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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次才十個銅錢,這……這也太少了。”
“十個銅錢還少?這還是看在你還算有幾分姿色的情況下,要不然,最多五個。”
“當然,要是換成你女兒的話,可以考慮再多一點,畢竟,她比你年輕嘛。”
“我女兒?不……絕對不行,她已經有了婆家,而且,姑爺就躺在隔壁,我們家雖然窮,但……但還做不出賣女兒的事情,十……十個就十個吧,至少,能把這次的賦稅勉強湊齊了。”
“那我要兩次的話,是不是能再便宜點,十八個銅板怎樣?不用魚泡。”
……
……
迷迷糊糊中,楊崢隱約聽見一對男女的對話,沒過多久便,又傳來一陣床體吱呀的晃動聲,以及男人的喘氣聲。
只是,他現在頭疼的厲害,清醒片刻之後便又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耳畔,響起一個女子溫柔的嗓音。
“崢哥,崢哥,你醒醒,起來喝米湯了。”
楊崢睜開眼,頭頂是一片歪歪曲曲的老舊房梁,自己正躺在一張木床上,身上蓋著一張麻皮被子。
一名穿著麻布衣裳,模樣清秀的妙齡少女,手中端著一碗熱騰騰的米湯,正一臉關心的看著他。
“崢哥,剛熬好的米湯,趁熱喝,肚子飽了身體好的更快一些。”
“我……我這是……”
楊崢伸手撫摸額頭,瞧著並不屬於自己的粗布麻衣,還有眼前這雙白皙似同女人的手,他腦子裡一片混亂。
我是在做夢?
這個時間,我不是應該正在金三角執行機密任務?這特麼是給我幹哪兒來了?
一瞬間,楊崢腦子裡天旋地轉。
大梁王朝,清河郡,小澤鄉。
朝廷衰落,豺狼釀禍,國亂歲凶,四方襲擾。
前身本是大澤鄉一小秀才,也算得上是小有身份,奈何近年來,王朝風雨飄搖,強敵環飼,軍閥割據,動盪不安,原本的秀才身份,在亂世之中,已根本失去了原本應有的地位。
甚至因為手無縛雞之力,而頻頻遭受欺辱。
前不久,朝廷今年的第十三道徵收令下來,要向大澤鄉徵收十八年後的賦稅。
百姓怨聲載道,前身老爹不堪如此重負,前去鄉衙擊鼓訴苦,被鄉衙的差人重打了五六十大板,回家後吐血不止,沒多久便永遠閉上了眼睛。
前身悲憤交加,一紙訴狀送往了鳳仙郡,不久後果然迎來上面的官差。
只是沒料到,官差進門之後二話不說,便又將前身打了一個半死不活。
“為,為什麼?報官的是我,鳴冤的也是我,為什麼不解決我的問題,反而如此打我……”
那官差聞言冷笑不已。
“解決了你,不就等同於解決了問題?”
想到這裡,楊崢因為太過激動,而劇烈咳嗽起來。
“他媽的畜牲啊。”
“崢哥,你怎麼了?沒事吧?”
少女見狀,連忙放下米湯,輕輕拍打著楊崢的後背。
“是不是還在因為官差的事情生氣?崢哥,娘說了,我們都是平頭小老百姓,鬥不過他們……”
楊崢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上下仔細打量少女一眼。
粗布麻衣,打著補丁,腳上穿著一雙洗的發白的布鞋,胸前,已經頗具規模。
他已經知道了面前少女是誰。
前身有個從小指腹為婚的未婚妻,便是眼前女子林曉慧。
林父早逝,少女一直跟著孃親相依為命,這些年,兩家人互相扶持著一路走來,雖還沒正式成親,但林曉慧是楊家未過門的媳婦兒,這是鄉鄰都知道的事情。
前身遭受凌辱之後,無法自己照顧自己,便被楊母接到了楊家,整日伺候。
剛穿越過來便有這麼一個漂亮的小媳婦兒,原本是一件值得高興的事情,只是,楊崢卻壓根兒開心不起來。
因為,林家被小澤鄉的大戶,田家給盯上了。
田家見其孤女寡母好欺負,便偽造一份借據,說是楊父生前所借。
但所有人都清楚,田家雖然有錢,卻是一毛不拔,又怎會給鄉里普通人家借銀子?
楊崢信不過,多方打聽之下,才知道田家老太爺聽信算命先生所言,要為短命的肺癆鬼兒子,尋一門親事沖喜。
一來二去,便看中了鄉里最水靈的林曉慧。
明知是一場陰謀,卻根本無解。
因為,田家跟官府有些關係,不嫁,得罪了田家肯定不會有好日子過。
而嫁過去,註定只能為那個肺癆鬼守寡,明明是才十八九歲的黃花大閨女……
這狗日的世道。
楊崢起身喝下米湯,很稀,放在前世,狗都不喝,但在這方天地,卻是楊家能拿出手的最好的東西。
既來之,則安之。
老子堂堂男兒,還能被一群雜碎給欺負了?
天已經黑了。
思緒間,院門外,傳來一個極其囂張的聲音。
“林家母女在哪裡?趕緊還錢。”
楊崢聞言,立刻下床來到小院,這才瞧見,一名頗有些姿色的婦人,已經先他一步來到田家那兩名惡僕身前。
“兩位兄弟,我們家根本就沒欠錢,還什麼錢?你們這是栽贓陷害。”林母氣的身軀顫抖不已,但在這兩名惡僕面前,一切辯駁,顯得是那麼蒼白無力。
“少廢話,借據都在這裡,白紙黑字清清楚楚,本金十兩,利滾利,已經差不多三十兩,上面有你男人親手籤的字……”
“汙衊,簡直就是汙衊,我男人根本就不識字……”
“你男人識不識字,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他已經死了,死無對證,今天,要麼拿三十兩出來,要麼,你女兒我們就帶走了,算是抵債,不過,看你們這樣子,多半是拿不出來了,那我們也就不廢話了。”
領頭的惡僕說著,便徑直朝裡面走來,準備強行拿人。
林母剛想反抗,便被惡僕一把推倒。
“滾一邊去,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不讓我們帶走,那下次來的人,可就是官差了。”
一句話,將林母徹底震住。
林曉慧早已嚇的花容失色。
“求求你們,別這樣,我……不想去田家,更不想嫁給那個肺癆鬼做妾。”
惡僕哪裡管她說些什麼,只顧拿人。
只是,就在其中一人伸出手時,突然被另一隻手,死死掐住。
那惡僕微微一怔,看向眼前清瘦讀書人譏諷道:“喲,楊家的廢物秀才,上次官差沒把你打死已經是走了狗屎運,你還敢來多管閒事?”
“少廢話,借據拿來看看。”
楊崢微微一笑。
“總不能你們說多少就是多少吧,萬一你們欺負林家無人識字怎麼辦?”
那惡僕冷笑道:“行,想看借據是嗎?正好你是秀才,識字,白紙黑字,一定要看清楚咯。”
不料,楊崢接過借據之後,看都沒看,便當著兩名惡僕的面,將借據撕成了碎片。
隨後,一把掐住一名惡僕的咽喉,一把將借據碎片全部塞進了其嘴裡,完了一膝蓋頂上惡僕小腹,將所有碎片,全都吞進了肚子裡。
這般行為,讓另外一名惡僕眼皮頓時一跳。
“狗東西,你好大的膽子……”
話音未落,楊崢便又一隻手鎖住了這惡僕的咽喉,只需要稍微一用力,就能讓此人當場咽喉破碎,窒息而死。
“滾回去告訴你們的狗主子,讓他給老子把脖子洗乾淨,好好等著,我會去找他的。”
說著,一腳踹飛那惡僕。
“滾……”
兩名惡僕屁滾尿流離去,病貓一般的楊秀才,何時成了像是要吃人的老虎?
不行,這件事情,必須得趕緊告訴老爺。
院子裡,林母身軀癱軟在地。
“崢兒,你……你實在太沖動了,田家,我……我們根本得罪不起啊。”
“罷了。”林母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某種決心。“崢兒,你跟曉慧,現在就收拾東西,立馬離開這裡,永遠不要再回來。”
“不行,娘,我們走了,你怎麼辦?真要走,女兒又何必等到今日?”
說罷,母女倆相擁在一起,痛哭流涕,一片悲涼。
楊崢不知該如何安慰,但卻並沒為方才的動手感到後悔。
亂世之中,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好半天,母女兩止住哭泣,林曉慧站起身,抹去眼角淚水,擠出一絲笑容。
“崢哥,你先回房間去休息,今夜,我給你一份禮物。”
楊崢一頭霧水。
他已經明白,先前在迷迷糊糊中聽到的對話和動靜是什麼。
林家已經窘迫到,需要林母賣身養活的地步,林曉慧又能給什麼禮物?
“曉慧,你……”林母似乎猜到了什麼,欲言又止。
林曉慧再度微笑道:“娘,你放心,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不後悔。”
楊崢不動聲色返回房間,他倒並非真期冀得到什麼禮物,而是開始籌劃起田家的事情。
他之所以敢動手,並非就是一時衝動,而是,腦子裡已經有了應對這場危機的辦法。
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官逼民反,民……不得不反。
正皺眉思索間,房門開啟,一陣香風襲來。
已經梳洗乾淨的少女,穿著單薄衣衫,徑直來到床前。
她羞赧的主動脫下身上衣裳,露出潔白無瑕的少女胴體,以及波瀾壯闊,毫無保留的展現在了楊崢面前。
林曉慧語氣顫抖道:“崢哥,你今晚……要了我吧。”
“你知道我的心意,給你,我是決計不會後悔的,總比給那個肺癆鬼要強,這輩子,你跟我是註定做不成夫妻的了,只有如此,我才不會有遺憾……”
說著,她已躺在了床上,閉上雙眼,主動……岔開了雙腿。
“曉慧,你這是做什麼?”
冷不丁,楊崢嚇了一跳。
倒並非七尺男兒,真能抵抗的住如此誘惑,實在是危機臨頭,實在沒心情想這些事情。
不能解決危機,便不能對人姑娘下半輩子負責。
稀裡糊塗拿了別人第一次算怎麼回事?
林曉慧閉上雙眼,輕咬嘴唇:“崢哥,我話已經說的很明白,莫非……你是嫌棄我,不打算要我麼?”
少女的語氣,已經泫然欲泣。
楊崢自然很清楚,能讓一個女子,做出如此重大的決定,需要多大的勇氣。
他上前輕輕將衣裳重新披在她的身上。
“曉慧,哥自然不會嫌棄你,只不過……哥現在還不能這麼做,眼下,我有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需要處理,你們母女倆,就在家裡等著我,放心,我很快就會回來,而且……我保證,會將田家的事情,徹底解決。”
眼看著楊崢離去,林母這才嘆著氣從隔壁走了進來。
“崢兒,是個好孩子啊,娘活了幾十歲,還從沒見過哪個男人能在女人叉開腿的時候,還能保持理智,希望他,千萬不要衝動才好。”
……
……
小澤鄉,石橋頭。
深夜,本是萬籟俱寂的時候,這裡,卻是頗為熱鬧。
十幾條鄉里的漢子,正聚集在此,藉著月色鬥蛐蛐。
這些,都是鄉里的光棍兒。
原本都是一些手足健全的男人,哪怕只靠體力勞動,也能在這個時代,過上吃喝不愁的日子。
好一點的,說不定還能娶一門媳婦兒。
無奈,身處亂世,縱然只是想憑藉體力,養活自己,也成了奢求。
官府的壓榨,地主大戶的剝削,導致即便用盡了全力,也只能勉強艱難度日。
窮人沒什麼精神層面的享受,便是想女人的時候,也只能在夜裡聽聽別人家的牆根,自己幻想一番。
因此,賭錢便成了這些光棍,唯一的精神寄託。
“快,咬死它……”
“狗東西,傻愣著幹什麼?動手啊。”
“加油,快,加把勁。”
“幹他孃的,又輸了。”
“板凳,陶盆,歸我了,哈哈。”
突然,一道消瘦人影在月色下的出現,打破了這熱鬧氣氛。
“有人來了。”
“快收起來,要是被官府知道我們聚眾賭博可就完了。”
“不對,不是官府的人,這人是……他孃的,竟然是楊秀才。”
楊秀才,說的正是楊崢了。
搞清楚來人身份後,人群頓時一陣唏噓。
“喂,我說,楊秀才,這大半夜的不在家裡陪你的小媳婦兒,在鄉里亂晃悠什麼?莫非又盯上了誰家的小娘子,準備趁著夜晚,去感受感受?”
一個滿嘴黃牙,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調侃著說道。
又一光棍接過話道:“不對啊,我怎麼聽說這傢伙被打的半死不活,就剩下一口氣吊著了,怎麼現在還好端端的?莫非林家母女有什麼靈丹妙藥?”
“嘿嘿,林家母女有沒有靈丹妙藥不清楚,不過我倒是知道,林曉慧她娘可有絕招,能讓男人快活似神仙,救個半條命的廢物,那還不是手到擒來的事情?”
“哈哈哈……”
“一次十個銅板,價格,可還算公道?”
“嘖嘖嘖,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媳婦兒,一個風韻猶存的丈母孃,別說是隻剩一口氣了,換做是我,就算一隻腳踏進鬼門關,也會拼了命的掙脫閻王殿的小鬼,將那隻腳收回來啊。”
月色下,橋頭一陣鬨笑。
楊崢聽著這些帶著羞辱的話語,不為所動。
人活一世,要是連幾句閒言碎語都容他不下,如何能成大事?
為人者,有大度,成大氣也。
目光冷冷看向一眾捧腹大笑的光棍,好半天之後,楊崢才淡淡道:“都笑夠了嗎?要是沒笑夠,就請繼續,要是笑夠了,就先安靜下來,聽我說幾句話。”
光棍們聞言,頓時安靜下來,面面相覷,都不明白這廢物秀才到底想要幹什麼。
先前那名鬍子拉碴的中年光棍上下打量楊崢一番,目光不善的說道:“我說,楊秀才,你該不會……是準備向官府揭發我們吧。”
官府有明文規定,不得聚眾,不得賭博。
這事兒要是捅出去,輕則被打板子,要是重了,搞不好,他們還得進去蹲幾天。
聽說官府的地牢暗無天日,蛇蟲鼠蟻四處攀爬不說,吃喝拉撒,還都在一個小房間裡。
光是想想,就讓人渾身難受。
聽到揭發兩個字,其他光棍們,個個如臨大敵,甚至,有人眼神之中,已經充滿兇狠。
楊崢目光緩緩掃過眾人後,冷笑道:“怎麼?還想動手殺人滅口?你們要真有那個本事,就不會一把年紀了,還偷偷摸摸聚集在樹下,幹這些沒出息的事情。”
他指了指這些人的賭資。
都是一些不值錢的小玩意兒,但,卻都是這群光棍們能拿出來的好東西。
“姓楊的,少他媽廢話,趕緊說,你到底想幹什麼?”
有人不耐煩道。
楊崢微笑著開口:“各位叔伯兄弟,我今天晚上來找你們,是想跟你們談一筆買賣。”
鬍子拉碴的中年光棍咧嘴一笑:“我還以為幹什麼來了,原來是拉生意,楊廢物,沒想到你那騷丈母孃也有生意不景氣的時候啊,真是稀奇。”
楊崢眯了眯眼,兩步上前,不等眾人反應過來,便一把抓住男人頭髮,膝蓋狠狠地撞向男人胸口,瞬間那男人口吐鮮血,倒地劇烈抽搐。
楊崢一隻腳重重踩向男人胸口,獰笑道:“王強,老子在跟你好好說話的時候,你最好給我老實一點,這次,老子是斷你肋骨,下一次,就是要你的命了。”
一眾光棍們,齊齊瞪大雙眼。
病貓一般的廢物秀才,何時變得如此兇狠?
隨即,楊崢別過頭,目光如炬。
“都給我聽好了,老子找你們談的買賣,不是這雞毛蒜皮的小生意,是封侯拜相的大買賣,你們可以選擇不同意,不過,老子明天就會向官府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