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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苗苗?做生意回來了?
村裡的熱鬧事情,本就不多。
聽到這動靜,迅速引來一群吃瓜群眾。
“我沒看錯吧,真的是黃家丫頭?”
“她竟然還有臉回來?黃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村裡偷漢子的婆娘多,這不稀奇,可是偷漢子偷到跟野男人私奔的,黃苗苗還真是獨一份,想必是在外面日子過得不景氣,聽說趙家現在發達了之後,便想著回來分一杯羹。”
“還在外面做生意,怕做的是皮肉生意。”
……
村民們的竊竊私語,自然逃不過黃苗苗的耳朵。
她本就遺傳了黃家的做派,當然不會就這麼算了。
“關你們屁事……”
院門前,黃苗苗雙手叉腰,破口大罵。
“老孃偷漢子又怎麼樣?沒偷你們家的漢子,再嘰嘰歪歪,老孃現在就偷你們家裡的讓你們看看。”
“老孃有這個實力,你們有嗎?”
說著,她抖了抖胸前高聳。
“瞅瞅你們一個個快垂到肚子的樣子,你們家裡的男人晚上怕是關了燈都噁心的想吐吧?”
“黃家小賤人,你罵誰呢?”
“罵的就是你們這群長舌婦,說別人之前,先把自家男人褲襠裡那玩意兒管好。”
來了,又來了。
院子裡,邱瑩一臉煩躁。
當初她嫁到趙家的時候,就已經見識到了這個女人的兇悍。
沒想到兩年過去,這女人非但不收斂,反而變本加厲。
她本就喜歡安靜,可不願意有人就這樣在家門口大吵大鬧。
“你說夠了沒有?”邱瑩快步上前開啟院門。“黃苗苗,我們趙家不歡迎你,二郎更不歡迎你,麻煩你離我們家遠點兒,光是聞到你身上的味道,都讓我覺得噁心。”
“喲喲喲。”
見是邱瑩開門,黃苗苗立馬陰陽怪氣起來。
“我還以為是誰呢,沒想到是大嫂你啊,兩年不見,你倒是越來越滋潤了,瞧瞧這小臉蛋,細皮嫩肉的,怕是白天吃我們家二郎的,晚上也在吃吧,要不然怎麼會滋潤的這麼好?”
“黃苗苗,你……”
論嘴皮子,邱瑩自然不是黃苗苗對手,幾句話就敗下陣來。
瞧見邱瑩被懟的說不出話,黃苗苗變本加厲道:“怎麼?是不是被我說中了?我早就看出來你這女人沒安什麼好心,以前就跟二郎勾勾搭搭的,後來大哥死了,我又不在的這兩年裡,怕是沒少讓二郎爬你的肚皮吧?”
“只可惜,現在我回來了,趙家的東西,有我的一半,至於你這個老賤人,乖乖滾回你的邱家坪去……”
黃苗苗話音剛落,院裡柳煙便快步上前,照著她的臉上就是一個大巴掌。
“真正的賤人,是你才對吧?趙家窮的時候,跟野男人勾搭上,一對狗男女出去私奔,現在趙家好過了,又舔著一張老臉回來,想要分趙家的財產,我就沒見過像你這麼不要臉的人。”
黃苗苗愣住了。
沒想到,柳煙這個小美人兒也住進了趙家。
兩年前,她的確是因為受不了苦日子,再加上村裡男人的勾搭,一時間沒控制住,跟野男人跑了。
可這兩年,她在外面的日子,其實過得也不怎麼樣。
好在,王修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找到了她,告訴了她現在趙家的情況。
一聽到每天有肉有菜,還起了新房子,買了驢車。
她立馬迫不及待趕回來。
只是沒想到,趙參竟然對她如此不歡迎。
“小賤人,你敢打我?”
黃苗苗正要還手,趙參冰冷的聲音再度傳來。
“打你都算是輕的,沒打斷你的兩條腿就算不錯了,我們趙家沒你這個人,你也不要再靠近我們院門一步,更加不要騷擾我們。”
對這種女人,趙參實在沒什麼好感。
受不了苦日子,想走?可以理解,畢竟都是人,都受不了飯都吃不飽。
可跟野男人私奔,這就過分了。
要是這種情況,還能允許這賤女人回趙家,自己怕是會成為村裡徹頭徹尾的笑柄。
不對,是前身。
“趙二郎……”
黃苗苗捂住臉頰氣憤不已。
“你就非要如此絕情?當初我撇下你離開趙家,是我不對,可拋開事實不談,你就沒一點錯嗎?”
“滾……”趙參的回答簡潔有力。“哪兒來的滾回哪兒去。”
見自己這招已經不好用了,黃苗苗連忙又心生一計。
死皮賴臉。
反正官府登記在冊,誰也拿她沒辦法。
最主要,她已經看到了,王修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新房子起了,驢車真實存在,院子裡,也是肉香撲鼻。
這樣的日子,誰不想過?
自己不論如何,都不能撒手。
“好好好,你們三個合起夥來想趕我走是吧?”黃苗苗氣急敗壞。“我今天還就不走了,我就算是死,也得死在趙家門口,我生是趙家的人,死是趙家的鬼,你們要是對我用強,那我就報官,找官府說理。”
她已經打定主意,就算今天回不到趙家,也得弄上幾十斤肉回家打打牙祭才行。
眼見她擺出一副耍賴樣子,趙參連繼續說一句話的心情都欠奉。
“柳姑娘,嫂子,別管這個瘋女人了,回廚房弄飯吧,木匠們和二龍他們就快來了。”
兩女也不願多做糾纏,這才折返回廚房。
黃苗苗見狀,急忙跟隨上去。
“我們家起房子是嗎?我看看給木匠們弄的什麼早飯,先說好,隨便弄些窩頭面糊糊就行了,不許給他們燉肉……”
趙參二話沒說,一腳將其踹的噔噔噔後退好幾步,黃苗苗一屁股跌坐在地。
“趙二郎,你敢打我……”
“你要是再敢踏進院子一步,我就把你這兩條狗腿打斷,你也說了官府登記在冊,我打你,頂多算是家庭糾紛。”
聽到趙參如此冰冷的話語,黃苗苗膽怯了。
她不知道為什麼兩年之內,趙參竟然變化這麼大。
但她很清楚一件事情,趙參是這麼說的,也絕對會這麼做。
開什麼玩笑?總不能真被打斷腿?
黃苗苗想了想,乾脆直接在門口坐了下來。
“不進就不進,那我在院子門口守著總行吧。”
“隨便你。”
趙參冷笑。
“你愛守多久就守多久,我就當養了一條看門狗了。”
……
……
上午,木匠們和趙二龍兄弟幾人陸陸續續到達趙家院子。
在瞧見門口的黃苗苗之後,眾人都吃驚不已。
不過,見趙參沒說話,眾人也便沒再多說。
只是吃著燉肉的時候,趙二龍時不時調侃兩句。
但凡有點臉皮的女人都知道是在說自己,可黃苗苗卻好像根本就沒聽到一樣,只顧著瞅著碗裡的燉肉流口水。
一天的忙碌,房子主體已經拉扯起來。
看到木匠們又開始準備做新床,這次,黃苗苗終於是坐不住了。
儘管已經餓了一天,在看到嶄新木床的時候,還是忍不住衝進了院子裡。
“我的,都是我的,新房子是我的,新床也是我的,趙家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
“神經病。”
趙參招呼趙二龍幾人將黃苗苗拖了出去。
黃苗苗氣的再度破口大罵。
“趙二郎,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不就是做了點小買賣掙了點錢嗎?就這麼拽?”
“你有什麼可得意的?老孃見過的比你有錢的多了去了,你也就是在小澤鄉這種窮地方橫兩天而已,離開了這地方,你屁都不是信不信?”
“一輩子都吃不上二兩菜,你這輩子就是隻有這點出息了,永遠別想成為人上人。”
見趙參根本油鹽不進,黃苗苗不禁開始不抱希望。
與其被羞辱,還不如一口氣將心的火發了,這樣還痛快一些。
只是,就在此時,黃昏裡,一輛裝修豪華的馬車,徑直朝趙家院子行來。
隨著馬伕將車簾掀開,一張乖巧帶著兩個酒窩的少女臉蛋緩緩探了出來。
“那個,請問這裡是趙二郎的家嗎?”
黃苗苗愣住了。
她的確見過有錢人不假,因為那些有錢人乘坐的都是車馬,然而,面前這輛馬車的豪華程度,已經超出她的認知。
這人是誰?
趙家的親戚?根本沒聽說過啊?
“請問你是……”黃苗苗皺了皺眉。
對於比自己漂亮,比自己年輕身材好的女人,她天生充滿敵意。
更何況,這女子還這麼有錢?
“我找趙二郎有點事情,對了,我是他朋友,而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
這四個字,讓黃苗苗生出新的希望。
既然沒辦法從趙二郎那裡弄到好處,從這姑娘身上總能弄到吧?
“那什麼,小妹妹,自我介紹一下。”
黃苗苗捋了捋額前的頭髮。
“我叫黃苗苗,是趙二郎的結髮妻子,你有什麼事情。直接跟我說就行了,要是為了酬謝,銀子什麼的給我也一樣,這個家現在是我在當家做主。”
“黃苗苗?結髮妻子?”
聞言,李玲兒一臉鄙夷。
“原來就是你……”
她來找趙參之前,就早已將趙家的一切摸索的清清楚楚。
自然也知道趙參的確有這麼一個跟著野男人跑了的結髮妻子。
黃苗苗一愣。
“小姑娘,你說這話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對這種女人,李玲兒看都懶得多看一眼。
而此時,馬車的動靜,也驚動了院裡的人。
趙二龍等幾個光棍兄弟,瞪的眼睛都直了。
乖乖,還有這麼可愛的姑娘?
而且說趙二郎是救命恩人?
幾兄弟連忙瘋狂對趙參眨眼。
老哥,行啊。
不但弄來了柳煙這種小澤鄉第一小美人,現在還跟這種大戶小姐扯上了關係?
院裡,柳煙和邱瑩面面相覷,同樣一臉疑惑。
“二郎,你什麼時候成了人家大戶小姐的救命恩人?”
趙參也沒想到李玲兒竟然會找到自己家來。
不是上次李修鴻已經說了兩清?
“事情有點複雜,等過了再跟你們解釋。”
趙參放下刨花,洗了洗手,來到院門口。
“李小姐,你怎麼來了?”
“當然是找你啊,準確來說,是有事情,不過……”
她指了指門口生氣的黃苗苗。
“這個女人,好像不太歡迎我哦。”
趙參瞥了黃苗苗一眼。
“不用理會她,就當作是我家的一條看門狗好了。”
黃苗苗:“趙二郎,你……”
“再敢亂吠,我就找雙臭襪子把你的嘴給堵上。”
李玲兒聞言,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偷笑。
進門之後,趙參毫不客氣將院門關上。
眼下正是晚飯時間點,木匠們即將下工,趙參讓邱瑩弄來一些肉菜打包給了這些老匠人,匠人們在千恩萬謝中離去。
趙二龍幾兄弟是自己人,趙參就招呼一起吃飯了。
“李小姐,沒吃的話,就一起吧?”
李玲兒倒是不客氣,只是在趙參問起來意的時候,她顯得有些猶豫。
“這裡說話……不太方便吧。”
趙參指了指留下來的幾人。
“放心吧,這裡都是自家弟兄,不會亂說。”
聞言,李玲兒這才放心下來。
隨即,她從懷中掏出一張百兩銀票放在桌上。
“恩公,給你的。”
“這是幹什麼?”趙參皺了皺眉。“我們之間已經兩清了,不需要這個,而且,也別叫我恩公了,聽著怪怪的,我比你大不了多少,你不介意的話,叫我二郎或者二哥都行。”
一百兩銀票,趙二龍幾人看的眼睛都直了。
柳煙同樣也不淡定。
她變賣房產地基也才賣了十兩銀子不到而已。
現在這姑娘竟然一出手就是一百兩,如何不讓人震驚?
稍微鎮定點的,還屬於劉江。
只因,從他打算跟趙參幹開始,就已經想到了很長遠。
一百兩銀子麼,雖然多,但往後,還會有源源不斷的一百兩。
這是他對趙參的信任。
李玲兒笑眯眯道:“沒錯,上次是兩清了,不過這次,是我們李家有求於你啊,這一百兩銀子,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必須收下,你要是不收,那我今天就賴在這裡不走了,哼哼。”
院門外,黃苗苗隔著門偷聽的抓耳撓腮。
一百兩,那可是一百兩啊。
趙二郎,你是蠢豬嗎?這麼多錢你竟然不要?
你不要倒是交給我啊,
只要你給我,別說我重回趙家,就是每天晚上給你當驢騎都沒問題。
女人的撒嬌賣萌再加上李玲兒這種甜妹來說,簡直就是妥妥的必殺技。
趙參立馬招架不住了。
尤其聽到賴在這裡不走了之後。
不過他也不傻,什麼事情值得出手就是一百兩?肯定是不好辦的事情。
這錢,沒那麼好拿。
“錢我先不收,李小姐你說有事情,我也得聽聽看到底什麼事情再說,覺得可以的話,錢我可以收,不行的話,就算你賴在我家裡到過年也沒用。”
“放心,絕對不是什麼難事……”
說著,李玲兒湊到趙參耳邊,低語一番,趙參立馬心生警惕。
“李小姐,你們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
他和天利商行老闆凃生見面的事情,竟然被鴻運商行知道了,甚至連打包飯菜的事情都一清二楚。
要知道,他和凃生商量的,可是販賣私鹽的事情。
這件事情不上稱沒有四兩重,上了稱,一千斤都打不住。
“我怎麼知道你就不用問了,總之我想知道,你們到底聊了什麼?放心,這件事情,頂多只有你我,還有我爹知道,絕對不會有其他人知道。”李玲兒自然不知道趙參的心思,滿是天真的說。
趙參沉聲片刻後,將銀票退了回去。
“抱歉,這件事情我不能說,李小姐你還是請回吧。”
“為什麼不能說啊?難不成是什麼很保密的事情?”
“總之我不能說就是了。”
趙參搖頭。
開什麼玩笑?
防人之心不可無,尤其是李修鴻這樣的商人。
他又不是三歲小孩子,這麼大的事情,怎麼能亂說出去?
那是拿自己的腦袋在冒風險。
“行。”
見趙參態度如此堅決,李玲兒直接叫來馬伕。
“今晚把馬車看好,我們就不回去了,住在趙家院子。”
馬伕恭敬道:“遵命。”
趙參皺了皺眉。
“李小姐,你來真的?”
“那不然呢?我可是帶著我父親的命令來的。”
“好吧。”
趙參也別無他法。
“反正我家裡就兩張床,你願意住幾天就住幾天吧。”
接下來,再沒聊這件事情。
飯桌上,眾人歡歌笑語,趙二龍更是趁此機會跟李玲兒打聽有錢人的世界是怎樣生活。
李玲兒也是渾然不吝嗇,有什麼說什麼,聽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趙二龍感慨:“我還以為有錢人家用的飯碗都是金的呢,原來跟我們一樣啊,嗐……”
一句話,惹來眾人齊齊大笑。
院門裡面,篝火陣陣,飯桌上歡歌笑語,飯菜香氣撲鼻。
院門外,黃苗苗蜷縮在門口,揉著飢腸轆轆的肚子,在冷風中瑟瑟發抖。
終於,她忍無可忍,朝著院子裡裡面喝道:“趙二郎,再怎麼說我也是你的結髮妻子,你這麼對我,早晚要遭天譴。”
“還有,我是絕對不會就這麼放棄的,你們家的東西,必須有我的一半,包括剛剛那一百兩銀子。”
下一刻,從院子裡丟出來一塊東西。
趙參冷冷道:“你不是要我們趙家的東西嗎?給你就是。”
夕陽下,黃苗苗迫不及待撿起那東西,這才發現,是一條啃的乾乾淨淨的豬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