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原來是急功近利（1 / 1）
皇帝看著手裡的兩包種子，眼神多了幾分凝視，這些種子，不但是對大乾的民生有意義，更能影響大乾的未來。
太后幾次欲言又止，目光在那剩下半盤的番茄上流連，最終還是落回了那個精緻的食盒上。
她還有事情想問，卻又怕唐突了這位下凡歷劫小神仙。
“太后娘娘若有話，不妨直說。”
沈良那雙清澈的大眼睛眨巴了一下，他也看出太后似乎心裡有話一直沒說。
太后心中一鬆，這才敢開口。
“國師啊，上次皇帝帶回來的那個……白砂糖，哀家嘗著確是驚為天人。只是……”
她朝身旁的貼身嬤嬤使了個眼色，示意她上前。
嬤嬤會意，立刻捧出一個描金的小罐子，小心翼翼地揭開蓋子。
“宮裡的御廚照著你給的法子，折騰了數日，做出來的東西，雖比往日的飴糖甜些，可顏色發灰帶黃，入口還有股若有若無的焦苦味。遠不如你送的那般雪白清冽，入口即化。”
皇帝也湊了過來，伸手捻了一點那罐子裡的糖，眉頭緊鎖。
確實，跟之前帶回來的差別太大了。
沈良探過小腦袋，只瞥了一眼，便嫌棄地皺起了小鼻子。
這哪裡是白糖，分明是成色低劣的黃砂。
他心念一動，立刻遮蔽了那連線帝后二人的心聲共鳴。
接下來的話，可是技術核心，得先跟系統盤盤道。
【系統，掃描一下這玩意兒，御膳房那幫人是豬腦子嗎？流程都給了還能做成這樣？】
【叮！掃描完成。宿主，這幫凡夫俗子為了趕工期，想在陛下面前邀功，熬糖時火候開到了最大，導致糖漿焦化，且雜質過濾未用細紗布，用了粗麻布，自然是這般德行。】
原來是急功近利。
沈良心中冷笑，隨即便解除了遮蔽。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太后，而是揹著小手，圍著那罐劣質糖轉了兩圈，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
這一聲嘆，嘆得皇帝和太后心裡七上八下的。
“欲速則不達，凡間煙火，最忌心浮氣躁。”
沈良伸出白嫩的手指，指了指那罐糖。
“火大傷身，亦傷物。他們太急了。”
皇帝臉色一沉，剛要發作斥責御膳房，卻見沈良已經挽起了袖子。
“那是給豬吃的，這才是給人吃的。拿些紅糖水來，再備一口小鍋，本……我今日便教教他們，何為化腐朽為神奇。”
一刻鐘後。
慈安宮偏殿的小廚房內。
沈良站在一張特意墊高的腳踏上，神情專注。
他並沒有用什麼仙家手段，只是嚴格把控著火候，指點宮人何時撇沫，何時淋入黃泥水吸附雜質，何時起鍋結晶。
每一個步驟，都精準得如同尺量。
當最後的一道工序完成，冷卻後的糖霜落下，堆滿了整整一個白玉盤。
晶瑩，剔透，毫無雜質。
太后捻起一小撮放入口中，雙眼瞬間眯成了一條縫，臉上那原本因中毒而殘留的暮氣徹底消散。
“甜！一點也不膩，就是這個味兒！”
皇帝更是激動得搓了搓手，顧不得帝王威儀，直接抓了一把塞進嘴裡，甚至還伸出舌頭舔了舔指尖。
“妙！妙啊！有了此物，我大乾的糕點美食，必將更上一層樓！”
他大手一揮，豪氣干雲。
“來人！將這盤白砂糖送去御膳房，令他們即刻做些精緻糕點，分賞後宮各宮妃嬪，讓她們也沾沾國師的喜氣！”
看著這母子二人圍著一盤白砂糖如獲至寶的模樣，沈良站在灶臺邊，慢條斯理地擦著手。
他的嘴角，帶著些許嘲弄的意味。
【嘖嘖，系統，瞧瞧這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一道略帶戲謔的心聲，毫無徵兆地在皇帝和太后的腦海中響起。
兩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背脊一涼，卻不敢表現出絲毫異樣，只能豎著耳朵繼續偷聽。
【不過是一盤純度稍微高點的蔗糖罷了，放在咱們那兒，也就是幾塊錢一斤的大路貨，扔在大街上怕是都沒人多看一眼。這大乾朝的人，認知確實是有些……匱乏啊。】
緊接著，那個諂媚至極的聲音也響了起來。
【宿主大人英明！您是天上的皓月，他們不過是井底之蛙，自然覺得這點螢火之光便是神蹟。在您的家鄉，這白糖不過是調味的最末流。】
【別說白糖了，宿主您看看他們，身為皇族，連最基本的牙刷都沒有，每日還在用柳枝和青鹽蹭牙，那牙齒黃得……嘖嘖。還有那身子，連塊像樣的肥皂都沒，洗澡就靠澡豆，身上那股子油膩味兒，也就是宿主您仁慈，才不嫌棄他們。】
【這大乾朝的生活質量，說是原始部落也不為過啊！要在這種地方生活，真是委屈宿主大人了！】
幾句話又讓皇上太后的心情七上八下的，原本還在為了白砂糖興奮的心情此時也被這幾句話牽動了。
原始部落？
滿口黃牙？
油膩？
太后下意識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臉色漲得通紅，平日裡自詡保養得宜，如今在仙家眼中，竟是如此不堪入目？
皇帝更是如坐針氈，只覺得渾身哪哪都不自在，彷彿自己真成了那不知禮數的野人。
牙刷？
肥皂？
那是何等神物？
聽名字，似乎是清潔之用？
難道仙界之人，個個都潔淨無垢，皆因這些寶物？
兩人面面相覷，眼底全是震驚，卻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生怕打斷了這位國師與器靈的對話，更怕一旦開口，就暴露了自己的無知。
沈良眼角的餘光瞥見兩人那如喪考妣的神情，心中暗爽。
【行了，少說兩句。不知者無罪，既然來了，以後慢慢調教便是。】
這句慢慢調教，聽在皇帝耳中，卻如聞天籟。
他不怕被調教，就怕被拋棄！
皇帝深吸一口氣，看著手中那盤原本讓他欣喜若狂的白砂糖，此刻卻覺得索然無味。
不夠！
遠遠不夠！
原以為得了高產種子，大乾便能盛世太平。
如今看來，他這個皇帝當得太失敗了！
連最起碼的生活質量都達不到仙人的標準！
什麼牙刷，什麼肥皂，還有那些聞所未聞的神物……
朕，全都要！
皇帝的眼神中燃起兩團熊熊烈火，那是對未知的渴望，更是對那個名為文明的更高層次的野望。
他要藉著沈良這股東風，將這大乾王朝，徹底翻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