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反斜面的雷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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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親自檢查每一個環節。他觀看攀爬訓練,要求再快十秒。他審閱佯攻計劃,指出幾處火力銜接的瑕疵。他聽取李建國的最終偵察彙報,確認每一個時間點和敵情細節。

四天後的夜晚,如期而至。

濃雲蔽月,山林漆黑如墨。只有嗚嗚的風聲,刮過巖隙。

野狐嶺敵軍陣地,燈火管制,只有零星的手電光偶爾晃動。哨兵裹緊大衣,在塹壕裡來回走動,呵欠連天。

午夜零時。

鷹嘴峰方向,突然槍聲大作!

數道火舌劃破黑暗,機槍、步槍、迫擊炮彈,向著野狐嶺正面和兩側山腰猛烈傾瀉。喊殺聲隱約傳來,似乎有無數人影在黑暗中躍動。

野狐嶺陣地頓時警鈴大作。探照燈雪亮的光柱掃向正面。敵軍士兵從睡夢中驚醒,慌亂地撲向戰位。軍官的嘶吼聲,武器的碰撞聲,響成一片。

所有注意力都被正面激烈的“進攻”吸引。

與此同時。

野狐嶺背面,那片近乎垂直的漆黑崖壁下。

張豹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上方模糊的輪廓,低聲道:“上。”

他第一個撲向巖壁,戴著防滑手套的手指精準地扣進一道巖縫,腳蹬住下方一塊凸起,身體輕盈向上。

身後,九名精選的突擊隊員,如影隨形。

沒有燈光,沒有聲響。只有粗帆布摩擦岩石的細微沙沙聲,和壓抑到極致的呼吸聲。

攀爬比訓練時更艱難。真實的巖壁更冷,更滑,有些預設的著力點並不如偵察時那麼理想。但沒有人猶豫,沒有人掉隊。多年的嚴酷訓練在此刻顯現價值。

張豹爬到一半,下方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一名隊員腳滑了一下,但他死死抓住繩索和戰友固定好的巖釘,穩住了。

繼續向上。

崖頂越來越近。已經能聽到上方敵軍陣地的喧譁,機槍的咆哮,炮彈的爆炸。正面佯攻打得異常激烈。

張豹的心跳平穩有力。他像一隻真正的雪豹,悄無聲息地接近獵物。

終於,他的手指觸到了崖頂邊緣。他停住,緩緩探出半個腦袋。

崖頂一片相對平坦的區域,就在眼前。不遠處,是一個用沙袋壘砌的半地下掩體,門口掛著防雨布,裡面有燈光透出,隱約有人影晃動——那是敵指揮所。更遠一點,幾個黑影正在一門迫擊炮旁忙碌裝填。

哨兵……哨兵在靠近正面方向的塹壕處,背對著這裡,正緊張地觀望下方的“戰況”。

絕佳的機會。

張豹打了個手勢。

十個人如同鬼魅般翻上崖頂,迅速散開,各自撲向預定目標。

張豹帶著兩人,直撲指揮所。

門口掛著防雨布被猛地掀開。

裡面一名敵軍軍官正對著電話吼叫,旁邊還有兩名士兵。看到突然闖入、渾身漆黑、臉上塗著油彩的“鬼影”,三人瞬間僵住。

張豹的槍口已經頂在了軍官的額頭。冰冷的觸感,讓軍官的吼叫戛然而止,瞳孔驟然收縮。

“別動。”張豹的聲音低沉,不帶一絲感情。

另外兩名隊員同時控制住兩名士兵。

幾乎同時。

“轟!轟!”

外面傳來兩聲巨大的爆炸。突擊隊員用火箭筒和炸藥包,乾淨利落地解決了那門迫擊炮和旁邊的彈藥堆。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崖頂,也徹底驚醒了野狐嶺的守軍。

“後面!後面有敵人!”

淒厲的警報聲和叫喊聲從陣地各處響起。但已經晚了。

突擊隊佔領了陣地制高點和關鍵火力點。張豹將俘虜的軍官拖出指揮所,用槍指著他的太陽穴,對著混亂的敵軍陣地用生硬的敵語大吼:“放下武器!否則殺了他!”

正面佯攻的周華部,聽到山頂爆炸和喊殺聲,知道突擊成功,立刻命令部隊加強攻勢,做出全力總攻的姿態。

野狐嶺守軍陷入前後夾擊、指揮中斷的絕境。抵抗迅速瓦解。部分殘敵試圖從側翼逃跑,卻撞進了預先埋伏的狙擊小組和火力點。

戰鬥在半小時內結束。

野狐嶺這個頑固的釘子,被幹淨利落地拔除。敵軍一個加強排大部被殲,部分被俘,重要武器被毀。

張豹突擊隊僅有兩人輕傷。

當鷹嘴峰陣地派出的接應部隊登上野狐嶺時,看到的是燃燒的工事殘骸,垂頭喪氣的俘虜,以及飄揚在山頂的、那面熟悉的旗幟。

張豹站在硝煙未散的山頂,望著鷹嘴峰的方向,咧嘴笑了笑。臉上塗的油彩被汗水衝開幾道,顯得有些滑稽,卻更顯猙獰。

訊息很快傳回。

鷹嘴峰陣地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低低的、壓抑的歡呼聲,像地火一樣在塹壕和坑道里蔓延開來。

不是震耳欲聾的慶祝。

是一種更深沉、更堅實的東西在滋長。

我們,不僅能守住。

我們,還能打出去。

指揮所裡,王衛國接到了周華詳細的戰報。他聽著,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中深處,閃過一絲銳利如刀的光芒。

他走到觀察孔前,望向野狐嶺的方向。雖然看不見,但他能想象那裡的景象。

適度反擊。

訊號已經發出。

他轉身,對通訊兵說:“給上級發報:野狐嶺拔點作戰,任務完成。殲敵約一個加強排,俘敵若干,摧毀敵指揮所及迫擊炮陣地。我部傷亡輕微。”

頓了頓,他補充道:“‘雪狐’利刃,鋒芒初試。”

夜風從觀察孔灌入,帶著遠方未散盡的硝煙味。

更深的黑暗,還籠罩在邊境線上。

但這一縷反擊的鋒芒,已經刺破了壓抑的夜幕。

黎明前的山風裹著霜氣,刮過營區哨塔。

王衛國站在操場邊,看著“雪狐”隊員們進行晨間格鬥訓練。摔打聲、喘息聲、靴子踩踏凍土的悶響,在寂靜的清晨格外清晰。

李建國從營部方向快步走來。

“營長,團部急電。”

王衛國接過電報紙。晨光微熹,紙上的字跡還有些模糊。他眯起眼看了幾秒,眉頭微微一動。

“通知周華、許尚,營部開會。”

“是!”

半小時後,營部裡煙氣繚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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