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何至於讓神明下此論斷（1 / 1）
孔少言聽了這話，渾身僵硬，站直了身體，不敢有什麼動作，他的大腦現在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原來在神明眼中，他們這億萬生民，這綿延數百年的大乾王朝，不過是一處可以隨時更換的暫居地。
他們引以為傲的江山社稷，在人家看來，竟是如此的微不足道。
他努力讀書考取功名，工作嚴謹，經他手從來沒有辦過冤案，他希望大乾朝越來越好，也覺得能夠在這裡生活很幸福。
可是他所看重的這些東西，對於神明來說，全都是可有可無的存在。
他再也待不下去了，孔少言覺得自己在這裡待著有種喘不過氣的難受。
孔少言猛地吸了一口氣，努力平復一下自己的心情，躬著身子，轉向史老太君，聲音帶了些許乾澀：“老太君，下官……下官刑部尚有要案待審，先行告退，改日再來向您和……和國師大人請安。”
說完這話，孔少言都等不到史老太君的回覆，立馬轉身就走，根本不想在這裡多停留。
孔少言開口告辭，才驚醒了史老太君，她此刻也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她心中的算盤打得噼啪作響。
神明要走？
那可不行，必須想盡一切辦法把這尊大佛留下來！
她拉著沈良的小手，雖然心裡還震驚，但是手上的力氣不敢顯露半分，臉上堆滿了慈愛的笑容，對孔少言的告辭只是隨意地點了點頭，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身邊的小乖孫身上。
“哎喲，我的乖孫，瞧瞧你這小臉，還是有些蒼白。萬壽宴上定是累著了。”
她一邊說，一邊用另一隻手輕輕撫摸著沈良的臉頰，眼神裡充滿了熱切的期盼，“若是你在秦府呆的不舒服了，隨時可以給我去個口信，我派人接你到史國公府玩一玩，我家裡倒也有幾個孫子，跟你差不多年紀。”
史老太君盡力想跟沈良套近乎，語氣也十分溫和。
沈良有些接受不了這麼熱切的問候，面上依舊是那副天真無邪的模樣。
【系統，這史老太君的態度也也太好了吧。】
他眼角的餘光瞥見孔少言幾乎是逃也似的踉蹌背影，心中又補了一句。
【你看這位孔大人，走得比兔子還快。這是趕著回去查什麼驚天大案嗎？這麼火急火燎的，看來這大乾朝的爛攤子，比我想象的還要大得多啊。】
這句心聲，讓尚未走遠的孔少言差點摔了一跤。
“噗——”
孔少言一個趔趄，差點當場摔個嘴啃泥。
他只覺得胸口一悶，一口氣險些沒提上來。
爛攤子？
國師大人果然什麼都知道！
孔少言這才反應過來，國師大人其實把他們的事情牢牢掌握住了，所以才會出言提醒他。
孔少言再不敢有片刻停留，幾乎是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逃也似地衝出了秦府的大門，連儀仗都顧不上了，翻身上馬，直奔皇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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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皇帝也心事忡忡，神明的幾句話，讓他們都忙翻了天。
皇帝剛剛聽完戶部關於郊區土地研究的初步報告，臉上才泛起欣慰的笑意，就被闖進來的孔少言徹底打亂了心緒。
“陛下！陛下！出大事了！”
孔少言官帽歪斜，臉色煞白，全無半點刑部尚書的沉穩，著急忙慌的跑了進來。
“愛卿何事如此驚慌？”
皇帝心中一沉，放下了手中的硃筆。
孔少言跪倒在地，聲音都在顫抖，將秦府發生的一切，尤其是沈良對於大乾朝的評價，更是一字不落的全部都轉達給皇帝。
原本孔少言去宣旨，還想湊熱鬧跟國師大人套套近乎，結果卻聽到了這些事情。
皇帝聽完孔少言的彙報，也坐不住了，直接從龍椅上站了起來，滿臉的難以相信。
“你說什麼？”他一把抓住面前的奏摺，指節因用力而捏得發白，“國師……國師當真如此評價我大乾？”
他本以為，揪出了常國公這條大魚，拔掉了夏國埋藏多年的釘子，朝堂風氣能為之一清，大乾朝能有片刻喘息。
他甚至以為，自己的一系列舉措，已經獲得了這位國師大人的初步認可。
可是國師大人對大乾的評價依舊如此！
在神明的眼中，他所做的一切，不過是小打小鬧。
這整個王朝，竟是一個隨時可能被拋棄的爛攤子！
皇帝此時心裡有種深深的屈辱感，聽到這些話，他怎能不驚？
一旦這位神使真的棄大乾而去，那潛藏在暗處的危機，豈不是會立刻爆發，將這江山社稷撕得粉碎？
到那時，餓殍遍野的慘狀，他皇帝，豈不成了亡國之君，要被釘在史書的恥辱柱上！
“陛下，”孔少言的聲音帶著哭腔，“那位神明……似乎對我大乾毫無留戀之心。這是否意味著，我朝之內，還潛藏著比常國公通敵更為嚴重的禍患，以至於神明都失去了耐心？”
皇帝在御案前來回踱步，心亂如麻。
是啊，一定還有！
一定還有他們沒有發現的巨大隱患！
否則，何至於讓神明下此論斷！
良久，他停下腳步，眼中閃過決絕。
“不能讓他走！絕對不能！”
皇帝的聲音低沉，“傳朕旨意，明日朝會，國師一同參與聽政。朕要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聽到了什麼！”
與其坐以待斃，不如主動出擊！
既然能聽到國師的心聲，那便是上天留給大乾的唯一機會！
孔少言重重叩首：“陛下聖明！臣以為，我等更應拿出十二萬分的誠意，讓國師大人看到，我大乾並非滿朝酒囊飯袋，尚有挽救之機！或許……或許能換來神明的憐憫。”
皇帝深吸一口氣，目光投向窗外，窗外依舊是一片翠綠的竹子，看上去生機盎然。
“不錯，誠意……”他喃喃自語，“翰林院那邊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回陛下，戶部侍郎張柬之與長公主殿下親自督辦，據說現在已經開始研究果樹移栽，先小範圍內嘗試，然後將易成活的糧食種子在南州種植！”
“好！”皇帝眼中終於燃起了光亮，“只要這高產糧種能成，朕就有了安撫天下萬民的底氣！這，或許就是我們能拿出的……最大的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