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1 / 1)
翌日,養心殿內。
一道身影便迫不及待地從佇列中走出,正是大理寺卿,甄學道。
他手捧象牙笏板,躬身一拜,聲音鏗鏘有力,響徹整個養心殿。
“臣,大理寺卿甄學道,有本啟奏!臣要彈劾戶部侍郎張柬之,公器私用,諂媚小人,有辱國體!”
此言一出,滿朝譁然。
張柬之是何人?
那是出了名的剛正不阿,是陛下面前的得力幹臣。
彈劾他,還是用如此激烈的罪名?
龍椅之上,皇帝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面無表情,只淡淡吐出一個字。
“講。”
甄學道心中冷笑一聲,他等的就是這個機會!
自上次被那黃口小兒沈良當眾揭醜,他便懷恨在心,日夜難寐。如今,總算讓他抓到了把柄!
他清了清嗓子,義正言辭。
“啟稟陛下!戶部侍郎張柬之,身為朝廷二品大員,竟於昨日,親率工部、戶部數十名官吏工匠,前往秦府,為一個八歲稚童修建私家花圃!何其荒謬!”
“一個八歲的孩子,便是得了陛下與太后青眼,封了個國師的名頭,又怎配讓朝廷命官卑躬屈膝,鞍前馬後?張柬之此舉,置朝廷體面於何地?置百官尊嚴於何地?”
他的話音擲地有聲,立刻引來一片附和之聲。
“甄大人所言極是!我大乾朝臣,豈能向一小兒折腰!”
“聽聞那花圃極盡奢華,竟要用琉璃封頂,耗費鉅萬。張柬之動用官中巧匠,莫不是將國庫當成了他自家後院?”
“那沈良不過是妖言惑眾,矇蔽了聖聽!陛下,萬萬不可被此子迷惑啊!”
一時間,殿內嗡嗡作響,議論紛紛。那些從未聽過沈良心聲的官員,本就對他平步青雲心存疑慮,此刻被甄學道一番煽動,更是覺得抓到了皇帝寵信奸佞的鐵證。
張柬之站在佇列中,臉色鐵青,幾次欲出列辯駁,卻又強行忍住。
他心中焦急萬分。
【這幫蠢貨!他們根本不知道國師大人是何等神仙人物!那暖房花圃更是關係到大乾未來糧產的聖物!】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口。
沒有陛下的允許,他一個字都不能洩露。
龍椅上的皇帝,眼神漸漸冷了下來。
他看著底下群情激奮的臣子,心裡卻清楚這群人是在想什麼了。
這些人,不是蠢,是壞。
他們不是不明白,而是不願相信。
一個孩子的崛起,觸動了他們盤根錯節的利益。
好啊,既然你們自己要撞到槍口上來,那朕,就成全你們。
正當皇帝準備開口之時,殿外傳來一聲通報。
“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皆是一驚,紛紛跪地行禮。
這個時候,太后怎麼會來?
只見太后在一眾宮女的簇擁下,儀態萬方地走了進來,徑直走向皇帝身邊的鳳座。
她瞥了一眼底下跪著的甄學道等人,臉上帶著慣常的溫和笑意,先是對皇帝開口。
“皇帝,哀家過來是想問問,國師那邊的暖房,建得怎麼樣了?哀家可是日日盼著,想嚐嚐那冬天裡長出來的新鮮瓜果呢。”
他們正慷慨激昂地彈劾張柬之公器私用,結果太后一開口,就暴露了她才是那個最心急的私!
甄學道一張老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跪在那裡,頭埋得更低了,恨不得地上能裂開一條縫讓他鑽進去。
太后似乎這才注意到殿內詭異的氣氛,她目光轉向甄學道,故作訝異。
“哦?甄學道,你這是做什麼?跪在地上,是有什麼天大的冤情要訴?”
皇帝嘴角勾起冷冽的弧度,配合地將甄學道的奏摺遞了過去。
“母后,您自己看吧。甄卿家正彈劾張柬之,說他動用官中人力,為國師修建暖房,是諂媚小人,濫用私權。”
太后接過奏摺,只掃了一眼,便將奏摺狠狠摔在甄學道面前!
前一刻還溫和慈祥的面容,此刻也變得有些讓人害怕。
“好一個濫用私權!好一個有辱國體!”
太后鳳目圓睜,聲色俱厲的質問。
“哀家倒想問問你們!北境災情如何了?南方的水患治理方案可有定論?京城的流民安置妥當了嗎?你們這些拿著朝廷俸祿的言官,本職之事不聞不問,卻一天到晚盯著國師府裡的雞毛蒜皮!”
“國師為我大乾改良糧種,獻上祥瑞,乃國之棟樑!他要建個暖房試種新作物,你們便如臨大敵,又是彈劾又是進諫!怎麼,在你們眼裡,大乾的江山社稷,還比不上你們那點可笑的臉面?”
太后的怒火爆發,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無人再敢開口。
甄學道等人被罵得渾身發抖,冷汗涔涔而下,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皇帝在此時緩緩起身,天子威嚴壓得眾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母后息怒。”
他先是安撫了太后一句,隨即目光掃過底下跪著的一眾官員。
“甄學道,還有你們。”
“朕告訴你們,為國師修建暖房,是朕親自下的旨!張柬之調動工部戶部,也是朕親口准許!琉璃玉石,皆從內庫調撥!此事,與張柬之無關,與秦府無關,是朕的旨意,是大乾的國事!”
“你們,可有異議?”
皇帝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重重砸在每個人的心頭。
朕的旨意!
大乾的國事!
這幾個字徹底擊碎了甄學道等人所有的僥倖,他們哪裡是彈劾張柬之,這分明是在質疑皇權,是在反對皇帝的決策!
這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臣……臣罪該萬死!”
甄學道第一個反應過來,磕頭如搗蒜,聲音裡充滿了恐懼。
其餘官員也紛紛叩首,山呼萬歲,冷汗早已浸透了朝服。
皇帝冷哼一聲,拂袖坐下。
“滾回去,都給朕寫一份萬字省身書,明日早朝交上來。再有下次,休怪朕的廷杖不認人!”
“謝陛下不殺之恩!謝太后娘娘!”
甄學道等人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太和殿,狼狽不堪,宛如喪家之犬。
殿外,冷風一吹,甄學道才感到後背一片冰涼。
他抬起頭,望著巍峨的宮殿,眼中滿是困惑,為什麼……究竟是為什麼!
太后和陛下,竟會為了一個八歲的孩子,如此大動干戈,不惜當朝駁斥群臣!
那小子身上,到底藏著什麼秘密?
他想不通,但他知道,這樑子,算是徹底結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