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我們只管讀自己的書（1 / 1）
系統那毫無感情的電子音，在沈良的意識海中再次響起，卻帶來了意想不到的轉折。
【補充分析：宿主，世事皆為一體兩面，雖然蔣氏聲名受損，拖累了秦家女眷的婚嫁前景，但您如今聖眷正濃，被尊為大乾朝的國師，儘管您尚未正式歸入秦氏族譜，但在外人眼中，您的榮光，便是秦家的榮光。】
【與您交好，便是與天子近臣交好。這層關係，又為她們的婚事增添了旁人難以企及的巨大砝碼。利弊相抵，甚至利大於弊。】
沈良也清楚，雖然他在萬壽宴上表現出與秦家割席的態度，但是他現在還在秦家生活，所以還是會有人把他跟秦家聯絡在一起。
他並非聖人，不會無緣無故去為一個與自己並不親近的家族操心。
但牽連無辜，終究不是他所願。
既然他的崛起能抵消蔣氏帶來的負面影響，那便再好不過。
他與秦家的這盤棋，還沒到掀桌子的時候。
思緒收回，他的聽覺也隨之恢復。
院中石桌旁，秦秀瑩和秦秀娥姐妹倆的竊竊私語，清晰地傳入耳中。
“姐姐，你看那間花房，牆壁竟然是透明的……真是聞所未聞。”
秦秀娥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少女特有的好奇。
秦秀瑩比她年長，心思也更重些。
她輕輕碰了碰妹妹的手，眼神複雜地瞥了一眼躺椅上的沈良，低聲告誡：“別看了，老夫人如今將這院子看得比眼珠子還重，裡面的東西，都不是我們該問的。我們只管讀自己的書。”
話是這麼說，可她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在院中流連。
這院子裡的一草一木都透著精心打理的雅緻，空氣中甚至都飄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清甜香氣。
母親真是糊塗透頂……秦秀瑩心中暗歎。
放著這樣一位能通天的人物不去結交，反而處處作梗，以至於淪為整個京城的笑柄，還連累了她們姐妹。
若非祖母出面，怕是她們連這院子的門都進不來。
姐妹倆的心思，早已不在書本上了。
沈良緩緩睜開眼，彷彿剛從假寐中醒來。
他坐起身，對著一旁的竹青隨意地招了招手。
“竹青，去把新做的點心拿些來，給兩位姐姐嚐嚐。”
“是，公子。”
竹青應聲而去，不多時便端著一個白玉盤子回來。
盤中碼著幾塊雪白精緻的糕點，造型小巧，散發著一股濃郁的奶香。
姐妹二人何曾見過這般模樣的糕點，一時都有些看呆了。
“兩位姐姐不必客氣，嚐嚐看合不合口味。”
沈良的語氣依舊平淡，臉上卻帶了些溫和的笑意。
秦秀瑩畢竟年長，定了定神，先是道了謝，才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塊。
糕點觸手鬆軟，入口更是讓她瞪大了雙眼。
那是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滋味，不帶雜味，入口即化，只留下滿口醇厚的奶香。
“這……這太好吃了！”
秦秀瑩忍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臉上滿是驚喜。
“良……良弟弟，這糕點的甜味好生奇特，和我以往吃過的任何糖都不一樣。”
沈良嘴角微揚：“用白砂糖做的，宮裡太后娘娘也嘗過。”
一句話，讓姐妹二人心頭劇震。
她們居然能跟太后吃上一樣的東西，這何嘗不是身份的代表呢。
秦秀瑩的臉頰微微泛紅，鼓起勇氣，帶著期盼地問：“良弟弟，這糕點……不知我們能否……能否帶一些回去？”
“自然可以。”
沈良乾脆利落地點頭，吩咐竹青。
“去裝兩盒，給兩位姐姐帶上。”
兩姐妹也意識到，她們這位親弟弟，如今的行事作風，已然有了當家主事的氣度。
傍晚，秦家正堂的晚飯上，氣氛顯得格外壓抑。
三夫人蔣氏以身體不適為由，把自己關在房裡，連飯桌都沒上。
誰都知道，她是因為秦海生決定將秦少穎送去族學寄宿而大發雷霆，如今不過是在無聲地抗議。
可惜，這抗議在秦家，已經掀不起半點波瀾。
沈良落座前，走向主位，將一個精緻的食盒放在秦老夫人手邊。
“祖母，這是孫兒讓人新做的糕點，用的是獻給陛下的白砂糖。今日剛給宮裡的太后娘娘送去了一份，您也嚐嚐鮮。”
沈良短短几句話，讓飯桌上的人神色各異。
二伯母王氏的臉色變了又變，想說話，但是又忍了下去。
秦老夫人臉上的皺紋瞬間舒展開來，笑意從眼角一直蔓延到嘴角。
她拿起一塊，細細品嚐，口中連連稱讚：“好，好！入口即化，甜而不膩！良兒有心了，得了好東西，第一個就記著宮裡的太后和你祖母我。”
聽到沈良這番話，秦老夫人的心裡也多了些安慰。
沈良這話，等於是在眾人面前將她的地位抬到了僅次於太后的高度。
這份體面，比什麼都讓她舒心。
“來人！”
老夫人心情大好，當即發話。
“把我庫房裡那對前朝的暖玉手鐲，還有那方端硯，都給良哥兒送去！”
一時間，飯桌上二伯母王氏的眼神一直盯在沈良的身上。
她連忙給沈良夾了一筷子菜，滿臉堆笑，語氣膩得發齁。
“哎喲，我們良兒就是出息！這麼小的年紀，就成了國之棟樑，真是給我們秦家光耀門楣！以後啊，可得好好提點提點你那幾個不成器的哥哥弟弟。”
王氏的算盤打得噼啪響，誰都聽得出來。
“咳。”
一聲不輕不重的冷哼，打斷了王氏的奉承。
出聲的是大房長子秦成淼，他今年二十，已中了舉人，自視甚高，素來看不慣王氏那副嘴臉。此刻，他放下筷子，皮笑肉不笑地掃了王氏一眼。
“二嬸這話說的，良弟再有成就，如今也不過八歲稚齡，正是讀書明理的時候。您家裡的幾位兄弟，與其指望良弟提點，不如多催催二叔，讓他老人家在仕途上再加把勁，豈不是更實在？”
這話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王氏臉上。她一張臉頓時漲成了豬肝色，指著秦成淼就要發作。
“你！”
“娘！”
一隻手從旁伸出，緊緊拉住了王氏的衣袖。
是二房的女兒秦秀月，她對著母親輕輕搖頭，眼神裡帶著勸誡的神色。
王氏胸口劇烈起伏，最終還是把那口氣硬生生嚥了下去，只是看向秦成淼的眼神，充滿了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