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4章 現在才是真正的尖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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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過程,不到五分鐘。

乾淨利落。

另一組那邊也傳來成功的訊號——約定的鳥叫聲,三短一長。

李建國回了一個訊號。

兩組人在匯合點碰頭。

“備用指揮所標記完成,發煙裝置設定四十分鐘後觸發。”

“後勤點完成,半小時後觸發。”

李建國點點頭。

他看了看時間,晚上九點五十。

“撤。到二號備用點潛伏,等主力訊號。”

六個人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

晚上十點二十分。

紅軍後勤補給點突然冒出濃煙。

不是一處,是好幾處。發煙罐嘶嘶作響,濃煙滾滾,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幾乎同時,備用指揮所方向也冒煙了。

紅軍指揮部裡,警報大作。

“報告!後勤補給點遭襲!發煙裝置觸發!”

“備用指揮所遭襲!發現藍軍標記!”

徐振猛地站起來。

“什麼?他們怎麼進去的?!”

參謀長臉色發白:“不清楚……防線沒有報告突破……”

“立刻檢查防線!”徐振吼道,“尤其是後方!他們可能繞過去了!”

但已經晚了。

就在紅軍慌亂檢查防線時,藍軍的主力,終於動了。

不是從一個方向,是從三個方向,同時發動佯攻。

而且這次的佯攻,規模比之前大得多,逼真得多。

模擬的槍聲密集,發煙罐到處炸響,甚至還有用錄音機播放的衝鋒喊殺聲。

紅軍各部隊連忙應對。

但很快發現,這些“進攻”依然是虛的。

等你調兵過去,聲音就停了,煙就散了,人又不見了。

然而,後勤點和備用指揮所的濃煙,實實在在飄在那裡。

指揮體系開始出現混亂。

一些部隊接到互相矛盾的命令,一些通訊頻道受到更強烈的干擾。

更致命的是,心理壓力達到了頂點。

紅軍士兵們開始懷疑,藍軍是不是已經滲透到了每個角落?是不是下一秒就會從背後冒出來?

這種疑慮,像瘟疫一樣蔓延。

晚上十一點,演習裁判組接到了藍軍的正式報告。

報告稱,藍軍滲透小組已成功標記紅軍後勤補給點和備用指揮所,並已完成對紅軍通訊節點的電子偵察和干擾。主力部隊已調動紅軍兵力,使其防禦體系出現混亂。

報告附上了滲透小組拍攝的標記照片,以及電子偵察記錄的資料。

裁判組稽覈後,判定:藍軍已達成主要戰術目標——滲透偵察成功,並造成紅軍防禦體系實質性混亂。

演習提前結束。

……

對抗區域內的槍聲、喊聲、干擾聲,戛然而止。

所有參演部隊接到指令:演習終止,集結待命。

紅軍陣地上,士兵們面面相覷,有些茫然。

這就結束了?

我們輸了?

徐振站在指揮部裡,臉色鐵青,但眼神裡有一絲複雜的情緒。

不是憤怒,不是不服。

是困惑,是反思。

他走到觀察窗前,看著外面漸漸散去的煙霧。

“王衛國……”他喃喃自語,“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

第二天上午,演習總結大會在軍區大禮堂舉行。

能容納五百人的禮堂坐滿了人。前排是軍區首長、各部隊主官,後面是參演部隊的代表、教導隊學員、以及各單位的觀摩人員。

王衛國帶著教導隊和三營的骨幹,坐在左側前排。

徐振帶著鋼鐵團的指揮班子,坐在右側。

氣氛有些微妙。

陳祁峰副司令員主持大會。

他先簡要通報了演習的基本情況和裁判組的判定結果。

然後,他看向王衛國和徐振。

“請紅藍雙方指揮員,談談對這次演習的看法。”

徐振先站起來。

他走到臺前,敬禮,然後轉身面向會場。

“這次演習,我們鋼鐵團輸了。”他開門見山,“輸得徹底,輸得心服口服。”

會場裡一陣輕微的騷動。

徐振繼續說:“不是輸在兵力,不是輸在裝備,不是輸在勇氣。是輸在思維,輸在戰法。”

他頓了頓。

“演習開始前,我們按照常規思路部署防禦,堵住了所有我們認為可能滲透的路線。我們以為,只要防線嚴密,藍軍就進不來。”

“但藍軍沒有走我們以為的路線。他們走的是我們認為‘不可能’的路線。”

他指向會場後方懸掛的大幅演習區域圖。

“這條懸崖,高度八十米,近乎垂直。地形圖示示‘不可通行’。所以我們在那裡只放了兩個觀察哨,認為足夠了。”

“但藍軍一支六人小組,就從這裡爬了上去,滲透到了我們縱深,標記了我們的後勤點和備用指揮所。”

他轉過身,看向王衛國。

“王隊長,我想問一句:你們是怎麼知道這條路線可以攀爬的?又是怎麼訓練出能在夜間完成這種攀爬的隊員的?”

全場目光聚焦到王衛國身上。

王衛國站起來,走到臺前。

他沒有直接回答徐振的問題,而是走到地圖前。

“徐團長問得好。”他指著那條懸崖,“我們怎麼知道的?不是猜的,是實地勘測的。”

他讓工作人員掛上一幅手繪的草圖。

“演習開始前三天,我們派出了偵察小組,對演習區域進行了秘密勘測。不是走馬觀花,是蹲下來看,是趴下來看。這條懸崖,我們花了整整一天時間研究。哪裡裂縫多,哪裡巖質穩,哪裡適合打巖釘,都摸清楚了。”

他頓了頓。

“至於訓練——教導隊有一個專門的野外生存和特種地形透過課程。攀巖是其中一項。我們不要求每個人都成為攀巖高手,但要求骨幹隊員,必須掌握在複雜地形下透過的能力。”

他看向臺下的李建國。

“執行這次攀爬任務的小組組長李建國同志,是教導隊的戰術教員。他在教導大隊學習期間,專門研究過地形判讀和特種偵察。這次任務,是他帶隊完成的。”

李建國坐在臺下,腰板挺直,臉上沒什麼表情,但眼睛裡有一絲光。

徐振點了點頭,坐下了。

王衛國繼續。

“這次演習,藍軍的戰術可以概括為三點。”

“第一,極致的地形利用。不按常規路線走,專走‘不可能’的路線。這要求對地形有超越地圖的、實地的、深入的理解。”

“第二,靈活的電子對抗和心理戰。用干擾、佯動、虛假訊號,調動和疲憊敵軍,製造心理壓力。讓敵人覺得處處有敵,又處處抓不到敵。”

“第三,精幹的特種滲透。用小股精銳力量,像尖刀一樣插入要害,製造混亂,為主力創造機會。”

他環視會場。

“這套戰法,不是我們發明的。是無數邊防部隊在實踐中摸索的結晶。我們只是把它系統化、深化了。”

他看向陳祁峰副司令員。

“首長,我說完了。”

陳祁峰點點頭,示意他坐下。

然後,陳祁峰站起來,走到臺前。

會場安靜下來。

“剛才王衛國同志和徐振同志的發言,我都聽了。”陳祁峰緩緩開口,“我想說的,徐振同志已經說了——這不是一次常規的勝負,是一次思維的碰撞。”

他頓了頓。

“這次演習,讓我想起了幾個月前,我看到的一份情報。”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清晰。

“那份情報裡,我們的對手,對他們一次偵察行動的失利,感到困惑。他們特別提到,我們的邊防部隊,似乎對地形有了超越以往的掌控力,反偵察行動顯示出高度的預判性和組織性。”

會場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陳祁峰說的“對手”是誰。

“當時我看到那份情報,很感慨。”陳祁峰繼續說,“因為那是對我們工作最好的肯定——來自對手的肯定。”

他看向王衛國,看向教導隊的方向。

“而這次演習,是對那份肯定的最有力印證。”

他提高了音量。

“這不是一個營、一個教導隊的勝利。這是一種新的邊境管控思維的勝利!”

掌聲,突然爆發。

熱烈,持久。

王衛國坐在臺下,看著身邊黝黑精幹、眼神自信的官兵們。

李建國,周華,許尚,張豹,石頭,孫小柱……一張張年輕的臉,在掌聲中發光。

他知道,他們這把“尖刀”,已經淬火成鋼。

而一條更廣闊的強軍之路,正在他們腳下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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