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惡人自有惡人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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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

王衛國召集基地所有骨幹開會。

就在簡陋的會議室裡。

坐了二十幾個人。

有管理幹部。

有技術骨幹。

還有趙鐵柱和他的幾名隊員。

“從今天開始,這裡的代號是‘龍淵’。”

王衛國站在前面。

沒有用圖紙,只是用粉筆在黑板上寫下兩個字。

龍淵。

“所有對外檔案、通訊,使用這個代號。內部,仍稱基地。”

他轉過身。

“我們的任務,是確保‘龍元計劃’第一階段成果的絕對安全,並儘快實現穩定量產。”

目光掃過每一個人。

“你們當中,有些是軍人,有些不是。但在這裡,你們都是戰士。守衛的,是未來戰場上我們戰友的生命線。”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只有呼吸聲。

“紀律,必須最嚴。”

“保密,必須最高。”

“標準,必須最苛。”

王衛國放下粉筆。

“有問題嗎?”

沒有人說話。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

眼神堅定。

“散會。”

眾人陸續離開。

許尚留了下來。

“首長,關於量產,我有個想法。”

“說。”

“我們可以和長白山區的幾個國營林場合作。”許尚拿出一個小本子,“他們那裡有適合藥材生長的原始環境。我們可以提供技術指導,他們負責按標準種植、採收。這樣既能保證原料質量,又能擴大規模。”

王衛國想了想。

“可靠嗎?”

“我考察過。”許尚翻到本子某一頁,“這幾個林場的負責人,都是老兵轉業。紀律性強,人也可靠。而且,這能帶動當地經濟,地方上會支援。”

“可以試點。”王衛國點頭,“但合同要籤死。質量標準、收購價格、保密條款,一條都不能含糊。你親自去談。”

“是。”

許尚合上本子。

猶豫了一下。

“還有件事……沈青青同志,想申請調過來。”

王衛國抬起頭。

“她不是在後勤部乾得很好嗎?”

“她說,那裡太按部就班了。”許尚笑了笑,“她想做點更直接、更有挑戰性的事。而且,她在物資排程和對外協調上的能力,對基地幫助會很大。”

王衛國沉默片刻。

“讓她寫個正式申請。按程式走。”

“明白。”

許尚離開後。

王衛國獨自在會議室坐了很久。

他看著黑板上那兩個字。

龍淵。

深淵藏龍。

現在,龍醒了。

就要有配得上它的地方。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

外面,趙鐵柱正帶著隊員巡邏。

步伐整齊。

眼神銳利。

圍牆外,是無垠的黑土地。

更遠處,是沉默的山巒。

這裡看起來偏僻、荒涼。

但王衛國知道。

有些東西,正在這裡悄悄生長。

它們會變成藥劑。

變成裝備。

變成未來戰場上,那些看不見的優勢。

而這些優勢。

終將匯聚成力量。

碾碎一切來犯之敵。

他轉身。

走出會議室。

步伐沉穩。

像每一次走向戰場時那樣。

車子駛入林場時,天已傍晚。

老宅門口聚了些人。

遠遠看到車隊,又迅速散開了。

王衛國推門下車。

院門上新掛的“光榮之家”牌子擦得鋥亮。

旁邊還多了塊“英模之家”的銅匾。

紅綢還沒摘。

王長林站在門口。

背挺得筆直。

手裡拄著那根老柺杖。

王衛國快步上前。

在臺階前停住。

抬手敬禮。

“爺爺,我回來了。”

王長林點點頭。

眼圈有些紅。

但沒說話。

只是用力拍了拍孫子的肩膀。

這時,縣裡的書記和縣長才敢湊過來。

後面還跟著幾位省裡來的幹部。

笑容有些拘謹。

“王老,王將軍。”

書記捧著一個牛皮紙袋。

“這是省裡剛下的檔案。”

“關於當年那件事的正式結論。”

王衛國接過檔案。

快速掃了一眼。

是恢復名譽的決定。

蓋著鮮紅的公章。

他遞給爺爺。

王長林戴上老花鏡。

手有些抖。

紙頁嘩啦輕響。

他看了很久。

抬起頭,長出一口氣。

“公道……總算來了。”

聲音沙啞。

省裡來的領導上前握手。

“王老,王將軍。”

“我代表省委,向您和您的家庭,表示最誠摯的歉意,和最崇高的敬意。”

王長林握了握手。

王衛國也握了握。

手很穩。

臉上沒有得意,也沒有怨恨。

平靜得像一泓深潭。

“過去的事,就過去了。”

王衛國開口。

“重要的是現在,是將來。”

領導連連點頭。

“是,王將軍說得對。”

家宴擺在院子裡。

三張大圓桌。

菜是家常菜。

但來的人分量很重。

張濟仁老爺子坐在王長林左手邊。

許尚、周華挨著王衛國。

席間談了些前線的事。

王衛國說得簡單。

“都是戰士們用命拼出來的。”

周華忍不住插嘴。

“首長您太謙虛了。”

王衛國看了他一眼。

周華立刻閉嘴,低頭扒飯。

許尚推了推眼鏡,轉移話題。

“藥材基地那邊,新一批黃芪收成了。”

“品相特別好。”

王衛國點點頭。

“辛苦你了。”

飯後,客人陸續離開。

院子裡安靜下來。

王長林坐在藤椅上。

看著孫子。

“累了就去歇會兒。”

王衛國搖搖頭。

在爺爺旁邊的小凳上坐下。

“不累。陪您說說話。”

夕陽把影子拉得很長。

遠處林場傳來放工號聲。

“那個姓胡的,倒了。”

王長林忽然說。

王衛國知道爺爺說的是誰。

胡德海。

當年陷害爺爺的主要對手。

“聽說了。”

王衛國語氣平淡。

“不是你的手筆吧?”

王衛國笑了笑。

“我還沒那麼閒。”

他確實沒出手。

但胡德海倒臺的速度快得驚人。

貪汙,瀆職,生活作風問題。

樁樁件件,證據確鑿。

據說紀委上門時,胡德海正對著鏡子試穿新做的中山裝。

看到來人,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嘴裡反覆唸叨。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會有這天……”

王衛國確實沒動手。

但他回來的訊息,他肩上的將星,本身就是一記無聲的驚雷。

震垮了心虛的人。

“也好。”

王長林長嘆一聲。

“惡人自有惡人磨。”

第二天清晨。

爺孫倆上了山。

走的是老路。

爬到半山腰一處平臺。

王長林停下,望向遠方。

層巒疊嶂,林海蒼茫。

“四十年前,我在這兒打過遊擊。”

老人聲音悠遠。

王衛國站在爺爺身邊。

“那時候,條件比你們現在苦多了。”

“槍是老的,子彈不夠,吃的是樹皮草根。”

“可心裡有盼頭。”

王長林轉過頭,看著孫子。

“你現在,也有盼頭嗎?”

王衛國迎著爺爺的目光。

“有。”

“是什麼?”

“讓以後的人,不用再吃我們吃過的苦。”

王長林笑了。

皺紋舒展開。

像秋天的山菊花。

“這話,我信。”

一週假期轉眼就過。

臨走前一晚。

王長林把孫子叫到裡屋。

從炕櫃最底層,摸出一個小布包。

層層開啟。

裡面是一把老舊的駁殼槍。

槍身磨得發亮。

木柄上有深深的握痕。

“這是我當年的配槍。”

王長林撫摸著槍身。

“擊斃過七個鬼子,三個漢奸。”

他遞給王衛國。

“現在,傳給你。”

王衛國雙手接過。

沉甸甸的。

不止是槍的重量。

“爺爺……”

“拿著。”

王長林打斷他。

“不是讓你用。是讓你記住,槍為什麼而響。”

王衛國重重點頭。

“我記住了。”

第二天,車隊再次集結。

王衛國一一握手告別。

最後站在爺爺面前。

“爺爺,保重身體。”

“我有空就回來看您。”

王長林擺擺手。

“不用總惦記我。”

“把你的正事幹好。”

王衛國立正敬禮。

轉身,上車。

車隊緩緩駛離。

揚起一路煙塵。

王長林站在門口。

望著車隊遠去。

直到消失在山路盡頭。

這才轉身,慢慢走回院子。

背似乎更駝了些。

但眼神,依舊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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