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楚子航找爸爸記（一）（1 / 1）
“嘖。”芬格爾沉吟片刻，贊同地點了點頭，“也對，不能以常理來看待奧丁，這種復甦了不知道多少年，還沒被秘黨發現的龍王，肯定是那種喜歡當幕後黑手的狡詐之徒。”
“說不定奧丁平日裡也偽裝成了普通人的樣子，默默觀察人類社會的變革呢。”路明非望著芬格爾幽聲說道。
“不會吧，這麼陰嗎？”芬格爾想到有一雙眼睛一直默默觀察著人類社會的發展，努力學習著怎麼做人類，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天靈蓋。
“想想也挺諷刺的，曾經龍王是世界的主人，人類只不過是侍奉祂們的奴僕，現如今兩者的身份卻直接對調。”
路明非邊說邊沿著樓梯向下走去，
“舉個不恰當的例子，你沉睡了千年，一覺醒過來，發現人類幾乎滅絕，世界被黑猩猩佔領了，那些黑猩猩還發展出了足以威脅到你的文明，你就只能偽裝成一隻患了脫毛症的大猩猩，隱藏在它們當中，成為它們的一員。”
說完這個比喻，路明非輕笑起來。
“喂，喂，不要用這麼輕描淡寫的語氣說出這麼恐怖的話好不好。芬格爾打了個寒顫。
“早啊歐尼醬！”一個柔軟的身軀突然蹦了過來，壓在路明非的身上，將他接下來的話壓回嗓子口。
“小心點。”路明非趕忙扶住繪梨衣的背，看著一夜之間突然變得活潑起來的繪梨衣，路明非有些摸不著頭腦，所以昨天晚上自己喝斷片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
自己怎麼就跟酒德麻衣睡到一張床上了，繪梨衣怎麼突然性格變化這麼大？
路明非朝芬格爾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芬格爾聳了聳肩，回了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早飯好了。”楚子航端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裡走了出來，熱牛奶與烤吐司的香味立馬在房間內瀰漫開。
“真賢惠啊師兄，要是誰找你當男朋友，那一定很幸福。”路明非朝楚子航比了個大拇指誇讚道。
“哈哈哈，要是哪個女生喜歡上子航，不得被他給冷死。”芬格爾笑著說道。
“外表再冷漠的男人，晚上在被窩裡抱著都是熱的。不提當初楚師兄在仕蘭中學吸引了多少女生，現在在卡塞爾學院裡面，我可知道也有不少女生暗戀楚師兄呢。”路明非揹著繪梨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吃飯。”
在楚子航冷冰冰的眼神下，芬格爾把嘴邊的騷話嚥了下去，對楚子航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微笑，有些委屈地指了指路明非，說：“還有他呢？”
“你也過來吃早飯。”楚子航瞥了路明非一眼。
“來了，來了。”路明非訕笑著，放下繪梨衣，屁顛屁顛跑了過來。
“你們都在吃早飯了啊。”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從樓梯上傳來，酒德麻衣熟練地將披散下來的頭髮重新紮成高挑的馬尾辮。
“起來這麼早，今天有什麼安排嗎？”酒德麻衣踩著高跟鞋走了過來，目光掃過桌上熱氣騰騰的牛奶與夾著煎蛋火腿的吐司。
“樓上不是有個房間裡面擺了不少健身器材嗎？我打算一會兒上去活動一下。”路明非兩口就將一塊巴掌大的吐司吃了下去。
“躺平，我感覺我還沒睡醒。”芬格爾放下玻璃杯，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打遊戲，打遊戲！”繪梨衣早就想試試昨天才買的遊戲光碟了。
餐桌旁的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一直沒有說話的楚子航。
“師兄，你呢？今天有什麼打算？”路明非看著沉默不語的楚子航開口問道。
楚子航舉著玻璃杯的手停在了半空，眼見眾人都看著他，沉默許久後，他才開口說道：“我想去當初我爸爸消失的地方看看。”
房間內一下子變得安靜下來，路明非和芬格爾互相交換了下眼神，勸阻道：“師兄，要不然再等等，俗話說得好，‘我們要在戰略上蔑視敵人，戰術上重視敵人’，現在去是不是有點太倉促了。”
“沒錯，沒錯，這句話我也聽過。”芬格爾幫腔道：“雖然我堅信，奧丁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天了，兔子的尾巴，長不了，泥菩薩過河......”
芬格爾還沒說完，路明非就在桌下輕踹了他一腳，“滿嘴順口溜，你要考研啊，說重點。”
“重點，重點，重點就是面對這種陰險狡詐，我在明敵在暗的對手，我們一定不能掉以輕心，必須做好完全的準備再進行行動。”芬格爾看著楚子航的臉說道：“所以，子航，你也不想救不了爸爸，把自己也摺進去吧？”
“芬格爾，你知識學雜了。”路明非滿頭黑線瞪了一眼芬格爾，接著重新看向楚子航，認真地說道：“話糙理不糙，芬格爾說的也是我想說的，不過，你要是想去，咱們就一起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也好有個照應。”
楚子航把玩著手中的玻璃杯，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放心好了，我只是想過去看看。”
楚子航死死盯著手中的玻璃杯，似乎想從那不停晃動的牛奶中看出一個關於未來的預言。
沉默了許久後，他繼續說道：
“無論最後怎麼樣，這件事也該有個結果了，是好是壞，我都有心理準備。”
路明非瞄了眼窗外，今天是個晴天，陽光正好，“宜早不宜遲，既然這樣，那我們現在就走。”
“那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嘍！”芬格爾一拍桌子也站了起來。
“楚師兄確實是君子，你這次說對了。”路明非扭頭看向繪梨衣和酒德麻衣，說：“你們要不就呆在家裡，這趟過去只是檢視下情況。”
“喂，可別把老孃看成那種嬌滴滴的小姑娘。”酒德麻衣環抱雙臂有些不爽地看著路明非，“老孃砍死侍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裡呢。”
“那隻能說明你年齡大......”路明非一時嘴賤，看著酒德麻衣越來越冷的表情，連忙正色說道：“這次過去不知道什麼情況，你去聯絡那個薯片妞，她不是大管家兼財務丫鬟嗎？讓她做好善後準備，以免出現什麼特殊狀況。”
認真起來的路明非彷彿直接變了個人一樣，他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命令。
酒德麻衣一陣恍惚，她在路明非身上感受到一種不輸老闆的威勢，甚至比老闆的還要霸道。
“是。”酒德麻衣輕聲答道。
她向前走了幾步，低頭狠狠在路明非嘴唇上吻了一下，“注意安全。”
.......
黑色轎車在車流中來回穿梭，初升的陽光透過擋風玻璃，落在正把著方向盤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上。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很穩，黑色墨鏡擋住了陽光也遮住了他的表情。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街景，就連道路兩旁的綠化帶，似乎都和幾年前一樣從未變過。
這些熟悉的場景在他腦海裡回放回放再回放，回放到他以為自己還在那個雨夜，那輛邁巴赫還在高架橋上行駛。
那些關於過往與神明的夢魘早就被他一口口吃下，化作自身的養分，但就像他說的那樣，無論是死是活，這件事都需要一個結果。
有時候，楚子航覺得自己跟基督山伯爵中的主角埃德蒙真的挺像的，路明非就是幫助他的神父，而美食細胞就是埃德蒙所找到的財寶。他現在要藉著這堆財寶去了結自己的因果了。
有仇的報仇，有恩的報恩。
隨著車輛逐漸偏離城區，街道兩旁的商販漸漸消失了，道路變得寬敞起來，來往車輛的車速也明顯變快了。
車座後排，路明非閉著眼睛，靠在椅背上，感受著越來越快的車速，叫賣聲，喧嚷聲漸行漸遠，只剩下發動機微不可聞的低鳴聲還在耳邊迴盪。
體內美食細胞的能量都已壓縮到極致，尼伯龍根小世界在甘醇可樂雨的滋養下也已再次擴張，一旦遇到特殊狀況，他可以把楚師兄和芬格爾收進小世界內。
我們三個人都有美食細胞和美食惡魔，龍族高等血脈對低等血脈的壓制對我們應該沒作用。
對了還有路鳴澤讓酒德麻衣帶給我的東西，說是專門用來找東西的，也不知道在尼伯龍根裡面還有沒有用。
路明非在心裡盤算著自己這邊的優勢，說實話這也是他第一次面對這種甦醒了不知道多少年，一肚子陰謀詭計的龍王。
青銅與火之王還沒來得及復甦就被路鳴澤帶走了，另外一顆龍卵也被芬格爾稀裡糊塗地吞噬了。
白王倒是復甦了，結果才復甦就遇上一龍師公，直接永久閉眼。
說不定這次薩尼師伯委託我的那個龍骨十字架有著落了。
想到這兒，路明非掏出酒德麻衣之前在電梯內遞給他的全新蘋果手機。
手機螢幕上空空蕩蕩，只有一個指南針圖示的APP。
點開指南針，一行白色空格跳了出來，佔據整個螢幕。
“路鳴澤這傢伙，就喜歡搞這種東西，還說什麼儀式感。”
路明非想起當初，他才從美食世界回來的時候，路鳴澤透過星際爭霸裡面的一條秘籍：擁有在補給限制下無限制造單位的能力“food for thought”讓他擁有小世界的情景，隨即笑罵了一聲，在那行白色空格里輸入了新的秘籍：關閉戰爭迷霧‘war aint what it used to be’。
介面隨即跳轉，一個綠色箭頭出現在螢幕上，所指的方向正是他們開車前往的方向。
一旁的芬格爾也注意到了路明非正在搗鼓的東西，側身湊了過來，盯著螢幕上的綠色箭頭，問道：“：你那個弟弟給你的這玩意兒有用嗎？我還沒聽過有什麼軟體可以定位尼伯龍根裡面的東西呢？”
“總比像沒頭蒼蠅一樣亂撞好吧。”路明非靠近芬格爾，壓低聲音，“咱們要做好隨時戰鬥的準備，你別告訴我，你真的只打算過去看看，而且還不是在尼伯龍根裡面看，只是在外面蹭蹭不進去。”
“你的比喻也好不到哪裡去吧。”芬格爾看了眼前面開車的楚子航，同樣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都跟過來了，那肯定是做好跟那傢伙幹一架的準備了，你不也是這麼想的，不然為什麼要支開酒德麻衣和繪梨衣，還讓她們去準備善後。”
“廢話，來都來了，不進去看看。”路明非翻了個白眼，說：“而且，這件事已經困了楚師兄這麼多年了，當初他的美食細胞吞噬龍血時候的夢魘就是關於這件事情的，不得有個結局。”
“畢竟快過年了，這麼多年了是該放他們父子相見了。”
“那你呢？”芬格爾贊同地點了點頭，隨即突然開口問道。
“我什麼？”路明非眨巴著眼睛，還沒理解芬格爾話裡的意思。
“你的父母呢？我讓諾瑪在卡塞爾學院往屆畢業生裡面找過了，在執行部確實漁鷗他們的檔案，但是他們都負責的工作卻是空白，若干年來也沒有再回學院報道過，就好像消失在這個世界的某個角落裡了一樣，
他們不是有秘密任務被刻意隱藏了，就是......”芬格爾看著路明非的眼睛，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就是根本不存在，或者是直接在一些跟龍族有關的機密事件中死掉了，是吧？”
路明非面無表情地說著，
“我很久很久以前就想過這些可能性，一開始我很害怕，天天想聯絡他們，但除了寫信根本就找不到其他聯絡方式。
對了，寫信也不知道該往哪裡寄，即使寄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到他們手上。”
“但是後來我也就習慣了，再後來不就遇到師父和你們了嗎？”
路明非用力向後躺去，重重地砸到椅背上，
“我現在的目標就是拯救值得拯救的人，順便客串把廚子，烹飪下地球。”
“至於其他事情，還是以後再說吧，畢竟這裡又不是小蝌蚪找媽媽的故事。”
車內一下子寂靜下來，就連平時話最多的芬格爾也閉上了嘴。
主駕上楚子航透過反光鏡偷瞄了眼後座上的路明非，他的臉上無悲無喜，似乎在說一個兩個跟他完全沒有關係的陌生人。
楚子航在心底默默嘆了口氣，路明非這傢伙總是把自己的事情埋在心底，他猛地踩下剎車，車輪鎖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地面上被拖出幾道黑色的痕跡。
高架路口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