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難道是巧合?(1 / 1)
他頓了頓,看著赤鳶驟然變得蒼白的臉色,繼續道:“你如果現在殺了我,這心魔就再無化解的可能。
親手扼殺了自己可能的希望,你的道心將出現不能彌補的裂痕。
別說涅槃境,就是想維持現在的境界都難,只能在心魔煎熬中,眼睜睜看著壽元耗盡,道消身殞。”
赤鳶周身魔氣一陣劇烈波動,顯示出她內心的滔天巨浪。
陳豐的話,句句都戳中了她最深的恐懼。
她確實感覺到了,修為暴漲之下,那心魔不但沒有減弱,反而因為看到了希望,比如陳豐的出現,而又不甘沉寂地躁動起來。
“你到底是什麼人?!”
赤鳶的聲音有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驚懼。
一個法相境的修士,怎麼可能對她的狀態、對心魔的理解這麼透徹?
他絕對不是普通人。
陳豐卻只是淡淡一笑,那笑容裡有著一種看透世事的滄桑:“我是什麼人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前輩,執念太深,反受其害。
你已經等了1000年,也不必要急著去立刻在我身上找到答案?或許,放鬆一些,再等等,下一刻就是柳暗花明呢?”
他這番話,看似是勸說,實際上也是有玄機的。
他輪迴八世,歷經無數悲歡離合,早就已經看透了人世間的一切。
合久必分分久必合。
有些事強求不得,越是執著,越是遠離。
他的心境澄澈通透,好像古井深潭,映照萬物卻不為所動。
赤鳶那恩威並施、有著試探和誘惑的拙劣表演,在他眼中好像孩童的把戲,根本不能觸及他真正的內心。
赤鳶緊緊盯著陳豐的眼睛,試圖從那片平靜的深邃中找出哪怕一絲一毫的偽裝或破綻。
但她失敗了。
那雙眼睛太乾淨,也太深邃,彷彿能容納一切,又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她感覺自己所有的試探都像是打在了空處,所有的算計在對方那近乎無謂的態度面前都顯得可笑。
她忽然感到一陣無力。
殺了他?
且不說是否真的下得去手,正和他說的那樣。
殺了他,自己的道途恐怕也就真的斷了。
他就像是一團迷霧,吸引著她去探索,卻又讓她無從下手。
沉默了許久,大殿內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
最終,赤鳶深吸一口氣,周身躁動的魔氣緩緩平復下來。
她揮了揮手,神態之間顯眼可見的疲憊和妥協。
張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不再有之前的咄咄逼人:“你走吧。”
陳豐看了她一眼,沒有再多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轉身就向殿外走去,步伐從容,沒有絲毫遲疑。
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赤鳶跌坐回座位上,絕美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迷茫和掙扎。
“陳豐……你究竟然是誰?為什麼能一眼看穿我的心魔?又為什麼,會讓我產生那種……熟悉的感覺……”
她喃喃自語,腦中一直不得其解。
指尖無意識地纏繞著一縷秀髮,“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還是……柳暗花明之前的……最後考驗?”
她不知道道答案。
但有一點她很清楚,這個叫陳豐的男人,已經在她千年冰封的心湖中,投下了一顆不能忽視的石子,激起了前所未有的漣漪。
殺了他,易如反掌,但之後呢?
她的道,又該通往何方?
或許,真該像他所說的那樣,該再等等?
赤鳶望著空蕩蕩的殿門,眼神複雜難明。
......
殿外的風呼號著。
九幽河溼冷的氣息攜帶著風。
颳得廊下懸著的墨色宮燈微微晃動。
水妍芙攥著裙襬的手指早已泛白,腳尖無意識地在青石板上輕點,視線死死黏著那扇緊閉的大殿朱門,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
她怕。
怕師尊那雙能洞穿人心的眼睛,早就已經識破陳豐清聖宗弟子的身份。
要知道,清聖宗和歡魔宗世代為仇,如果是身份敗露,師尊絕不會留他性命。
她更怕師尊看出陳豐那身逆天的先天道胎聖體,那等體質可是修煉魔功的絕佳爐鼎。
師尊為了突破瓶頸,向來不擇手段,如果真將陳豐視作鼎爐,後果不堪設想。
可最讓她心頭髮緊的,卻是另一個連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頭!
萬一,陳豐就是師尊苦等千年的那個命定之人呢?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水妍芙就倏地打了個寒顫。
她用力甩了甩頭,試圖將這荒謬的想法驅散,可指尖的冰涼卻怎麼也壓不下去。自己雖然是歡魔宗少主,自小殺伐果斷,什麼時候會為了一個外男這麼魂不守舍?
他是清聖宗的人,是敵非友,自己本該對他提防有加,可這個時候滿心滿眼都是他的安危,甚至連“失去他”這三個字都不敢細品。
“我這是怎麼了……”
水妍芙咬著下唇,臉上神色變幻不定,一會兒是焦灼,一會兒是困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慌亂。
就在這時,大殿的朱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道挺拔的身影緩步走了出來。
是陳豐!
水妍芙幾乎是立刻就衝了上去,又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倏地頓住,眼神急切地上下打量他,見他衣衫整齊、氣息平穩,才稍稍鬆了口氣,但隨即又皺起眉:“師尊……她沒為難你?你們說了什麼?”
陳豐抬眼掃了一圈四周隱在陰影裡的魔修暗哨,又看了看她緊繃的臉,微微頷首,語氣平靜:
“這裡人多眼雜,不適合說話,跟我來。”
說罷,就轉身朝著遠離大殿的僻靜竹林走去。
水妍芙連忙跟上,腳下運起輕身術,一路小跑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剛進竹林,她還沒來得及再次發問。
陳豐就先開了口:“你想問,我是不是你師尊等了千年的真命天子,對嗎?”
水妍芙腳步一頓,臉頰瞬間漲得通紅,像是心思被戳穿的小姑娘,又有些不服氣地瞪著他:“那你……”
“很可惜,我沒這個緣分。”
陳豐攤了攤手,眼底有著幾分笑意。
“哼,這麼說,你還很遺憾?”
水妍芙心頭莫名一鬆,嘴上卻不饒人,伸手在他胳膊上狠狠擰了一把,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嬌。
“嘶——”
陳豐故意吸了口涼氣,隨即低笑出聲,
“你吃醋的樣子,真可愛。放心吧,我和你師尊之間,只談道,不談別的。”
這麼溫柔的男人,灼熱的氣息拂過了耳畔。
水妍芙的臉更紅了,連忙別過臉,轉移話題:“對了,你明明只有神藏期的修為,怎麼能扛住那麼恐怖的雷劫?
之前墨千邪都說,那雷劫連羽化境界的修士都不一定能活下來。”
她這話半是好奇,半是擔憂。
她早就覺得陳豐的修為不對勁,卻一直沒找到機會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