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先拿常家開刀（1 / 1）
長公主趙婉此言一出，整個御書房的人都沉默了，這件事情確實難以開展啊。
戶部侍郎張柬之此時腦門上全是冷汗，長公主的這個提議無異於讓有權有勢的人把自己的錢分出去，這等於是割他們的肉啊，這怎麼能同意！
這動搖的，可是大乾立國之本，是他們這些世家權貴賴以生存的根基！
“胡鬧！”
龍椅之上，皇帝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與其說是呵斥，不如說是打斷了長公主的想法。
他猛地站起身，在御案後來回踱步，龍袍的下襬掃過地面，發出沙沙的聲響，在這安靜的御書房內更加明顯。。
他的內心也在進行劇烈的掙扎，他何嘗不知這是釜底抽薪的良策？
何嘗不知這才是能讓神明看到的，最大的誠意？
但……他不敢！
大乾的江山，一半是趙家的，另一半，卻是盤根錯節的公侯王孫們的！動了土地，就是動了他們的命根子！
屆時別說讓神明看出他們的誠意，恐怕這天下立刻就要烽煙四起！
“此事牽連甚廣，絕非一朝一夕之功。”皇帝停下腳步，目光銳利地掃過跪在地上的戶部眾人，最終落在長公主身上，語氣中也滿是沉重，“若貿然行之，天下必將大亂！此事，須從長計議。待明日朝會，看……看國師大人可有神明示下。”
他終究還是將最後的希望，寄託在了那個八歲的孩子身上。
戶部尚書等人聞言，如蒙大赦，緊繃的身體瞬間垮了下來，幾乎要癱軟在地。
他們紛紛叩首，山呼萬歲，心中卻在暗罵長公主多事。
趙婉清麗的臉上閃過失望，但她也明白，父皇的顧慮並非空穴來風。她貝齒輕咬下唇，終是欠身一禮：“是兒臣考慮不周了。”
她退回原位，心中卻打定主意，此事絕不會就此罷休。
神明既已點出大乾的爛攤子，若不刮骨療毒，等待他們的，只會是萬劫不復。
眼看氣氛再度凝滯，一直沉默不語的刑部尚書孔少言，此刻卻上前一步，準備開口。
“陛下，長公主殿下所言乃萬世之策，非一時可成。眼下當務之急，是先將常鳴康一案辦成鐵案，以儆效尤。如此，既能向神明展示我大乾革除弊病之決心，亦可震懾宵小，穩固朝局。”
他這一番話，立刻為焦頭爛額的皇帝找到了一個宣洩口。
沒錯！飯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國師大人既然能點出常國公府的齷齪，說明祂在意的，正是這些藏汙納垢的陰暗角落！
“孔愛卿所言極是！”
皇帝眼中重新燃起光亮，他坐回龍椅，緊握的拳頭微微鬆開。
“先拿常家開刀！將這顆最大的毒瘤給朕挖出來！至於其他的……我們只能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來了。”
“什麼？明日一早就要上朝？”
秦府，沈良的小院內，他剛聽完前來傳話的小廝的回報，整張小臉都皺成了一團。
對於一個習慣了現代作息的靈魂來說，天不亮就得從溫暖的被窩裡爬起來，簡直是世間第一酷刑。
【系統，這破任務能不能不做了？我只想當個混吃等死的鹹魚國師，每天睡到自然醒不好嗎？】
沈良在腦海裡瘋狂吐槽。
【宿主，請注意言辭。】
系統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參與朝會，是您介入大乾核心權力，瞭解其內部結構性問題的最快途徑。本系統檢測到，當前主線任務拯救大乾的諸多分支，均與朝堂決策息息相關。高效完成任務，亦可助您早日證道金身，擺脫凡俗桎梏。】
【說人話。】
【去開會，能讓你快點下班。】
沈良撇了撇嘴，好吧，這個理由他接受了。
雖然不情不願，但為了早日實現修煉成仙，逍遙自在的終極目標，這點小小的犧牲還是值得的。
次日，天還未亮，整個秦府已經燈火通明。
秦海生穿戴好嶄新的四品官服，特意在鏡前照了又照，神情間滿是壓抑不住的激動。
今日，他將與自己的兒子，不，是護國佑民的大國師，一同上朝！
他快步走到沈良的院外，正準備親自帶沈良騎馬前往皇城，卻見一隊宮中禁衛簇擁著一輛華美至極的馬車，早已靜候在府門前。
為首的，正是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
“秦大人，留步。”李德全臉上掛著招牌式的和煦笑容，卻客氣地攔住了秦海生的去路。
“李總管，您這是……”秦海生心中一凜，連忙躬身行禮。
“咱家是奉了陛下的旨意，特來接國師大人入宮的。”
李德全說著，朝院內看了一眼，壓低了聲音。“陛下有旨，國師大人乃神明眷顧之人，身系國運，萬萬不可擾了清夢。需得讓大人睡到自然醒，方能精神飽滿，為國分憂。”
話音剛落，丫鬟竹青便抱著一個尚在酣睡的小小身影走了出來。
正是沈良，他雙眼緊閉，小嘴微微嘟著，顯然還沉浸在夢鄉之中。
秦海生看得目瞪口呆，張了張嘴，想說這不合規矩，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從竹青手中接過沈良，動作輕柔。
他親自將沈良抱入馬車，安置在鋪著厚厚軟墊和狐裘的臥榻上，還細心地為他蓋好錦被。
“秦大人，諸位大人，請吧。”做完這一切，李德全才直起身，對著秦海生和其他準備上朝的官員們微微一笑。
秦海生等人面面相覷，臉上神情複雜到了極點。
他們要頂著寒風騎馬一個時辰，而這位八歲的國師，卻能在皇帝的御用馬車裡安睡，由總管太監親自護送。
這人與人之間的差距，簡直比天塹還大。
馬車一路暢行無阻，平穩得幾乎感覺不到顛簸。
當它緩緩停在金鑾殿外時，殿內百官早已按品階站定，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等待著，等待著那位一夜之間權勢滔天，連皇帝都要禮敬三分的神秘國師。
“國師大人，我們到了。”
李德全輕聲喚醒沈良，又親手為他整理好略顯凌亂的衣袍，這才牽著他那隻小手，走下馬車，踏上了通往大乾權力之巔的白玉階。
當那個揉著惺忪睡眼，還有些睡眼朦朧的孩童身影出現在金鑾殿門口時，整個朝堂瞬間安靜的可以聽見呼吸聲。
只見龍椅之下，左手首位，赫然多出了一套小巧玲瓏卻精緻無比的桌椅。那椅子的高度，分明是為八歲孩童量身打造，上面鋪著軟軟的錦墊。
而那張紫檀木小几上，更是擺滿了精緻的點心和新鮮的水果，香氣四溢。
在文武百官不可思議的注視下，李德全親自將沈良引到那個位置上，扶著他坐下。
沈良打了個哈欠，很自然地拿起一塊桂花糕，塞進了嘴裡，完全沒在意周遭那一道道混雜著敬畏或者驚駭的複雜目光。
這一刻，金鑾殿上，君未至，臣已齊。
而那位新晉的國師大人，正在大乾王朝的最高殿堂之上，享用著他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