被封存。
要是校董會知道一個還沒入學的新生就能殺死龍侍,他們一定會迫不及待地把他隔離起來研究的。”
男人盯著螢幕幽幽地說道,他的瞳孔此時已經變成了金色,
“死侍襲擊,龍類甦醒,跟十年前的情形實在是太像了,查出來襲擊他們的死侍是哪裡來的嗎?”
“那些死侍都是被汙染的普通人,根據初步判斷可能跟‘太子’有關,後續情況還在繼續調查。”
“十年了,他終於又露頭了。”
男人從轉椅上站了起來,他的聲音從溫柔變得極度冷漠,就像一隻獨自舔舐著傷口的孤狼,
“我真想親手殺了他。”
“那就殺了他吧。”
EVA把手放到男人肩膀上,幾束光同時出現在男人的前後左右,每束光中都站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影。
有梳著利索紅短髮的皮裝女孩,也有戴著墨鏡的冷漠男孩,也有面容僧侶般肅穆的黑衣人,也有歪著頭長髮漫卷的嫵媚姑娘。
加上EVA,一共六個人,他們都把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
他們的手交疊在一起,不約而同地笑著,就像多年不見的老朋友重新見面時的場景,依舊燦爛如初。
“EVA別玩這種遊戲了好嗎?”
男人握緊的拳頭慢慢鬆開了,
“他們不在這裡,他們都沉睡在幾千公里之外的冰海下,鎖在那些金屬潛水服裡……不會死去,卻也永遠不能回來。”
其他的光束都消失了,只剩下EVA,她伸出虛無的手想撫平男人緊皺的眉毛。
“我該走了,後面我會多關注路明非的,我感覺‘太子’好像對他有興趣。”
“我會幫你關注學院方面的訊息的。”
EVA默默地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無聲地嘆了口氣,和十年前相比,他的腰背沒有那麼挺拔了。
光束中的女孩無聲無息地落下淚來,淚水滴落在金屬地板上,濺落起虛幻的瑩藍色的微光。
地下室所有的伺服器指示燈在此刻也同步閃爍起了藍色的燈光,如同格陵蘭島深海下的哭泣。
......
“你這麼晚還不睡覺,是在擔心你的學生的3E考試嗎?”
教授休息室內,曼斯躺在椅子上,點燃了一根雪茄。
“明非,他能擊殺龍侍怎麼可能還通不過3E考試。”
古德里安教授翻看著手裡的檔案,
“只是明非使用的言靈從來都沒有在言靈元素週期表裡面出現過,我懷疑這是一個全新的言靈。”
“還沒入學就能殺死龍侍,光看見黑王尼德霍格的油畫就能陷入靈視,你這個新學生可真不一般。”
曼施坦因從口袋裡摸出菸斗點燃,狠狠吸了一口,
“你們說路明非會是某個龍王嗎?”
曼斯教授和古德里安教授同時看向曼施坦因,休息室裡突然安靜下來。
“如果沒有路明非,我可能就不會坐在這裡,我也可能失去我的學生,我相信他是個好孩子。”
曼斯教授咬著雪茄,從喉嚨裡吐出一句話。
“我也覺得明非是個好孩子。”
古德里安教授攤攤手,
“諾諾跟我說,他收到父母來信之後在廁所裡面特別激動,廁所牆上的那個大坑可讓我們賠了酒店不少錢。”
曼施坦因吐出一口彷彿粘稠的煙霧,深吸了一口氣,他本能地對那天晚上能屠殺龍侍的路明非感到戒懼。
房間內安靜的只剩下了三個人的呼吸聲,曼施坦因摩挲著扶手,最終也搖了搖頭,
“也對,或許是我太多疑了,沒有哪個龍王是用筷子和勺子來戰鬥的。”
“用餐具打架,我也是第一次看見。”
三個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