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1章 面朝大海的起點(1 / 1)
王衛國沒說話。
只是看著。
眼神裡有認可,也有更深的期待。
他知道,未來的“蛟龍”,就需要這樣的胚子。
春去夏來。
批覆終於下來了。
關於組建“兩棲特種作戰分隊”和“空中突擊分隊”的試點申請,原則同意。
但規模嚴格控制。
經費,自己想辦法解決一部分。
人員,從現有部隊中調劑。
王衛國拿著批覆檔案,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對周華和李建國說。
“通知下去,選拔啟動。標準,比‘雪狐’再提三成。”
“是!”
秋天,大連港。
海風帶著鹹腥味,吹拂著碼頭。
王衛國沒有穿軍裝,一身普通的深色夾克。
他站在防波堤上,望著眼前波瀾壯闊的海面。
貨輪鳴著汽笛,緩緩進出。
遠處的海平線,模糊在天光水色之間。
許尚、周華站在他身側稍後的位置。
再後面,是幾個已經能獨當一面的“雪狐”骨幹,趙鐵柱、陸鋒他們也在。
都穿著便裝,像一群普通的旅人。
但眼神裡的銳利,藏不住。
“這裡,就是起點。”
王衛國輕聲說,更像自言自語。
“從陸地,走向海洋的起點。”
周華深吸一口海風。
“首長,咱們真要從頭學游泳啊?”
“不是學游泳。”王衛國看著海面,“是學怎麼在海里打仗。”
許尚推了推眼鏡。
“艦船,裝備,後勤……都是新課題。比在陸地上難。”
“難,才要做。”王衛國轉身,看向他們,“陸地上的功夫,我們練得差不多了。但未來的對手,不會只在陸地上等我們。”
他頓了頓。
“國家要發展,要開放,海上的利益會越來越重要。守護這些利益,需要新的拳頭。”
“我們,就是要去打造這個拳頭。”
海鷗在頭頂盤旋,發出清亮的鳴叫。
遠處傳來輪船引擎的轟鳴。
時代的大潮聲,彷彿就在耳邊。
王衛國不再說話。
只是靜靜地看著海。
目光深遠,似乎已經穿透了眼前的波濤,看到了更遙遠的深藍,看到了未來那些可能發生的風雨,以及風雨中必須亮出的劍鋒。
許尚和周華對視一眼。
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東西。
一種跟隨眼前這個人,走向未知、卻也走向更廣闊天地的堅定。
趙鐵柱摸了摸鼻子,咧嘴笑了。
“海上就海上。反正,跟著首長,哪兒都一樣。”
陸鋒沒笑。
他只是挺直了背,望著海,眼神灼熱。
像看到了新的戰場。
海風更勁了。
吹動了王衛國的衣角,也吹動了他額前的短髮。
他依然站在那兒。
像礁石。
身後,是已經打下堅實基業的陸地。
面前,是充滿挑戰也充滿希望的深藍。
一個時代,正在他眼前緩緩轉向。
而他,已經準備好了。
不僅是準備迎接。
更是準備,去引領。
去塑造。
去在那波瀾壯闊的新篇章上,寫下屬於他們這一代軍人的。
鐵血與忠誠。
特戰司令部的地下室裡,常年亮著慘白的日光燈。
這裡沒有窗戶,只有厚重的隔音門和牆壁上密佈的線纜。
空氣裡有種淡淡的、混合著金屬和絕緣橡膠的味道。
房間不大,擺滿了儀器。
不是槍,不是炮。
是一排排黑色的金屬機箱,指示燈有節奏地閃爍。各種天線像怪異的金屬植物,從機箱背後生長出來,指向不同的方向。
幾個穿著白大褂的年輕人,戴著耳機,盯著示波器螢幕上跳動的綠色波形。
王衛國站在他們身後。
他手裡拿著一份手寫的參數列,正在和一個戴著厚眼鏡的年輕技術員低聲討論。
“第三頻段的背景噪聲,還能再降嗎?”
“首長,我們已經試了三種濾波演算法,目前的底噪已經接近理論極限了。除非……”
“除非換更好的前端器件。”王衛國接話。
技術員點頭。
“對,但那種器件,進口渠道卡得很死。國內……”
“國內有三家研究所,正在攻關類似的東西。”王衛國放下參數列,“下個月,你跟我去一趟南京。”
技術員眼睛一亮。
“是!”
這個小組沒有正式編號。
在內部檔案裡,他們被含糊地稱為“技術保障分隊”。
但王衛國私底下叫他們“藍軍”。
不是演習裡的藍軍。
是資訊空間裡的“藍軍”。
他們的武器,是電波。
是程式碼。
是這個時代絕大多數軍人還難以理解、甚至未曾聽聞的無形利刃。
王衛國走到一臺正在發出輕微嗡鳴的裝置前。
裝置外殼上貼著簡陋的標籤:“多頻段干擾發生器——原型機三號”。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冰冷的金屬外殼。
眼神專注,像在撫摸一把絕世好刀的刀鋒。
“首長,”小組負責人,一個叫秦嶽的年輕少校走過來,“‘鸚鵡’系統的第一次全功能測試,準備好了。”
“鸚鵡”。
是他們對那套無線電欺騙裝置的代號。
它能監聽特定頻段的通訊,分析語音特徵和通訊協議,然後在極短時間內,模擬出幾乎一模一樣的聲音和訊號。
“像鸚鵡學舌。”秦嶽當初解釋這個名字時,有些不好意思。
王衛國卻覺得貼切。
“開始吧。”他說。
秦嶽回到操作檯前,下達指令。
地下室裡響起鍵盤敲擊聲和簡潔的口令。
示波器螢幕上的波形開始劇烈變化。
揚聲器裡傳出斷斷續續的、經過處理的通話片段。
都是模擬的。
但在不知情的人聽來,和真實的戰場通訊,幾乎無異。
王衛國閉上眼睛,仔細聽。
不是聽內容。
是聽“味道”。
聽那種細微的、屬於電子空間的“戰場感”。
幾分鐘後,他睜開眼。
“延遲還是有點大。從截獲到模擬發出,要壓縮到三秒以內。”
“三秒?”秦嶽面露難色,“現在的演算法……”
“演算法最佳化,我來想辦法。”王衛國打斷他,“你們只管硬體和訊號處理。”
“是!”
從地下室出來,回到地上。
陽光有些刺眼。
王衛國眯了眯眼,適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