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變化從這裡開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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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祁峰聽完王衛國的彙報,沉默了片刻。

“好。”他點點頭,“指揮員的責任、擔當、權衡,都講清楚了。”

他看向周華:“周華同志,你補充。”

周華主要講了救援中的後勤保障和通訊聯絡細節,包括禦寒裝備的準備、乾糧的分配、電臺的使用和遇到的問題。

陳祁峰聽完,又問:“那個叫李建國的戰士,現在在軍區教導大隊集訓?”

“是。”王衛國回答,“走了快兩個月了。”

“把他畫的地圖,還有他信裡提到的一些想法,講講。”陳祁峰說,“這次救援,他的作用很關鍵。”

王衛國讓文書把李建國的手繪草圖都拿過來。

厚厚一摞,幾十張。

有營區周邊的,有後山訓練場的,有野狼溝黑瞎子嶺的,還有這次救援路線的詳細標註圖。

陳祁峰一張張翻看。

看得很慢。

特別是救援路線圖,他看了很久,還用手指在上面比劃。

“這些圖,都是他自己畫的?”

“大部分是。有些是在夜校和戰友一起研究完善的。”

“夜校?”陳祁峰抬頭。

王衛國簡要介紹了營裡辦夜校的情況,從最初的識字掃盲,到後來的地形、戰術學習,再到李建國他們自發研究地圖、堆沙盤。

陳祁峰聽完,沒說話。

他拿起李建國寄回來的那封信,看了最後幾段。

“世界在變,仗的打法也在變……”

他輕聲念出這句話,然後放下信。

會議室裡很安靜。

隨行的參謀們都在記錄,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

“王衛國同志。”陳祁峰開口,“你們這次救援行動,軍區很關注。不是因為它多驚險,多英勇——雖然確實英勇。而是因為它展現了一些新的東西。”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

“邊境線很長,情況很複雜。以前我們靠的是什麼?靠的是不怕苦,不怕死,靠的是官兵的覺悟和勇敢。這沒錯,永遠都不能丟。”

他的手在地圖上劃過。

“但現在看,光有這些,不夠了。對方在變,裝備在更新,手法在升級。我們要守好這片國土,光靠勇敢和體力,不行。還需要專業,需要技術,需要像李建國這樣的‘活地圖’,需要能看懂地形、會分析情報、善判斷形勢的‘科技眼’。”

他轉過身,看著王衛國和周華。

“你們三營這次救援,尤其是李建國這個戰士的表現,給我們上了生動一課。它證明,即使在現有條件下,透過紮實的訓練、科學的方法、精細的準備,也能在複雜環境下完成高難度任務。”

他走回座位,坐下。

“軍區作戰部正在研究,如何推廣這次救援的經驗。特別是戰場地形判讀與應用,要作為一項重要技能,在邊防部隊中加強訓練。”

隨行的一位作戰參謀補充道:“首長指示,要以三營這次救援為典型案例,編寫訓練教材,組織骨幹培訓。李建國同志在教導大隊學成後,可能會被安排參與這項工作。”

王衛國心頭一震。

他沒想到,一次救援,會引起這麼大的後續。

陳祁峰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

“不要有壓力。”他說,“標杆立起來了,就要發揮標杆的作用。你們摸索出的夜校模式、研究小組的做法,都是很好的嘗試。要繼續搞,要深化。”

他頓了頓。

“邊境不會永遠太平。下一次考驗,可能不再是暴風雪救援,可能是更隱蔽、更專業的較量。你們要提前準備。”

會議開了整整一上午。

結束時,陳祁峰和王衛國握了握手。

“好好幹。三營這把刀,要越磨越利。”

“是!”

送走工作組,王衛國和周華回到營部,相視無言。

桌面上,那些草圖、地圖、記錄本還攤開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李建國手繪的圖紙上,那些線條顯得格外清晰。

“營長。”周華先開口,“陳副司令員的意思……”

“很明確。”王衛國說,“邊境的較量,要升級了。咱們三營,得走在前面。”

他走到窗前,看著訓練場上正在組織反滲透演練的戰士們。

喊殺聲隱隱傳來。

“研究小組要加強。”王衛國轉過身,“夜校要擴大。李建國寄回來的那些新知識、新想法,要變成咱們的訓練內容。就算沒有新裝備,也要先有新思維。”

周華點頭:“我馬上落實。另外,是不是可以跟教導大隊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讓李建國定期寄回一些學習心得,不涉密的,給咱們研究小組參考?”

“可以試試。”王衛國說,“但主要還得靠咱們自己摸索。李建國看到了未來,咱們不能光等著他回來。現在就要動起來。”

……

幾天後的夜校。

煤油燈換成了更亮的兩盞罩子燈。

教室裡坐滿了人,不止研究小組的十二個人,各連的班長骨幹也來了不少。

周華站在前面,手裡拿著那份《防區戰場環境分析(初稿)》。

“同志們,今天咱們講新課。”

他翻開冊子。

“第一講:地形不只是地圖上的線。”

他指著牆上的地圖。

“這條等高線,在這裡突然變密,說明什麼?說明這裡坡度很陡。但陡坡就一定難走嗎?不一定。要看植被,看巖質,看季節。冬天有雪,可能滑,但也可以利用雪層減震。夏天植被茂密,可能難爬,但隱蔽性好。”

他頓了頓。

“地形是死的,但用好了就是活的。咱們研究戰場環境,就是要學會怎麼‘用活’。”

臺下,戰士們聽得認真。

孫小柱在快速記筆記。

張豹盯著地圖,眉頭緊鎖,像在思考什麼。

石頭還是那副憨厚樣,但眼睛很亮。

周華講了一個小時。

從地形的基本判讀到戰術應用,從滲透路線的選擇到反滲透的設伏,講的都是研究小組實地勘察總結出來的乾貨。

沒有高深理論,就是實打實的經驗。

課後,戰士們圍上來問問題。

“周營長,河谷地段晚上有霧,怎麼判斷有沒有人透過?”

“看腳印痕跡是一方面,還要聽聲音。卵石灘上走,再小心也會有聲音。但風聲、水聲會掩蓋,所以要選位置,要在聲音傳導好的地方設聽哨。”

“山林裡設伏,怎麼保持隱蔽又能觀察?”

“利用植被,利用地形起伏,利用光線角度。這些都需要實地反覆練,找到最適合的點。”

問答很熱烈。

王衛國站在教室後門,看著這一幕。

罩子燈的光,照在一張張年輕而專注的臉上。

他想起李建國信裡那句話:“世界在變,仗的打法也在變。”

變,就從這裡開始。

從這間教室,從這些燈下,從這些肯學肯鑽的戰士心裡開始。

夜很深了。

但三營的燈,還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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