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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過冬咱們家就只剩這麼點糧食了,頂多也只能撐上半個月。”

“上個月剛剛繳納了三年後的賦稅,這個月官府突然又要徵收第四年,這是擺明了不給老百姓活路。”

“也不知道咱們家能不能撐過這個冬天……”

……

……

迷迷糊糊間,一幕幕畫面如同電影一般從腦海中掠過。

寒冬臘月,一間破敗的茅草房內,一家六口人,蜷縮在角落裡圍著爐火,計劃著接下來每天的吃食。

由原來的一天兩頓稀粥,縮減至每天只吃一頓。

屋內的爐火雖然燃燒的正旺盛,卻並感覺不到多少溫度,因為牆壁早已四面透風。

至於這家人身上穿的衣裳單薄不說,更是沒有一件完好。

外面鵝毛大雪正盛,按照如此情況下去,即便不餓死,也遲早凍死在這個寒冬臘月。

“趙參,醒醒,該起來趕路了。”

“再翻過三個山頭,咱們就該到家了。”

“這一趟販賣私鹽,咱們收穫不小,能繳納第四年的賦稅不說,今年冬天也能保證一家老小餓不死。”

一個粗獷的男人聲音將趙參從夢中驚醒。

睜開眼一看,自己正身處一座破廟之中,面前燃燒著篝火,身下鋪著枯草。

火堆四周,還有兩名瘦巴精精的漢子。

身前,是一個絡腮鬍子中年男人。

“我不是正在金三角執行暗殺任務?這特麼給我幹哪兒來了?”

趙參一陣天旋地轉。

腦子裡突然多出來許多陌生記憶。

愣了半天之後才反應過來。

“看來……我這是穿越了。”

大梁王朝,小澤鄉,連年天災,朝廷賦稅嚴苛,百姓顆粒無收,民不聊生。

官府的賦稅已經收到第四年之後。

百姓無活路可走。

為了活命,前身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秀才,跟隨三個同鄉,遠走他鄉,販賣私鹽。

只為一家六口能熬過這個冬天。

販賣私鹽是殺頭的大罪,這一趟,雖然有驚無險,但卻因為一路顛簸,加上天寒地凍。

前身終於活生生累死在了半道上,這才有了自己的穿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起來出發了。”

絡腮鬍子男人拍了拍趙參肩膀。

“天快黑了,聽說這一帶有響馬出沒,趁著今晚有月亮,抓緊時間趕路,好不容易掙了這些錢,總得平平安安帶回家才是。”

趙參點點頭,嗯了一聲。

亂世人吃人。

要是路上真遇見了殺人如麻的響馬,他們四人,絕對別想還能有機會活下去。

四人整理完行囊之後,將火堆用積雪熄滅,出了廟門。

月色正明亮。

行走在淹沒腳踝的積雪中,鞋襪很快被溼透,再加上颳了好幾天的白毛風,讓人如墜冰窖。

趙參下意識裹了裹身上的粗布麻衣,將脖子往領口裡面縮了縮。

既來之,則安之,當務之急,是先存夠過冬的糧食,來年春暖花開,再做打算。

“看吧,我就說晚上趕路最安全,這麼冷的天,鬼才出來……”

絡腮鬍子臉蛋已經凍成了紫色,但一想到老婆孩子很快就不用餓肚子,便又忍不住咧嘴一笑。

只是就在此時,絡腮鬍子突然腳下踩空。

“哎呀……”

身下的積雪,突然整個凹陷下去,連帶男人一起,掉進了一處深坑之中。

藉著慘白月光,趙參赫然瞧見深坑之中埋著鋒利的木刺,僅僅只是掉進去這一下,絡腮鬍子便被木刺刺穿了大腿。

鮮血頓時染紅了積雪。

“大勇哥,怎麼樣?你沒事吧?”

另外兩人中,一人驚呼。

絡腮鬍子名為李大勇,是他們當中年紀最大的,為人仗義,是三人公認的老大哥。

販賣私鹽,也是他從外面打聽到的路子。

“別管我,快走。”

李大勇忍住劇痛,從懷中摸出一袋碎銀子丟了上來。

“這是提前埋好的陷阱,周圍肯定有人,拿著錢趕緊離開。”

“那怎麼行?我們怎麼能丟下你不管?”

“放心,我是人,不是獵物,只要身上沒油水,他們不會拿我怎麼樣?”李大勇說著,強忍劇痛,將木刺從大腿上拔了出來。

“還愣著幹什麼?再晚就來不及了。”

趙參剛想說些什麼,便瞧見雪地中突然傳來一陣細細碎碎動靜。

數道人影突然朝這邊迅速包抄過來。

“晚了,已經來不及了。”

十六七道人影飛快將四人團團圍住。

領頭的男人頭戴一頂小氈帽,衣服將身軀包裹的嚴嚴實實,月色下他咧嘴冷笑道:“大當家這辦法真管用,難怪老子們最近半個月都沒抓到什麼肥羊,原來果然都改成了走夜路。”

說著,他對手下襬了擺手。

“趕緊搜身,有什麼好東西都給老子卸下來。”

李大勇面如死灰。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萬萬沒想到,響馬竟然如此聰明,改成了夜間行動。

至於趙參三人,如臨大敵。

很快,一袋碎銀子便被搜了出來。

響馬頭領拿在手裡掂了掂。

“不錯啊,小肥羊,足足有二三十兩。”

李大勇苦苦哀求。

“各位頭領,這是我們的救命錢,能……能不能發發善心,還給我們,等……等來年豐收過後,我們兄弟幾人親自拉著糧食上山報答你們的大恩大德。”

“來年?”響馬頭領咧了咧嘴。“老子們今年都快活不下去了,誰還管明年?遇見咱們,算你們運氣不好。”

趙參雖一言不發,心卻沉到了谷底。

真正的響馬可不像是電視劇裡面演的那麼有道義,多是一些血債累累,殺人越貨如砍瓜切菜的傢伙。

遇上他們,別指望有命活下去。

趙參目光緩緩掃視周圍一圈,十八人,身上都帶著傢伙。

要是隻有他自己一個人,未嘗不能一搏,再利用冰天雪地的地形逃走。

但,面對如此夠義氣的李大勇,他又怎能獨自求活?

趙參深吸一口氣道:“這位頭領,銀子已經給你們了,可否給咱們一條活路?畢竟家中妻兒老小都在等待,要是頭領願意手下留情,我們兄弟,除了這些銀子之外,另有一物相送。”

“哦?”

響馬頭領眯了眯眼。

“你們身上都搜遍了,還能有什麼好東西?”

本來他是準備殺人滅口,畢竟留著活口回去,怕是以後夜間這條路子也行不通了,但現在卻突然被趙參這句話弄來了興趣。

趙參想了想壓低聲音道:“一條……發財的路子,只要掌握了這條路子,保證各位頭領從此以後,衣食無憂。”

發財的路子?

響馬頭領瞪大雙眼。

如今饑荒之年,趙參四人能弄到這幾十兩銀子,本就可疑,聽到有路子,如何能不激動?

“那你倒是告訴我,什麼路子,說了,我就放了你們。”

“這路子極其隱秘,還請頭領靠近一點,我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畢竟……人多嘴雜。”

“哦?”

響馬頭領雖然疑惑,但巨大誘惑在前,再加上趙參看起來弱不禁風,也不疑他,便踩著積雪湊上前去。

不料下一刻,趙參突然一腳踹向他下體,他本能用手抵抗,電光火石之間,趙參已經趁此間隙,抽出其腰間長刀,架在了響馬頭領脖子上,只是輕輕一劃,便已經血流如注。

趙參再度一腳踹向其膝蓋,這一腳,勢大力沉,竟直接將響馬頭領膝蓋踹折,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趙參沉聲道:“狗雜種,我這路子就算告訴你,恐怕你也沒機會走了。”

第二章

寒風刺骨。

響馬頭領額頭斗大的汗珠不停滾落,卻愣是沒哀嚎出聲。

“王八蛋,你竟敢偷襲我對我動手?你就不怕老子帶人滅了你們村?”

能作為山寨二頭領,自然是要面子的,不可能當著手下的面求饒。

趙參懶得廢話,一刀卸下這頭領的一條肩膀,毫不拖泥帶水。

“我這人沒什麼耐性,銀子還給我,把人救起來,我就饒你一條狗命,要不然,我就一刀一刀將你給大卸八塊。”

這一幕,讓李大勇三人震驚不已。

明明去的路上,趙參還是個手不能挑肩不能抗的文弱書生,怎的此刻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響馬頭領捂住肩膀咬牙切齒。

但畢竟還是怕了。

“把人救出來,銀子還回去。”

片刻之後,李大勇得救。

響馬頭領沉聲道:“現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

“還得等等,等我們撤出安全距離了再說。”

“你……你不守信用。”

“跟你們這種雜碎,講什麼信用?不想死,就給我乖乖聽話。”

半個時辰後,四人裹挾著響馬頭領,終於將身後的嘍囉們擺脫。

李大勇雖撿回了一條命,卻是膽戰心驚不已。

“趙參,這次我們闖下大禍了,萬一他們真的派人洗劫我們村子……”

趙參一句話冷冷打斷:“我們今天回不去,將來他們山窮水盡的時候,同樣有可能洗村。”

一句話將李大勇給堵了回去。

“現在是不是可以放了我?”響馬頭領忍住劇痛問。

天氣實在寒冷,斷了的胳膊已經被凍住,若非如此。早已流血而亡。

眼下即將踏進小澤鄉地盤,前方不遠的官道上,就有館驛,有官兵駐紮。

踏過這條線,便算是暫時安全了。

李大勇三人齊齊看向趙參,雖未說話,眼神裡卻帶著濃濃的期冀。

此番樑子雖然已經結下,但來日未必沒有轉圜餘地。

只是,三人剛這般想著,趙參便一刀捅進了響馬頭領的心窩子。

完了還不忘將刀狠狠地攪動了幾下。

響馬頭領一臉的不甘和難以置信。

“你……你……”

“我不是已經說過了,跟你們這群雜碎,沒必要講信用。”

趙參一腳踹開響馬頭領,又將刀隨手丟在了雪地中。

這玩意兒是官府明令禁止的,帶回去只會惹麻煩。

李大勇三人已是目瞪口呆。

這……這還真是他們認識的那個趙參?

明明平日裡連只雞都不敢殺,此刻殺人卻像是嗦麵條一般輕描淡寫?

“都看著我幹什麼?趕緊走吧,再一會兒後面的嘍囉就該追上來了。”趙參催促。

事已至此,李大勇也不是扭扭捏捏的性子,他沉聲道:“屍體怎麼辦?”

趙參搖搖頭:“不用管,用不了多久就會被野獸分食,就算沒吃乾淨,這麼大的雪,也能掩蓋一切痕跡。”

身後,十幾名響馬果然快速跟了上來。

四人不敢耽誤,終是在兩方人馬近在咫尺的時候,踏進了小澤鄉地盤。

館驛亮著微弱燈火。

“不能再趕路了。”

趙參檢查了一番李大勇的傷勢,雖然沒有繼續流血,但再這麼走下去,李大勇這條腿就算是廢了。

此時,館驛的柴門突然從裡面推開,走出來一位打著哈欠,渾身裹得嚴嚴實實的官兵。

“什麼人在外面?”

趙參連忙上去賠笑道:“小澤鄉的,夜間趕路至此,想向官爺討個地方歇歇腳。”

“哦?”

那官差上下打量四人一眼,目光閃爍。

“三更半夜,這麼大雪還在夜間趕路?”

趙參再度解釋道:“白天響馬出沒,不太安全。這才選擇夜裡,不料大哥掉進了獵人陷阱,受了傷,肯定是不能再繼續走了,還請官爺行個方便。”

官差瞧了一眼李大勇腿上的血汙,淡淡道:“你們在門口稍等,我進去安排。”

不料等官差再出來的時候,已經不是獨自一人,而是足足八個,手持兵刃指向四人。

趙參皺眉道:“官爺,你們這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

先前那官差冷笑道。

“我看你們實在可疑,前方那一帶,響馬時常出沒,誰家的獵戶那麼大膽子敢在響馬的地盤晃盪?你們真當老子是蠢豬?全部抓起來帶進去審問。”

這一次,面對官府正牌的官差,趙參沒了任何脾氣,只能乖乖就範。

很快,四人被五花大綁關押在柴房之中。

連帶著身上的銀子,也一併被搜了出來。

瞧見白花花銀子那一瞬間,幾名官差的眼神,竟不比響馬頭領遜色多少。

“老實交代,哪兒來的這麼多銀子?”

李大勇頓時眼神慌亂。

這些,可都是販鹽所得,是絕對不能說出來的。

趙參瞧見這模樣,暗道不妙。

果不其然,官差察覺出異常:“說不出來?那就是不正當來歷?依我看,你們幾個傢伙,根本乾的就是殺人越貨的勾當,要不然怎麼會這大半夜還在山裡遊蕩?”

李大勇矢口否認,換來的卻是一頓鞭子毒打。

“不說實話,銀子充公,人也得給我去大牢裡蹲著,你們四個,誰都跑不掉。”

“無憑無據,就要我們去蹲大牢?”趙參面色冰冷。“你們這差當的,也太隨心所欲了一些。”

他知道這個世道亂,豺狼當道,禍亂歲凶,官府更是腐敗不堪。

但萬萬沒想到,這些官差竟然也已經令人髮指到這種程度。

這和明搶又有什麼區別!

“喲,狗東西,還敢頂嘴?”

那官差狠狠地一鞭子抽在趙參身上,頓時皮開肉綻。

“在老子們的地盤上,老子的話,就是證據。”

從官差們看到銀子那一剎那的激動,趙參就知道這些官差的真實目的。

他忍著火辣辣的鞭傷咬牙道:“各位官爺,說來說去,你們不就是想要銀子嗎!大不了,給你們就是,只求你們放了我們,家中還有妻兒等候。”

“而且我們保證,今天的事情,絕對不會跟任何人提起,這些銀子,就當是我們的一點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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