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5章 訓練結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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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緩緩掃過眾人。

“這次,沒有隊友。每個人,都是一個孤島。”

橡皮艇將隊員們分別投送到島嶼的不同位置。王衛國看著最後一個隊員的身影消失在濃密的灌木叢後,轉身對負責保障的周華說:“我們也出發。”

周華一愣:“我們?”

“島上留了觀察點。我要親眼看看,他們在絕對孤立的情況下,會變成什麼樣。”王衛國檢查了一下自己的裝備,跳上了另一條小船。

……

最初的幾天,依靠採摘野果、設定簡易陷阱捕捉小動物、收集雨水,大部分人都還能堅持。但孤獨感像潮水,在寂靜的夜晚和重複的單調勞作中,一點點侵蝕著意志。

有人開始對著樹木說話。有人反覆打磨自己的匕首,直到刃口雪亮。有人花費大量時間,用樹枝和石頭在地上擺出複雜的圖案。

王衛國隱蔽在制高點的觀察哨裡,用望遠鏡默默記錄著一切。他看到有人因為誤食了不認識的果子而上吐下瀉,蜷縮在巖縫裡瑟瑟發抖。看到有人在嘗試鑽木取火失敗幾十次後,憤怒地將木頭扔進湖裡,然後又默默下去撈回來。

第五天,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席捲了小島。溫度驟降。

一個叫李洪波的隊員,在尋找避雨處時不小心摔傷了腳踝。他拖著傷腿爬到一個淺洞裡,又冷又餓,傷口在泥水裡浸泡,開始紅腫。

他摸出懷裡的訊號彈,握了很久。雨水順著他顫抖的手指流下。

最終,他沒有拉響。而是用匕首割開褲腿,清理傷口,用找到的某種草藥嚼碎了敷上,撕下衣服緊緊包紮。然後,他蜷縮起來,儲存體溫,眼睛死死盯著洞外灰濛濛的雨幕。

王衛國在望遠鏡裡看到了這一切。他放下望遠鏡,對身邊的記錄員說:“記下,七號,李洪波,意志評級:優。”

……

第十天,接應的船隻靠岸。

回來的人,模樣都脫了形。衣衫襤褸,眼窩深陷,但眼神卻和十天前截然不同。那裡面多了一些東西,像被反覆淬火磨礪後的石頭,沉靜,堅硬。

王衛國是最後一個從島上走出來的。他的樣子不比隊員們好多少,臉上多了被樹枝劃出的血痕,嘴唇乾裂。

他站在佇列前,什麼評價也沒說,只是緩緩抬起手,敬了一個軍禮。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隨即,胸膛挺起,用盡剩餘的力氣,回以軍禮。

那一刻,所有的艱辛、絕望、自我懷疑,彷彿都在這個無聲的軍禮中找到了意義。他們看著眼前這個同樣疲憊不堪的年輕指揮官,眼神裡的東西,從敬畏,慢慢沉澱為一種近乎信仰的崇拜。

他能做到的,他要求他們做到的,他陪著他們一起做到了。

……

邊境線的衝突來得毫無徵兆。

那是一段人跡罕至的山谷,地圖上只有模糊的等高線。對方一個訓練有素的特務班,藉著濃霧和複雜地貌,悄無聲息地滲透過來。他們的任務是前出偵查,並在必要時建立隱蔽前哨。

他們不知道,自己踏進的,是“雪狐”日常訓練的預設戰場,更是王衛國精心編織的“口袋”。

“雪狐”沒有開槍,甚至沒有露面。

最先出現異常的,是特務班的班長。他在核對地圖時,發現自己一直倚為參照物的那棵形狀奇特的老松樹,不見了。原地只留下一個新鮮的土坑。而周圍的環境,與他記憶和地圖示註,產生了細微卻令人心悸的偏差。

緊接著,負責探路的尖兵在一條看似唯一可通行的碎石坡上,發現了幾枚新鮮的、與己方制式完全不同的彈殼。位置很巧妙,像是匆忙撤退時遺落的。

無線電裡開始出現奇怪的、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偶爾夾雜著模糊不清的、用他們語言進行的簡短通話片段,內容似乎是……“目標已進入A區”、“兩側高地已封鎖”。

特務班成員開始不安。他們加快速度,試圖儘快穿過這片令人窒息的谷地。然而,他們不斷髮現更多“痕跡”:掩蔽良好的單兵掩體(空的),被小心消除但仍有跡可循的篝火餘燼,甚至在一處巖壁上,看到了一個用尖銳石塊刻出的、他們內部使用過的某種簡易標記,但指向的方向卻是絕路。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就在缺乏真實資訊的土壤裡瘋狂生長。

他們覺得自己被包圍了,被窺視著,每一步都可能踏入陷阱。而敵人,卻像幽靈一樣無影無蹤。緊張情緒在沉默的行軍中蔓延,有人開始頻繁回頭,有人手指不自覺扣在扳機上。

夜幕降臨。

王衛國帶著趙鐵柱、孫小虎等少數幾個人,在夜視儀的幫助下,如同真正的影子,貼近到幾乎能聽到對方呼吸的距離。

他們並不攻擊,只是適時地製造一些聲響。一塊被刻意碰落的石頭滾下山坡。遠處,類似槍械保險開啟又關閉的“咔噠”聲(實際上是特製工具模擬)。夜鳥被驚飛的方向,總是恰到好處地形成合圍的暗示。

心理壓力達到了頂點。

特務班躲進一個他們認為相對安全的石縫裡,輪流警戒。後半夜,最年輕的一個隊員在值守時,似乎看到對面黑暗中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他緊張地舉起槍,低聲喝問。

沒有回應。只有風吹過石縫的嗚咽,像低低的嘲笑。

他揉了揉眼睛,再看去,一片漆黑。他鬆了口氣,覺得自己眼花了。可當他轉回頭,藉著手錶微弱熒光檢視方向時,赫然發現,自己放在腳邊的水壺,不見了。

無聲無息,就在他眼皮底下。

“鬼……有鬼!”極度的恐懼壓垮了理智,他失控地低叫起來,槍口胡亂指向黑暗。

這一下,像點燃了炸藥桶。本就緊繃到極點的其他人也瞬間炸開,壓抑的恐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爭執和相互指責。他們不再相信同伴,不再相信自己的判斷,只覺得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們,下一刻就會撲上來。

崩潰,發生了。

當第一縷天光照進山谷時,這個裝備精良、訓練有素的特務班,已經精神渙散,失去了所有戰鬥意志。他們甚至沒有嘗試尋找敵人,就在王衛國等人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們周圍,用冰冷的槍口指住時,毫不猶豫地舉手投降,臉上只有解脫般的麻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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