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極北之地的春天!(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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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月娜立在風雪裡,銀紫色的長髮被極北的寒風拂起,髮梢沾了細碎的冰晶,卻絲毫沒讓她眼中的眸光黯淡。

她的目光穿透漫天風雪,落在極北核心那片被永凍冰層覆蓋的區域,那裡的寒氣凜冽到足以凍結普通封號鬥羅的魂力,可對她而言,卻像是嗅到了同類的氣息。

腳下的凍土發出輕微的碎裂聲,那是她無意識間溢位的銀龍王威壓所致,轉瞬又被她收斂——

一瞬挪移數十米,她的速度很快,如一條直線般逼近極北之地的核心地帶!

然而,尚未靠近極北之地的核心地帶,她就感知到了一道身影,

一道正在冰川之上漫步的人影。

隨著他的步伐落下,那繡著金色紋路的白衣隨之舒展,衣襬掃過冰面,簌簌抖落的冰屑在晨光下折射出細碎金光。

烏黑的長髮如墨般隨意披散在肩頭,髮梢偶爾沾著的冰晶,倒襯得他那張兼具俊美與剛毅的臉龐愈發清冽。

他赤著雙足,就這麼踏在寒冰之上。

信步而行,嘴角含笑,悠閒自得,如田間巡視莊稼的老農。

她本能地收起了自身的威壓,彷彿驚擾了此刻這幅畫面。

她有些震驚,不是震驚於對方的實力,而是震驚於對方身上根本感覺不出那種獨守百萬年的孤獨。

在其身上,完全看不出來有絲毫歲月的痕跡。

她沉睡過萬載,醒來時神界已遠,斗羅大陸滿是陌生的凡俗氣息,唯一的親信奉她如神明,不苟言笑言談死板。

那些日子裡,她只覺得這世間的一切都與自己格格不入。

孤獨像是潮水,從骨髓裡漫出來,讓她不得不一次次陷入沉睡,用黑暗隔絕那些無處排解的冰冷孤寂。

可藍天,就是一株普通的小草,紮根在極北之地最苦寒的地方,沒有同類,沒有交流,就那樣硬生生熬了百萬年。

她能想象到,那些漫長的歲月裡,對方或許只能看著極北的風雪年復一年地落下,看著冰層結了又融、融了又結,看著身邊的魂獸來了又走,唯有自己的根,始終停留在原地,在孤寂中汲取天地間的能量,慢慢修煉,慢慢化形。

“百萬年……”

古月娜低聲呢喃,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那笑意裡帶著幾分自嘲,又有幾分釋然,

“倒是比我還能熬。”

她抬步向前走去,每一步落下,腳下的積雪便自動向兩側分開,露出平整的凍土。

極北的寒風越來越烈,空氣中的冰元素濃郁得幾乎凝成實質,可她的身影卻始終平穩,銀紫色的眼眸裡,是網戀面基的期待與緊張。

她不在乎對方是何模樣,不在乎對方的武魂有多特殊,甚至不在乎對方是否願意與自己交談。

她只是想來看看,看看這個熬過了百萬年孤獨的存在,是不是和自己一樣,眼底也藏著對同類的渴望。

藍天早已經察覺到了古月娜的氣息,他此時正赤足漫步在冰川之上。

思考著未來自己該何去何從。

與雪帝一戰後,他發現以雪帝她們的實力,根本無法令自己使出全力,連檢測一下如今自己的戰力到底有多強都找不到人。

或許,這片大陸上,唯有位面之主和古月娜能夠與自己暢快一戰。

而這兩個人,一個屬於位面之主,掌控位面之力根本無法全力出手,古月娜舊傷未復,真要動手估計也用不了幾招。

他無奈嘆了口氣,實力太強也有煩惱啊。

然而,說曹操,曹操到。

心中的念頭剛一閃而逝,他就察覺到了一道恐怖氣息的接近。

渾身氣息如淵似獄,光是那散露的部分氣息,就足以鎮殺尋常的封號鬥羅。

擁有如此實力之人,斗羅大陸之上應該不會有別人了。

古月娜。

星斗大森林的魂獸共主,銀龍王冕下。

她來找自己幹甚?

“百萬年的時光,獨自守著這片極北,不覺得無趣嗎?”

古月娜的速度很快,話音響起時,她的身影還在遠方,等話音落地,她已經出現在了藍天對面。

她的聲音清冽卻又帶著幾分刻意放柔的溫和,彷彿穿透了山谷的冰層,從地下冒出的嫩芽。

他聽得出對方語氣裡的刻意柔和,感知到那股銀龍王威壓在靠近時的小心收斂,更讀懂了這簡短話語背後藏不住的孤獨——

那是唯有熬過百萬年歲月的存在,才能洞悉的、深入骨髓的疲憊。

這句話輕得像片雪花飄落,卻精準落在他心湖最深處,激起層層漣漪。

但他,可是逼王!!

“無趣?這裡的一股風,一陣雪,都有趣極了。”

藍天抬頭,凝視著古月娜。

不可否認,現實中的古月娜,要比天幕之上的虛影更美。

銀色長髮如波浪般披散於身後,劃過翹臀,直至腳踝,精緻絕美的五官,白皙的臉龐,如紫水晶般澄澈的眼眸。

美得不可方物,簡直是造物的傑作。

“來自星斗大森林的銀龍王大人,我很好奇,魂獸共主什麼時候對極北的凍土這般感興趣了?”

說話時,他的目光凝視著那雙紫色眸子,就這樣看著古月娜,似乎在等待她的回覆。

古月娜同樣凝視著他,走到距他三步之遙處停下,風雪被兩人周身的氣息隔絕在外,

“我對凍土不感興趣,”

她直言不諱,銀紫色長髮上的冰晶隨著動作簌簌落下,

“我只是對你,很好奇。”

“因為,這世間能與我談上幾句的,或許只有你了。”

藍天沒處理過這樣的直球進攻,一時間愣住不知道該說啥了。

這古月娜都這麼……咳咳,熱情的嘛,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告白了一樣。

他輕咳一聲,頭一次有些不知所措,不敢逼視古月娜的雙眼,只好顧左右而言他。

“咳咳,那個……我……你……嗐!”

古月娜看著眼前這個俊美男子如此失態,嘴角輕輕上揚,帶著幾分促狹的輕笑浮現在她的兩個小梨渦上。

“你不要多想,我的意思是,唯有你能夠與我平等對話。”

藍天明白了過來,倒是並未反駁。

“這麼說的話,確實如此。”

如今斗羅大陸之上,唯有他們兩人實力斷崖式超越其他人,古月娜如此說倒也是合理。

“我沉睡數萬載,醒來時滿目孤寂,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只覺得這所謂的斗羅大陸是一處小水潭,而我則是對著水潭枯坐的影子。

大部分時間都在沉睡療傷中度過。”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腳下的萬年玄冰上,冰面映出她孤寂的身影,

“可你不一樣,一株草紮根極北百萬年,連個說話的物件都沒有,竟還能修煉到如此境界,當真是……”

“真實……能熬!”

古月娜斟酌了半天,最後只是憋出了這麼兩個字來。

“能熬。”

藍天笑了笑,帶著古月娜在冰川之上行走,他們走到一處冰崖之下,高聳的崖壁上全是冰寒冰,如明鏡般,映襯出如璧人的一對男女。

“我確實能熬。”

“作為一株最普通的藍銀草,我能做的,只有熬。”

“活著與我而言,就已經是極為幸運的事情了,怎敢奢求不孤獨。”

“我剛才所說並非虛言。”

“極北之地的一陣雪,一股風,都帶著屬於他們自己的氣息。”

“漫長的歲月裡,我不能睡,只能硬熬。”

“因為無聊,我開始研究這世界的一切。”

“光照在我身上,我花了數萬年時間,終於掌握了光的力量。”

“雪,覆蓋在我的葉片上,我花了同樣多的時間,掌握了冰的力量。”

“就如此這般,無聊了,我就去探索那些我不懂的屬性與元素,直到我發現我已經懂得夠多了的時候,時間已經過去百萬年了。”

“作為一株草,最不怕的就是熬。”

他聲音裡多了幾分滄桑,

“熬過長夜,熬過寒冬,等一個春天。”

“極北雖寒,卻有最純粹的天地之力;無人交談,倒能聽清風雪的絮語、冰層的呼吸。”

他抬手示意谷壁,那裡竟嵌著無數細小的冰花,每一朵都凝著不同的景象——有遠古的風雪,有新生的魂獸,還有藍銀草在冰層下萌芽的模樣,

“這些都是時光留下的印記,看久了,倒比人間的爾虞我詐有趣得多。”

“有趣?”

古月娜輕聲重複,眼底閃過一絲悵惘,

“我看了萬載人間,只覺得無趣透頂。那些所謂的紛爭與慾望,在百萬年的時光尺度裡,不過是蜉蝣撼樹。”

她忽然話鋒一轉,

“你守在這裡百萬年,就沒想過離開?去星斗看看生命之湖,去人間看看煙火氣?”

“你在人間看到的是慾望,我在極北看到的是輪迴。”

他曾以為自己早已對“孤獨”二字麻木,平日在雪帝等人面前時,他總是放任冰帝她們胡鬧,就好像自己也參與了進去一樣。

這樣的氛圍他很喜歡。

歡聲笑語,打打鬧鬧,這正是他百萬年來最渴望的東西啊。

孤獨,早已經深深根植於他的靈魂。

百萬年間,他見證太陽東昇西落無數次,他險些凍死在那冰雪中無數次,他在寒風中等待春天無數次……

直到最後,他已經徹底麻木。

冷眼旁觀世間一切,極北之地的火山噴發又歸於死寂,身邊萬物皆在流轉,唯有他如嵌在冰原的頑石,始終如一。

眼前這個女子,隨隨便便一個直球將自己的情緒打亂,然後輕而易舉地勾動自己那埋藏了無數年的孤獨。

他想起作為藍銀草時,無數個寂靜的永夜,他只能對著冰層下的苔蘚低語,將心事藏進萬年不化的寒冰。

古月娜靜靜地看著藍天,銀紫色眼眸裡終於有了真切的暖意:

“你等的春天,來了嗎?”

“可能來了吧。”

就在兩人目光相觸的剎那,一道清冷的女聲從冰川深處傳來,裹挾著細碎的冰晶落在兩人身前上:

“老大,你在這裡幹什麼,怎麼還不回去啊?”

話音未落,身著冰藍長裙的冰帝已緩步走出,周身縈繞的極致冰意與藍天的氣息交融,竟無半分衝突。

她瞥向古月娜時眼中閃過一絲警惕,轉向藍天時卻化作自然的熟稔,

“前日與你說的各族警戒之事,我已命族人辦妥,他們大部分都已經出發了。”

冰帝走到藍天身側,拉著他的衣角,作小女兒狀。

冰帝:差點讓這小子給談上了!

藍天頷首回應,語氣比對古月娜時更添幾分隨意,甚至有幾分寵溺:

“辛苦你了,冰帝。她是星斗的古月娜,也只是魂獸榜單的第一,銀龍王,過來跟我敘敘舊,聊聊天。”

這簡單的對話與自然的姿態,落在古月娜眼中卻讓她心頭莫名一滯。

她能感知到冰帝不過三四十萬年修為,與自己相差甚遠,可對方與藍天間那股無需言說的默契,卻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她一下。

方才因“他鄉遇故知”而起的暖意悄然冷卻,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酸意漫上心頭——

這百萬年裡,原來他並非全然孤身,竟早有這般能並肩議事的同伴。

她下意識攥緊了袖中的手,銀紫色眼眸中掠過一抹極淡的陰霾,連周身流轉的魂力都微微凝滯。

“剛剛說到哪裡了?”

“嗷對了,我等的春天,或許已經到了。”

“百萬年前,那時我還是株普通藍銀草,在冰層縫隙中艱難開出第一朵小花,彼時我以為,那是對孤獨最倔強的反抗。”

“如今站在這裡,與你們隨意聊天,我才恍然:

真正能驅散百萬年孤獨的,從不是一個人獨自的倔強,而是一個能讀懂這份孤獨的同類。”

“你應該也很孤獨吧,不然不會問出這個問題。”

“從這一方面看,我們確實是一類人。”

“如今,我們等的春天都已經到了。”

“你們所有人,就是我的春天。”

他毫不掩飾自己的情緒,目光看向遠方,聲音帶著遼闊冰原獨特的蒼茫。

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卻真實的笑意,眼底積澱的冰寒如春日融雪般漸漸消散,露出深處藏了百萬年的溫潤,

輕輕拍了拍身旁有些呆滯的冰帝,他看向古月娜,

“星斗生命之湖該比這裡溫暖吧?”

“不嫌棄的話,可以在我這裡多住些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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