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夜宴(上)(1 / 1)
“師兄,最後你打敗了愷撒沒有?”
路明非坐在床邊,從開啟的窗戶看出去,夜空中繁星閃耀,晚風從敞開的窗戶灌進來,翻開了床頭那本《龍族譜系學》的書頁。
“平手。”
楚子航坐在桌子旁邊翻看著筆記本上的資料,
“你好像有心事?”
“師兄,你說龍王可能會是人類的樣子嗎?”
路明非盯著夜空中的群星,在過去的無數個夜晚裡,他也曾這樣看著夜空中的星星發呆。
“師兄,我們拼命變強,宰了龍王,然後呢?是回到人群裡繼續當怪物,還是永遠留在這個學院裡,等著下一隻龍王出現?這聽起來......不像是個有盡頭的路啊。”
路明非感覺自己今天晚上多愁善感得就像一個哲學家,路鳴澤的幻境,老唐的面孔,還有校長室的談話一直在他腦海裡回放。
“復仇,我變強的意義就是為復仇。”
楚子航看了路明非一眼,淡淡地說道,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路明非愣了一下,他轉頭看向桌前的楚子航,楚子航也看著他。
直視著楚子航深邃的雙眼,不知為什麼路明非突然感覺到楚子航冰山般的外表下隱藏著一個跟他很像的靈魂,一個衰小孩的靈魂。
“師兄,你說普通人會認為我們是怪物嗎?”
楚子航沉默了一會兒,從喉嚨裡艱難地吐出一句話,
“我也不知道。”
“砰,砰,砰。”
楚子航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敲門聲突然響起。
路明非開啟宿舍的大門,頂著一頭蓬鬆頭髮的芬格爾笑容滿面地出現在他面前。
“師弟,你看校園論壇了嗎?3E考試的結果出來了,咱們發了!”
芬格爾興奮地從兜裡掏出一沓美鈔,在路明非面前晃了晃。
“你和楚子航都有份,你不得請你師兄我吃個夜宵?”
芬格爾看了看路明非又看了看坐在桌子旁面色冰冷的楚子航,他感覺到房間內的氣氛有點不對。
芬格爾縮了縮脖子,
“我來的好像不是時候,要不我明天再來?或者我請你們吃夜宵?”
“進來吧。”
路明非讓開身子。
芬格爾杵在宿舍門口,探頭探腦地看著路明非和楚子航兩個人。
“趕緊進來,你不是說要請我們吃夜宵的嗎?”
路明非抓住芬格爾的胳膊把他拽了進來,
“砰”的一聲宿舍大門又被關上了。
“給,這是你們的那一份。”
芬格爾訕笑著將鈔票放到了桌子上,
“我只是個路過的,你們有糾紛別波及我。”
“沒事,我和楚師兄只是在探討我們存在的意義罷了。”
路明非把手放在芬格爾肩膀上,把芬格爾牢牢按在了椅子上,
“趕緊點夜宵吧,我也想嚐嚐這個學院的夜宵怎麼樣。”
芬格爾朝路明非豎了個大拇指,
“沒想到師弟你還有當哲學家的天賦,師兄我也最喜歡哲學了。”
路明非瞥了一眼桌上的那一疊疊美鈔,每一疊都用紙條紮起來,仔細觀察還能發現紙紙條上寫滿了哲學思考之類的內容,一看就是從某本哲學書上撕下來的。
“喜歡哲學所以用哲學書來扎美金?”
路明非朝芬格爾翻了個白眼。
“知識就是金錢嘛。”
芬格爾毫不在意地攤攤手,然後開啟了自己的手機,
“給1區301宿舍送三份松露麵包,三份五分熟的菲力牛排,兩瓶香檳,對了要冰桶和檸檬皮,再來一隻烤鴨。”
“再加一隻烤鴨。”
路明非在一旁補充道。
芬格爾趕忙捂住手機,眼巴巴地看著路明非,
“師弟夠了吧,師兄家也沒有餘糧啊。”
路明非哭笑不得地看著芬格爾,他已經習慣自己這個師兄比城牆還要厚的臉皮了,
“夠了,夠了,這次我請客行了吧。”
芬格爾耷拉著的眉毛立馬上揚起來。
楚子航放下了手中的筆記本,靜靜地看著面前的一對活寶。
不到二十分鐘,白衣侍者就推著餐車進來了,餐車中間擺放著一個純銀的蓋碗。
侍者們在宿舍裡架起桌面,鋪上雪白的餐布,擺放好餐具,盛著香檳的冰桶放在了餐桌中央,帶著冰凝露珠的玻璃杯擺放在三人面前。
做完這一切之後,侍者們微笑著退了出去。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來趕緊嚐嚐。”
芬格爾撕下一隻鴨腿,油汪汪的汁水流了出來,
“對了,你們剛才在說什麼呢,這麼嚴肅。”
芬格爾一邊咀嚼著鴨腿,一邊好奇地看著路明非。
“只是在討論混血種存在的意義罷了,你想我們是不是被夾在了龍族和人類中間兩頭都不討好?”
路明非將杯中的香檳一飲而盡。
“沒想到你才來學校就有這種覺悟了。”
芬格爾奇怪地看了眼路明非,
“正常,我們學院裡面不少人都厭惡自己身上的龍族血統,像我們的教授古德里安和曼施坦因,他們兩個就是一個精神病院裡面出來的鐵哥們兒。”
“不是?我們教授還有這樣一段過往呢?”
路明非抓起麵包幾口就吞了下去。
“你入學的時候應該也聽過‘血之哀’吧,既然加入了卡塞爾學院,你就得和平常的生活說再見了,而你在這裡唯一能做的事情就是屠龍。”
芬格爾撇了撇嘴,看向楚子航,
“你楚師兄不就是個現成的例子嗎?據說他是這些年來主動聯絡卡塞爾學院的幾個人之一。”
楚子航拿著叉子的手頓了一下,他抬起頭看向芬格爾。
芬格爾毫不畏懼地跟楚子航對視著,
“不是嗎?能來這個學院的每一個都有自己不得不來的理由,也有屬於自己的秘密。”
“你是因為你的女朋友嗎?”
路明非輕聲說道。
芬格爾臉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猛然轉頭,死死盯著路明非,原本懶散的臉上現在滿是嚴肅,金色的火焰從瞳孔深處燃燒起來。
楚子航的黃金瞳此時也點亮了,他的手已經放到了“村雨”的刀柄上,宿舍裡面頓時安靜的只剩下路明非的咀嚼聲。
路明非舉起香檳將空著的玻璃杯重新倒滿,琥珀色的酒液與冰涼的杯壁碰撞發出綿密的氣泡聲。
“校長今天下午告訴你的?”
芬格爾看著依舊在不緊不慢享受夜宵的路明非,沉默了半晌才開口說道。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楚子航按在“村雨”上的手,然後轉頭看向芬格爾,
“沒錯,格林蘭深海的事故,校董會的強制要求。這些他都告訴我了。“
“見鬼,這個老東西怎麼什麼都跟你說,我都懷疑你是他的私生子。”
芬格爾挺直了腰板,跟一開始頹廢的模樣判若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