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人家根本不需要!(1 / 1)
秦少穎終於反應過來,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著朝秦老夫人的方向爬去,哭號聲撕心裂肺。“祖母!父親!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別趕我走啊!”
“帶走!”
秦老夫人閉上了眼,聲音裡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她不能再心軟了,這個家,再經不起折騰。
整個正堂一片安靜,只剩下蔣氏母子被拖拽出去時那漸漸遠去的哭喊掙扎聲,在這個大廳內迴盪,但是眾人都不敢開口勸一句。
大房和二房的人面面相覷,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二伯孃王氏,方才的潑辣勁兒早已蕩然無存,此刻只覺得後頸發涼。
她偷眼望向上首那個自始至終連眼皮都沒多抬一下的少年,心中第一次生出了名為敬畏的情緒。
這哪裡是個八歲的孩子,這分明是個能攪動風雲的活閻王!
待那聲音徹底消失在院外,沈良才慢條斯理地放下手中的茶盞,瓷器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微響,在這大廳內顯得格外突出,也是敲在了每個人的心尖上。
他抬起眼,目光平靜地落在秦老夫人的臉上:“老夫人,有件事,我覺得還是得跟您知會一聲。”
秦老夫人心頭一緊,強撐著精神,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國師……良兒,你說。”
“這些時日,戶部侍郎張柬之張大人,還有常國公府的順澤兄,正奉皇命在我那院子裡督造暖房。”
沈良的語氣平淡,完全不把秦家的事情放在眼裡。
“工匠往來,人多眼雜,咱們秦府畢竟是朝廷命官的府邸,總得注意些體面。今日這般動靜,傳出去,怕是對秦家的名聲都不太好。”
【叮!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高階威脅,評價:以退為進,殺人誅心。系統建議宿主下次可配合無辜表情,效果更佳】
沈良心裡輕笑了一聲,無視了系統的調侃。
沈良並沒有刻意提高音量,但這幾句話卻讓秦家的人腦子裡繃著一根弦。
秦老夫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她哪裡聽不出這弦外之音!
沈良這根本不是在知會,而是在警告!
張柬之是誰?
皇帝跟前的紅人!
這些人天天在沈良院子裡,今天這場鬧劇,他們聽到了多少?
又會怎麼跟皇帝太后回稟?
皇帝和太后本就因秦家先前對沈良的慢待而心存不滿,若是再知道蔣氏這個蠢婦竟敢當著外人的面,如此撒潑打滾,逼迫身為國師的沈良,那秦家……
秦老夫人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的衣衫。
她扶著桌沿,勉強穩住身形,聲音都帶上了顫抖:“國師說的是,是……是老婆子管教不嚴,讓您看了笑話,也讓外人看了笑話。”
她深吸一口氣,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掃視了一圈噤若寒蟬的眾人,最後斬釘截鐵地一錘定音:“你放心!今日之事,絕不會再有下一次!蔣氏……我會親自處置,給國師,也給陛下和太后一個交代!”
這話說得極重,幾乎是把蔣氏徹底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沈良微微頷首,剛想再說些什麼,院外卻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尖細而又洪亮的聲音由遠及近。
“聖旨到!護國佑民崇法大國師接旨!”
眾人聞聲大驚,齊刷刷地朝門口望去。只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李德全,領著一隊小太監,滿面春風地走了進來。
他身後的小太監們,兩人一組,抬著好幾個沉甸甸的大木箱,箱子上了鎖,看不出裡面裝的是何物。
“李公公?”
秦老夫人連忙起身相迎,心中更是七上八下。
這個節骨眼上,怎麼又來聖旨了?
李德全見了沈良,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躬身行禮:“國師大人,您可讓咱家好找。太后娘娘惦記著您之前提過的暖房,說既然要建,就要建得盡善盡美。這不,特地讓咱家從內庫裡挑了些好東西給您送來。”
說著,他一揮手,身後的小太監們立刻上前,用鑰匙開啟了箱子。
“譁——”
當箱蓋掀開的那一剎那,眾人都忍不住睜大了眼睛!
箱子裡裝的,赫然是滿滿一箱又一箱的琉璃!
赤橙黃綠青藍紫,各色琉璃瓦和琉璃磚,在初冬的陽光下折射出夢幻般的光彩,晃得人幾乎睜不開眼。
其質地之純淨,色彩之豔麗,遠非市面上那些渾濁的凡品可比。
“天吶……”二伯孃王氏倒抽一口涼氣,捂住了嘴。
秦家的男人們也都看傻了眼。他們雖是官宦之家,卻也深知這等品相的琉璃價值幾何。
這幾大箱加起來,怕是能抵得上他們秦家半數的家產了!
太后竟然為了沈良的一個暖房,就如此不惜工本?
秦老夫人此刻的心情,已經不能用震驚來形容了。
她看著那些流光溢彩的琉璃,再看看神色淡然的沈良,心中那最後僥倖也徹底湮滅。
她原本還想著,等風頭過去,再想辦法將沈良記入族譜,用血脈親情將他徹底綁在秦家這條船上。可現在看來……
人家需要嗎?
人家根本不需要!
“良兒啊……”
秦老夫人艱澀地開口,臉上帶著近乎哀求的神色。
“你看,這族譜的事……是不是該提上日程了?你終究是海生的骨肉,是我秦家的子孫,總不能一直這樣名不正言不順的。入了族譜,開了祠堂,告知列祖列宗,老婆子我……才能安心啊。”
她怕了,她是真的怕了。
她怕沈良對秦家毫無歸屬感,怕他哪天記起舊怨,皇帝太后隨便一句話,就能讓秦家萬劫不復。
沈良聞言,卻是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自帶疏離:“老夫人費心了。不過開祠堂,請族老,太過煩瑣,就不必麻煩了,我現在這樣,挺好。”
左一句不必麻煩了,右一句挺好,便輕飄飄地將秦老夫人最後的希望擊得粉碎。
他轉過身,對李德全做了一個請的手勢:“有勞李公公了,還請隨我到後院去看看。”
“國師大人客氣。”
李德全笑呵呵地應著,指揮著小太監們抬起箱子,小心翼翼地跟在沈良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