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2章 張老先生,真乃國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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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普車行駛在返回軍區總部的路上,窗外是連綿的青山和整齊的田壟。

陳祁峰靠在座椅上,微閉著眼,似乎在養神,但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

王衛國坐在一旁,目光平靜地看著窗外掠過的景色。

車內很安靜,只有引擎的轟鳴聲。

忽然,陳祁峰睜開了眼睛。

他側過頭,看向王衛國,語氣隨意地問道:“衛國啊,你之前極力請來的那位張濟仁張神醫,現在就在軍區總院吧?”

王衛國立刻坐直了些:“是的,首長。張老爺子現在擔任軍區總院副院長兼中醫部主任。”

“嗯。”

陳祁峰點點頭。

他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很自然地說道:“既然來了,我這把老骨頭,也順便讓他給瞧瞧。檢查檢查身體,總沒壞處。”

他的語氣很平淡,彷彿只是一時興起。

但王衛國心裡明白,這絕非臨時起意。

這位老首長,是要親自驗證一下張濟仁的斤兩。

看看他王衛國口中,乃至周武、李振興都讚譽有加的中醫國手,究竟是否名副其實。

這是關心自身健康,更是一種不動聲色的考察。

“首長,張老的醫術,確實精湛。”王衛國語氣誠懇地補充了一句。

陳祁峰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嘛。總得親自感受一下。”

車子駛入軍區,直接開到了周武的辦公樓前。

周武和李振興顯然提前接到了通知,已經等在門口。

陳祁峰下車,直接對周武說:“老周,安排一下,請張濟仁副院長來一趟你的辦公室。就說我這老傢伙,想請他搭個脈,看看身體。”

周武立刻會意,對身邊的警衛員低聲吩咐了幾句。

“首長,先去我辦公室喝口茶,稍坐片刻。”

“好。”

一行人上了樓,走進周武的辦公室。

茶水剛沏上,辦公室的門就被敲響了。

“報告,張濟仁副院長到了。”

“快請進。”

門被推開,張濟仁走了進來。

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中山裝,神色平靜,眼神清亮。

進門後,他先向周武和李振興微微點頭致意,然後目光落在了主位上的陳祁峰身上。

陳祁峰也打量著這位傳說中的神醫。

“張副院長,這位是東北軍區的陳祁峰副司令員。”周武介紹道。

張濟仁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陳副司令員。”

陳祁峰臉上露出笑容,顯得很隨和:“張老先生,冒昧請你過來。聽說你醫術高明,我這次來,就想順便請你幫我看看,這把老骨頭還經不經得起折騰。”

張濟仁神色如常:“首長過譽了。醫者本分,您願意信我,我自當盡力。”

“好,那就有勞了。”

陳祁峰很配合地伸出手,放在沙發扶手上。

周武示意工作人員搬來一張椅子。

張濟仁在陳祁峰側前方坐下。

他沒有急著搭脈,而是先仔細觀瞧了一下陳祁峰的氣色。

眼神專注而沉靜。

辦公室裡的其他人都下意識地放輕了呼吸。

王衛國站在稍遠的位置,心裡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雖然對張濟仁的醫術有絕對信心,但此刻關乎老首長對張老爺子、乃至對長白山軍區中醫事業的最終印象。

張濟仁看了一會兒,才緩緩伸出三指,輕輕搭在陳祁峰的手腕寸關尺部位。

他閉上了眼睛。

整個辦公室徹底安靜下來,彷彿能聽到茶水氤氳的熱氣聲。

陳祁峰起初神態輕鬆,但隨著張濟仁搭脈的時間漸長,他感受到那三根手指似乎蘊含著某種奇異的穿透力,能清晰地感知到他脈搏最細微的變化。

他臉上的隨意漸漸收斂,眼神裡多了一絲鄭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張濟仁終於睜開了眼睛,鬆開了手。

“如何?”陳祁峰問道,語氣平和。

張濟仁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沉吟了片刻,似乎在組織語言。

然後,他抬眼看向陳祁峰,緩緩開口:“首長身體底子極好,筋骨強健,元氣充沛,遠勝常人。這是多年軍旅生涯打下的堅實基礎。”

陳祁峰微微點頭,這話算是中肯。

但張濟仁話鋒一轉:“然而,首長早年征戰,落下不少陳年舊傷。若我判斷無誤,您左肩胛下方,陰雨天時常有酸脹刺痛之感,應是早年槍傷舊創,雖未傷及要害,但損了經絡。”

陳祁峰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訝異。

他左肩後的舊傷,是抗戰時期留下的,知道的人不多,且年代久遠,平時極少提起。

張濟仁繼續道:“此外,您右側肋下,約三四肋骨之間,應有隱痛,尤其在久坐或勞累後明顯。此乃當年跌落馬背或被重物撞擊所致,雖未斷骨,但氣滯血瘀,至今未完全化開。”

這下,連周武和李振興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陳祁峰右側肋下的舊傷,他們也只是隱約知道,並不如張濟仁說得這般具體。

陳祁峰沒有說話,但坐姿微微調整了一下,顯示他正在認真傾聽。

張濟仁彷彿沒有看到他們的反應,目光沉靜,繼續說道:“首長脈象洪大,卻偶有澀意,顯示操勞過度,心神耗損甚巨。時常夜不能寐,即便入睡也多夢易醒。長此以往,於心脈不利。”

他頓了頓,說出了最後一個,也是最讓人心驚的判斷:“而且……首長頭部,是否曾受震盪?雖當時無大礙,但近年來,偶有短暫眩暈之感,尤在驟然起身或情緒激動時?”

此言一出,辦公室內落針可聞。

陳祁峰的目光驟然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張濟仁。

他頭部早年確實在炮火中被震傷過,昏迷過片刻,但醒來後並無大礙,此事知曉者極少。

近年來偶爾的輕微眩暈,他只以為是年紀大了,並未十分在意,也從未對外人提起。

張濟仁竟然透過搭脈,連這都探了出來?

這已經不是醫術精湛可以形容,簡直是神乎其技!

陳祁峰沉默了片刻,臉上的隨意和審視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歎服。

他輕輕吐出一口氣,點了點頭:“張老先生,真乃國手!所言分毫不差。”

他這句稱讚,分量極重。

周武和李振興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欣喜和踏實。

王衛國也暗暗鬆了口氣,心裡對張濟仁的敬佩更深了一層。

張濟仁臉上並無得色,只是平靜地說:“首長過獎。這些舊傷隱患,雖不致命,但積累日久,會影響壽元和生活質量。需用藥徐徐圖之,慢慢調理。”

他看向周武:“有紙筆嗎?”

“有有有!”周武連忙讓人取來鋼筆和信箋。

張濟仁略一思索,提筆便寫。

筆走龍蛇,一行行藥材名稱和劑量躍然紙上。

他寫完後,吹了吹墨跡,雙手遞給陳祁峰:“首長,這是初始方子。先服七劑,七日後,可根據身體反應再行調整。服藥期間,飲食清淡,忌食生冷油膩,儘量保證子時前安寢。”

陳祁峰接過藥方,仔細看著。

雖然他不懂中藥,但那工整有力的字跡和詳盡的醫囑,都透著一種令人安心的嚴謹。

他感慨良多,抬頭看向周武和李振興,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道:“老周,老李,你們長白山軍區可是撿到寶了啊!藏著這麼一位神醫!”

周武笑道:“首長,這可不是我們藏的,是衛國同志千辛萬苦從四九城請來的。”

“嗯!”

陳祁峰重重拍了拍沙發扶手,看向王衛國的眼神滿是讚賞:“衛國這事辦得漂亮!功在長遠!”

他轉而對著張濟仁,語氣變得十分鄭重:“張老先生,您這樣的國手大師,是我們軍隊和國家的財富。您就在長白山軍區安心住下,有什麼需要,無論是工作還是生活上的,儘管跟周武他們提!他們解決不了,直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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