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血信照千里,執法六刃鎖孤庭!(1 / 1)
“瑩瑩……讓開!”
蕭策眥眶欲裂,一聲暴喝如雷霆炸響。
他倏地騰身,將趙瑩瑩生生撞開半丈,自己以胸膛迎向那一點寒星似的劍鋒。
千鈞一髮之際……劍光忽凝。
慕少澤整個人像被無形巨錘擊中,定在半空。
長劍“哐當”墜地,聲猶未絕,他周身衣衫寸寸崩裂,血線自肌膚下激射而出,如碎玉飛瓊。
下一瞬,血口齊齊綻開,鮮血狂噴,他整個人似破囊之袋,“噗通”栽倒,塵土與血霧齊揚。
死寂。
風掠過,帶著腥甜的血氣。
蕭策怔住,虎口尚自顫麻,刀未出鞘,敵已殞命。
原來……並非自己低估慕少澤,而是此人早已燈枯油盡,僅憑迴光返照的一口戾氣強撐;
刀氣未至,五臟已碎,經脈寸斷。
神武學院天字第一弟子,就此斃於當場!
“……操!”
蕭策低低罵了一句,聲音發乾。
冷汗浸透重衫,他這才發現自己背脊已僵如鐵板。
洞天九重巔峰,竟能與涅槃一重換命?
這個念頭閃過,卻毫無喜悅,只剩冰涼。
殺敵一千,自損八百,若方才稍有差池,倒下的便是自己。
“慕……慕少澤?”
趙瑩瑩癱坐於地,指尖顫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泛白。
她望著那具漸漸冷卻的屍體,小臉血色褪盡,像被抽乾了魂魄。
片刻前,她恨不得此人立死;此刻,卻只覺天穹塌陷。
“蕭哥哥……”她仰起頭,聲音細若遊絲,卻字字驚雷,“你闖了……滔天大禍。”
蕭策心頭猛地一沉。
義父趙天龍的話在耳畔炸響:慕少澤的爺爺,正是當今學院之主;其家族慕氏,更與皇后同枝連葉。
今日,自己已斬皇后嫡子李永傑;如今,再斃其侄慕少澤,舊恨未消,新仇又結。
皇后之舅慕天凌,為神武學院之首,擁有半聖之境;若聞噩耗,必傾半個學院之力,索命復仇。
烏雲壓頂,風捲殘旗。
蕭策緩緩抬眼,眸中血絲交織,卻透出一縷狠色。
“水來,土掩;兵來,將擋。”
他吐出一口濁氣,彎腰拾起慕少澤那柄仍在顫鳴的長劍,指節捏得青白。
“既然天欲裂,那便由我執刀,劈開一線光!”
“既是不死不休,那便……不死不休!”
蕭策五指一緊,指節噼啪爆鳴,眼底血絲瞬間化作熾焰,燒得夜色都扭曲。
【叮!拾取金色怨念一品+1】
系統提示冰冷而清脆,像一柄寒刃劃破緊繃的寂靜。
下一瞬,光幕自虛空綻開,金芒如瀑!
【恭喜宿主,完成首次拾取金色怨念成就!】
【獎勵:晉升隨機翻倍卡×1……爆率區間:一至十倍!】
蕭策瞳孔驟縮,心臟狠狠一抽。
十倍……若能開出極巔,他便可九洞同時登臨涅槃,從此龍翱九霄,誰可掣肘?
“統子,”他深吸一口血腥的夜風,聲音沙啞卻帶著滾燙的瘋意,“給我開!”
【收到指令,翻倍卡開啟!】
光輪疾轉,金芒化作流星,在識海拖出璀璨尾焰。
【叮!恭喜宿主,獲得三倍提升!】
“三倍……”
蕭策眼底剛浮起的狂喜,被微不可察的失落壓下一寸。
然而下一息,他臉色驟變!
轟!
丹田之內,三座洞天同時轟鳴,如同混沌初開。
三尊靈嬰盤坐洞中央,原本只是嬰兒模樣,此刻卻以肉眼可見之速拔節瘋長,肌膚晶瑩、眉目清晰,化作三歲幼童,唇角含笑,卻各執一刀、一劍、一槍,殺意沖霄!
洞天壁壘寸寸龜裂,涅槃火自裂縫中噴薄而出,瞬間席捲四肢百骸。
噼啪!
經脈、骨骼、血肉,同時被神火鍛燒,雜質化作飛灰,精華凝為金液。
蕭策仰天長嘯,嘯聲如龍,震得殘夜崩散,烏雲倒卷!
轟!轟!轟!
三座洞天,在同一瞬,齊齊破入涅槃一重!
三重涅槃火,交疊成一輪熾白金陽,懸於其腦後,照得血泊蒸騰,屍骨生煙!
“原來如此……”
蕭策低頭,凝視自己掌心,那裡三道涅槃火紋交織,宛如神祇圖騰,妖冶而暴戾。
“殺一人,得一涅槃;三倍疊加,三洞齊開!”
唇角那抹冷笑尚未散盡,蕭策眼底已結了一層寒霜。
“涅槃一重……不夠。”
他低語,像把刀在礪石上緩緩摩擦,火星四濺。
九大洞天,尚餘六洞未開;一旦齊破,便可直入涅槃九重巔峰。
涅槃再往上,是小聖;小聖之上,聖王。
而慕天凌就是小聖巔峰,橫亙前方,如巍峨天塹。
“若能多殺幾個涅槃……天塹也能填平。”
蕭策咧嘴,白齒森然,似已嗅到下一場血雨。
忽!
嗡鳴驟起,淒厲如鬼嘯!
慕少澤屍側,那枚“天”字腰牌無風自顫,赤芒流轉,像一簇被地獄吹旺的業火。
蕭策瞳孔猛縮,心臟瞬間沉到腳底。
“糟糕……魂符!”
他身形暴射,五指如鉤,一把扣住腰牌。
可掌心方觸,玉牌便“咔嚓”一聲,裂紋蔓延,封印自解!
嗖!
一道猩紅星光掙脫束縛,沖天而起,快得連夜色都被割出一道灼痕。
下一息,高天之上“砰”然炸開,血蓮盛放,千里可見;花瓣片片,皆作“慕”字古篆,灼灼燃燒,照得山河如獄。
蕭策僵在原地,指節捏得玉牌粉碎,齏粉從指縫簌簌而落,像一場無聲的雪。
“信火……”
他喉嚨發乾,聲音第一次出現裂痕。
神武學院規訓如鐵:
弟子身死,魂符爆裂,信火為訊;方圓百里學院弟子會第一時間趕到;若殺者未走,便會當場格殺勿論!
風,忽然停了。
荒原死寂,只剩血蓮殘焰在頭頂一點點熄滅,像替誰提前燒紙。
趙瑩瑩踉蹌站起,唇色慘白:“不如……你跑吧?”
蕭策緩緩抬頭,眸中倒映著最後一朵墜落的火瓣,眼底所有情緒驚懼、懊悔、焦躁,被一寸寸壓成冷鐵。
“跑?”
蕭策吐出一口濁氣,回眸一笑,眼底卻燃著幽暗的火。
“神武學院強者如雲,天下之大,何處不算牢籠?既本無罪,我這一雙腳,為何要踏在逃犯的影子裡?”
趙瑩瑩指尖發顫,想勸,卻在他那副有恃無恐的笑意裡,被噎得啞口。
她只能死死攥住他的袖口,像攥住最後一根稻草。
更鼓遲遲,長夜將盡。
五更天的天色,是一種瀕臨破碎的灰,彷彿再點一指,就能敲出裂瓷般的脆響。
蕭策負手立於院中,衣袍被露水浸得發沉,他卻像一柄收在鞘裡的劍,任星光熄滅,也不動分毫。
“再等等。”
他輕聲道,像在安撫夜色,又像在安撫自己。
然而!
呼……
驟風平地而起,捲起殘枝與血腥,院中老槐發出鐵枝互擊的冷響。
蕭策眉心一跳,抬眼望去,冠軍侯府那破敗不堪朱漆大門,在風裡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六道氣息,如六把出鞘的刀,一字排開,釘死在門外。
“來了。”
他低語,尾音裡竟帶著一點笑。
“蕭哥哥……”
趙瑩瑩的聲音被風撕得七零八落,指尖冰涼,像一塊急於融化的玉。
蕭策伸手,替她攏了攏被風吹亂的鬢髮,指腹掠過她顫抖的唇角,聲音輕得近乎溫柔。
“乖,回屋。把門關上,沒有我同意不許出來。”
“……好。”
趙瑩瑩一步三回頭,房門闔上的瞬間,天地彷彿被刀裁成兩半。
一半,是狹小溫暖的閨閣;一半,是血與火鋪就的修羅場。
砰。
門閂落下,像給生死劃了界。
蕭策轉身。
晨色恰在此刻裂開一線,曦光斜照,院中六人紅衣如血,衣角繡著的“執法”二字,被鍍上一層金,卻掩不住撲面而來的肅殺。
為首者,楊昆,執法堂副堂主,涅槃二重。
他負手而立,腰間掛著一枚赤銅鎮魂鈴,鈴舌暗紅,發出叮鈴的響聲。
其餘五人,分列左右,俱是洞天九重巔峰,各自面如寒霜。
“蕭策?”
楊昆開口,嗓音沙啞,像生鐵刮過粗石。
“慕少澤,是你殺的?”
沒有稱呼“弟子”,也沒有喝令“跪下”。
執法堂辦事,向來先定罪,再取命。
六人氣息交織,化作一隻無形巨掌,悄然封鎖整片院落。
逃,已是奢望;退,更是死路。
蕭策卻笑了。
他抬手,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塵,聲音清朗,帶著晨露的冷意:
“沒錯!”
“他擅闖我冠軍侯府!”
“欲殺我在先,我只能將其斬殺!”
三句話,一步一問,一步一答。
話音落,他掌心一翻,慕少澤那柄尚帶血槽的長劍憑空而現,劍尖斜指地面,一滴暗紅緩緩墜落。
噠。
血珠砸在青石板上,濺成一朵細小的花,卻像敲在眾人心口。
“好。”
楊昆點頭,眼底沒有憤怒,只有審視獵物的冷光。
“既認,便隨我走。生死——由院主制裁。”
“若我不去呢?”
蕭策微微側首,笑得溫雅,劍鋒卻悄然抬起,映出一線晨曦,像給空氣割開一道無形的傷口。
楊昆沉默半息,抬手,六枚銅鈴同時震顫!
叮鈴!
鈴聲如喪鐘,殺意滔天而起,化作實質風刃,卷得院牆寸寸崩裂。
楊昆冷眸微眯,直接厲喝道:
“拘捕者——就地處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