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孔子的算盤與牛頓的蘋果（1 / 1）
與不列顛尼亞開發區那壓抑緊張的氣氛截然不同，高盧共和國的首都巴黎，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東方熱”。
作為大漢帝國在西方的“合作伙伴”，高盧獲得了令人豔羨的待遇。
戰爭賠款被免除，經濟援助和低息貸款源源不斷地湧入。
更重要的是，大漢帝國向高盧開放了部分民用技術的轉讓，並承諾幫助他們重建在戰爭中受損的工業體系。
作為回報，高盧成了東方文明在西方大陸的展示視窗。
漢字，被列為高盧學校的第二官方語言，與高盧語享受同等地位。
漢元，在高盧全境自由流通，其堅挺的幣值，迅速取代了疲軟的舊法郎，成為市場交易的首選。
最引人注目的，是坐落在塞納河畔的，全球第一所“孔子學院”。
這座由大漢皇家禮部直接撥款修建的學院，建築風格典雅，融合了東西方的美學。
飛簷斗拱與科林斯柱式奇妙地結合在一起，象徵著兩大文明的交流。
學院的揭幕儀式，盛大而隆重。
高盧總理親自出席，並發表了熱情洋溢的演講。
“孔子，是東方的聖人。
他的思想，如同阿爾卑斯山頂的雪，純潔而高遠。”
他在翻譯的幫助下，努力使用著東方化的比喻。
“今天，我們在這裡建立孔子學院，就是要將東方的智慧，引入高盧的土地。
我相信，儒家的‘仁’與‘和’，將為我們這個經歷的太多戰亂的大陸，帶來永久的和平。”
臺下，是應邀前來觀禮的高盧各界名流，以及大漢帝國派駐高勞的外交與文化官員。
張騫，作為皇帝的全權代表，也坐在貴賓席上。
他微笑著鼓掌，但眼神卻很平靜。
他知道，高盧人擁抱孔子，並非真的理解了“仁義禮智信”，他們擁抱的，是孔子背後那個強大的帝國。
儀式結束後，張騫在學院院長的陪同下，參觀這所新學校。
“大人請看。”
院長指著一間寬敞的教室。
“這是我們的書法課。
我們請來了帝國最好的書法家，教導高盧的學子們，如何使用毛筆。”
張騫看去，只見一群金髮碧眼的高盧青年，正襟危坐，笨拙地握著毛筆，在一張張宣紙上，一筆一劃地臨摹著“天下大同”四個字。
他們的表情，專注而虔誠。
“很好。”
張騫點了點頭。
“文字，是文明的基石。
讓他們學會寫漢字，比讓他們學會說漢話，更重要。”
他又走到另一間教室。
這裡正在上論語課。
一位來自帝國國子監的老夫子，正用略帶口音的漢高雙語，講解著“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臺下的高盧學生們，聽得如痴如醉。
“我們還開設了茶道、國畫、圍棋等課程。”
院長在一旁介紹道。
“巴黎的市民們，對這些來自東方的古老藝術，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我們的課程，名額剛一放出，就被一搶而空。”
張騫不置可否。
他知道，這些只是表面文章。
皇帝陛下的真正目的，並非是讓西方人都變成吟詩作畫的儒生。
文明的輸出，只是一種手段。
真正的融合，發生在更深，更實在的層面。
離開孔子學院，張騫的馬車，穿過巴黎繁華的街道，來到了城市的另一端。
這裡，是巴黎大學的所在地。
與孔子學院的門庭若市不同，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但守衛卻異常森嚴，門口站著一排排荷槍實彈的漢軍士兵。
張騫出示了特別通行證，才被允許進入。
他要見的人，是皇家科學院派駐西方的首席學者，墨淵的得意弟子，公輸策。
在一間被改造過的，巨大的實驗室裡，張騫見到了公輸策。
他正和一群高盧科學家，圍著一臺巨大的，結構複雜的機器，激烈地爭論著什麼。
那臺機器，是高盧人引以為傲的“差分機”的改進型號，一種早期的機械計算機。
看到張騫進來，公輸策才停下討論，快步走了過來。
“張大人。”
他擦了擦手上的油汙，臉上帶著興奮的紅光。
“您來得正好！我們剛剛攻克了一個關鍵的技術難點！透過最佳化齒輪組的結構，我們將這臺機器的運算效率，提升了百分之三十！”
張騫看著眼前這個渾身散發著機油味的年輕人，笑了笑。
“辛苦了。
陛下很關心你們的工作。”
公輸策領著張騫，參觀他們的“戰利品”。
這裡，幾乎彙集了整個西方工業革命的精華。
從日不落搶運過來的蒸汽機改良圖紙。
從條頓搞到手的內燃機核心樣品。
還有高盧人自己在化學和材料學上的最新研究成果。
“西方人的思維方式，確實和我們很不一樣。”
公輸策感慨道。
“他們不究‘道’，只究‘術’。
但正因為這種專注，讓他們在格物致知這條路上，走得很快。
你看這個……”
他指著一塊玻璃器皿裡，正在發生化學反應的液體。
“這是高盧人發明的硝化甘油製備法，比我們現有的火藥配方，威力大了不止十倍。
如果我們能將其穩定化，並應用到軍事上，帝國的炮彈，威力將提升一個等級。”
張騫靜靜地聽著。
他明白，這，才是皇帝陛下真正看重的東西。
孔子的算盤，打得再精，也只是安撫人心的工具。
牛頓的蘋果，砸下來，才是真正能改變世界的力量。
“陛下有令。”
張騫對公-輸策說。
“所有西方的重要科學家、工程師，不論國籍，不論過往，只要有一技之長，帝國都可以高薪聘請，給予他們最好的研究條件，甚至可以授予他們帝國的爵位。”
“把他們的智慧，都帶回東方去。
讓他們為大漢的崛起，添磚加瓦。”
公輸策的眼睛亮了。
“我明白了。”
他重重地點頭。
“請轉告陛下，不出十年，皇家科學院，將把西方的科技樹，完整地移植到帝國的土壤裡，並讓它結出更豐碩的果實！”
張騫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個用儒家思想進行文化輸出，塑造統治的合法性。
一個用優厚待遇進行技術引進，吸納文明的精華。
一張一弛，一表一里。
這才是大漢帝國，征服並融合這個世界的，完整方略。
窗外，塞納河水靜靜流淌。
東方的龍，與西方的獅鷲，在這座城市裡，開始了漫長而深刻的博弈與交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