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9章 邊境摩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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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頭也不抬。

“這只是靜態的。戰場是流動的。標記需要能傳遞更復雜的意思,比如數量、時間、意圖。”

他思考了片刻。

“晚上加練。練動態標記。”

所謂的動態標記,更加困難。

比如,用特定節奏敲擊樹幹。

不同節奏,代表不同含義。

但這需要聽音辨位,更需要對抗背景噪音的干擾。

深夜。

林子裡漆黑一片。

只有零星的月光透過縫隙灑下。

王衛國親自下場。

他帶著趙鐵柱小組作為紅軍。

周華帶另一組作為藍軍。

進行一場完全黑暗中的奪旗演習。

沒有任何光線輔助。

全靠耳朵和手指。

王衛國伏在一處凹地裡。

他閉上眼睛。

將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聽覺上。

風聲。

蟲鳴。

遠處隱約的溪流聲。

然後,他聽到了。

極其輕微,幾乎融入風聲的“叩、叩叩”。

兩短一長。

來自十點鐘方向,約三十米處。

意思是“安全,透過”。

那是趙鐵柱發出的訊號。

王衛國的手指,在身旁的樹幹上輕輕摩擦了兩下。

表示“收到”。

他像幽靈一樣向左側移動。

手掌拂過地面。

感覺到幾塊被刻意擺放得有些鬆動的石塊。

尖角指向他的兩點鐘方向。

那是周華小組可能存在的方位標記。

王衛國停下來。

從地上撿起一顆小石子。

用很輕的力道,彈向斜前方一棵樹的樹幹。

石子擊中樹幹,發出“嗒”的一聲輕響。

幾乎同時,他迅速向右側翻滾。

果然。

他剛才的位置附近,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衣物摩擦聲。

藍軍的人被那顆石子誤導了。

王衛國沒有停留。

他利用這個空隙,快速向旗幟所在的核心區域迂迴。

他的動作很慢。

每一步都先用手掌探明地面,避開枯枝落葉。

靠近目標時。

他聽到了另一種敲擊聲。

很慢,但很重。

“叩……叩……叩……”

三聲等間隔。

這是藍軍設定的警戒訊號,意思是“此區域有哨,勿近”。

王衛國悄然後退。

繞了一個大圈。

從背坡慢慢爬上去。

他的手指摸到了繫著旗幟的樹幹。

也摸到了樹幹上纏著的、連線著簡易警報鈴鐺的細線。

他屏住呼吸。

用匕首的刀尖,極其緩慢地挑開線扣。

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然後,他解下了旗幟。

整個過程。

沒有一句話。

沒有一個眼神交流。

只有森林裡最原始的聲響,和那些隱藏在自然之中的、冰冷而高效的符號。

當王衛國拿著旗幟走出林子時。

周華和趙鐵柱等人都愣住了。

他們幾乎沒聽到任何異常動靜。

王衛國把旗幟遞給周華。

“看到了?”

“在沒有聲音的世界裡,誰能更好地‘聽’懂環境,誰就能掌握戰場的脈搏。”

他的衣服被露水打溼。

臉上也沾了些泥。

但眼神清亮如寒星。

“明天開始。”

王衛國對周華說。

“干擾強度再加一級。模擬對方可能使用的全頻段阻塞式干擾。”

“另外,把熱成像和微光夜視儀也納入干擾範圍。我要他們在最‘瞎’最‘聾’的情況下,還能保持戰鬥力。”

周華倒吸一口涼氣。

這要求太高了。

幾乎剝奪了現代士兵所有的感官延伸。

“首長,這會不會……”

“太難?”

王衛國接過話。

“現在難一點。戰場上,就能多一點活下來的機會。”

他望向北方。

目光似乎穿透了群山。

“我們的對手,不會給我們公平對決的機會。他們最喜歡的,就是先弄瞎你的眼睛,震聾你的耳朵。”

“然後,在你最慌亂的時候,給你致命一擊。”

他轉過身。

看著眼前這群沉默而堅韌的戰士。

“我們要做的,就是在最黑暗最寂靜的深淵裡。

比他們更沉得住氣。

比他們更看得清。

然後,把刀子,扎進他們的喉嚨。”

風穿過林梢。

帶著寒意。

但戰士們胸膛裡,卻像有火在燒。

王衛國的話像錘子。

砸掉了他們最後一點對常規通訊的依賴。

也砸開了一扇新的門。

訓練進入更殘酷的階段。

干擾裝置開到了最大功率。

步話機裡只剩下令人心煩意亂的嘶吼般的噪音。

熱成像儀螢幕上也滿是雪花點。

微光夜視儀在強幹擾下影象扭曲、閃爍。

戰士們最初極度不適應。

就像被突然扔進深海,四面八方的壓力讓人窒息。

戰術動作變形。

協同頻頻出錯。

但王衛國沒有絲毫放鬆。

他像一塊冷酷的磨刀石。

一遍又一遍,用最極端的環境打磨著這群精銳。

他不斷增加訓練的變數。

突然的暴雨。

瀰漫的濃霧。

甚至模擬對方釋放刺激性氣體的場景。

戰士們開始真正學會用皮膚感受空氣流動。

用鼻子分辨風中不同的氣味。

用耳朵捕捉百米外踩斷枯枝的細微聲響。

他們的手指變得異常靈敏。

能透過觸控樹幹和岩石的紋理來判斷方位和距離。

標記系統也在進化。

從簡單的指示方向。

發展到能表達“敵約三人,攜帶長武器,向西移動已五分鐘”這樣的複合資訊。

這一切,都透過幾處看似自然的石頭擺放、樹枝折斷的特定角度、甚至地面苔蘚的刮擦痕跡來組合完成。

一個月後的驗收演習。

王衛國請來了軍區作戰部和情報部的幾位首長旁觀。

演習區域選在了一片地形極其複雜的山地峽谷。

紅藍雙方各一個加強班。

目標同樣是奪取對方守護的核心物件。

全程實施最高等級電子壓制和光學干擾。

觀演首長們手中的偵察終端螢幕上一片混亂。

只能透過高處幾個隱蔽攝像頭傳回的模糊畫面觀看。

然而,峽谷內的戰鬥卻呈現出一種詭異的、行雲流水般的節奏。

紅軍小組在峽谷東側遭遇藍軍警戒線。

沒有交火。

紅軍尖兵只是用手指在巖壁某處敲擊了特定序列。

然後迅速撤離。

幾分鐘後,藍軍那處警戒哨的側後方便出現了另一支紅軍小隊。

藍軍哨兵“陣亡”。

觀演臺上,一位情報部的首長皺起眉。

“他們怎麼知道那裡有哨?又怎麼協調另一支小隊繞後的?”

沒人能回答。

只有王衛國靜靜看著。

峽谷內的對抗越來越激烈。

但始終沒有爆發大規模槍聲。

更多的是小股部隊猝不及防的遭遇、迅捷的無聲格鬥、以及失敗者身上冒起的彩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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