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國師大人的話就是聖旨！（1 / 1）
【到底是經歷過大風大浪的當家主母，這反應速度，嘖嘖。】
沈良心裡給秦老夫人點了個贊，他輕輕搖了搖被老夫人攥著的手。
“祖母，人手就不必再從府裡調了。太后娘娘和皇額娘說了，營造司的宗師會帶齊人馬過來，咱們府上的人，怕是……插不上手。”
他這話點到為止。
【是啊，那是皇家營造司，代表的是皇家的臉面和技藝，秦家的家丁婆子去了，那是幫忙還是添亂？】
秦老夫人瞬間冷靜下來，眼中的狂熱褪去，化為更深沉的思量。
她鬆開沈良的手，改為慈愛地撫摸著他的頭頂，語氣愈發柔和。
“是祖母糊塗了。乖孫說的是，皇家辦事自然有皇家的章程。”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眼神裡滿是寵溺。
“那銀錢和用料總需要吧？府裡的賬房你隨時去支取，無論多少，祖母給你擔著！”
沈良心裡暖了一下，但還是搖了搖頭。
“這個也不用了，宮裡一併都包了。”
他仰起小臉，黑亮的眸子裡閃過狡黠。
“不過，孫兒確實有件事，非得祖母幫忙不可。”
“哦？快說來聽聽！”
“孫兒想借小廚房一用。”
沈良伸出一根手指，神神秘秘地晃了晃。
“這兩日孫兒要一個人在裡面搗鼓些東西，任何人，都不能進去看，也不能打擾。另外，還請祖母幫我備好這些材料……”
他將製作白砂糖所需的粗糖木炭粉等物料一一報出，這些東西雖不名貴，但組合在一起卻顯得古怪。
【系統給的流程圖雖然詳細，但理論和實踐是兩碼事。太后和皇后那裡也備份了一份簡化版的法子，可我總得親手試試，萬一哪個環節出了岔子，丟的是我國師的臉。再說了，親手把這個時代的奢侈品搗鼓出來，這動手的樂趣，千金不換！】
秦老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但沒有絲毫猶豫，當即一口應下：“好！就依我的乖孫！我這就讓管家去把東跨院那個最清淨的小廚房給你騰出來，再把東西備齊了！我親自帶人守在院子外頭，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幾日後，秦府三房後院那片荒地已然煥然一新。
皇家營造司的工匠們果然名不虛傳，動作麻利，就在他們勘測地形，準備打地基之時，一行車馬浩浩蕩蕩地停在了秦府門前。
戶部侍郎張柬之，竟是不請自來。
“國師大人！”張柬之一見沈良，便是一個長揖，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下官聽聞國師大人要在府上興建溫室暖房，下官斗膽，特帶戶部幾位農官前來觀摩學習，還望國師大人莫要嫌棄！”
【嘿，來得正好，瞌睡送枕頭，戶部的人，專業對口啊！】
沈良心中一樂，面上卻是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小手一背，學著大人的樣子回禮：“張侍郎言重了。諸位大人肯來，是沈良的榮幸。”
張柬之側過身，從身後拉出一個年輕人，此人身形清瘦，眉宇間雖然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鬱色，但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透著對土地的痴迷。
“國師大人，這位是常順澤。”張柬之的聲音壓低了幾分，“此子……在農學一道上，天賦異稟，確實是個不可多得的奇才。下官想著，這等功在千秋之事，有他從旁協助，或可事半功倍。”
常順澤，就是常國公府那個被張柬之保下來的大公子。
沈良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常順澤立刻躬身行禮，不卑不亢：“罪臣之子常順澤，見過國師大人。”
【有點意思，張柬之能帶著常順澤來給我幹活，不過，這個常順澤確實有幾分本事。】
“不必多禮。”
沈良點了點頭，直接切入正題。
“既然來了，就都別閒著。”
他示意竹青將一卷巨大的圖紙在空地上展開，那圖紙用的是最上等的宣麻紙，上面用炭筆繪製著結構精巧的圖形，標註著各種尺寸和名詞，什麼承重梁，榫卯節點，導熱風道，看得一群經驗豐富的宗師級工匠都面面相覷，滿臉震驚。
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工匠忍不住湊到張柬之身邊，壓低了聲音，滿是疑慮：“張侍郎，這……這圖紙聞所未聞，太過精妙，也太過……離奇了。再者說，讓一個八歲的孩子指揮咱們這些幹了一輩子活計的老骨頭，這……這能成嗎？”
抱怨聲雖小，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朵裡，氣氛瞬間有些凝滯。
張柬之的臉色一下沉了下來，他猛地轉身，目光看向那位老師傅，厲聲呵斥：“閉嘴！”
那老工匠被他吼得一個哆嗦，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爾等只需記住一件事！”張柬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國師大人的話就是聖旨！讓你們往東，就不能往西！讓你們挖三尺，就不能少一寸！聽懂了嗎？！”
【你們這群凡夫俗子懂個屁！這位小國師是能憑空獻上祥瑞的神仙人物！他的話，比什麼金科玉律都管用！照著做，你們的功勞簿上就能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若敢質疑，丟了烏紗帽都是輕的！】
眾人雖然不知道張柬之這話是什麼意思，但是再不敢有半分異議。
張柬之強力排除了所有雜音，對著沈良再次一揖，態度恭敬到了極點：“國師大人，您請吩咐。”
而就在這場小小的風波中，常順澤的注意力卻完全不在那繁複的圖紙上。
他的目光，牢牢地黏在了沈良讓竹青拿出的幾個布包上，那布包敞開著，露出裡面形態各異的種子。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捻起一粒，湊到眼前仔細端詳，眼中是狂熱的光芒。
“國師大人。”
他甚至忘了周遭的緊張氣氛，聲音裡帶著顫抖。
“請問，這些……這些是何物？需要何等水土和光照？又該如何育苗？”
這才是專業人士。
沈良讚許地看了他一眼，指著幾包種子一一介紹。
就在這時，常順澤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抬頭，神情嚴肅地提出一個問題。
“國師大人，恕在下多嘴。京中權貴多有花房，為求冬季花開不敗，常在房中放置炭盆增溫。然此法雖能保暖，卻也催花早謝，大大縮短花期，更易損耗植株元氣。不知國師這暖房……要如何解決取暖與通風的平衡之法？若是瓜果，恐怕比花卉更為嬌貴，稍有不慎，便會前功盡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