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磨刀石的不可缺少(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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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代夜視儀小批次試產的訊息,在“磨刀石”中隊傳開時,隊員們正在訓練場上進行新一輪滲透演練。

王衛國站在觀摩臺上,看著那些在雪地裡若隱若現的身影。

演練進行得很順利。

李振濤帶領的第一組,利用新配發的改進型偽裝服,成功突破了三道警戒線,摸到了“指揮所”五十米範圍內。

按照演習標準,這個距離,已經可以發起斬首行動。

但王衛國的眉頭始終沒有舒展。

演練結束後,他沒有像往常那樣立刻組織覆盤,而是讓各小組帶回休息。

“隊長今天怎麼了?”

趙鐵柱小聲問周華。

周華搖搖頭,目光追隨著王衛國離開的背影。

那背影有些沉重。

下午,王衛國召集全體隊員開會。

會議室是臨時騰出來的舊庫房,窗戶很小,燈光昏黃。牆上掛著巨幅戰區地圖,角落裡堆著訓練器材。

五十五名隊員擠坐在長條凳上,等著隊長開口。

王衛國站在前面,沉默了很久。

他的目光從一張張臉上掃過。

年輕,精幹,眼神銳利。

每個人都是千挑萬選出來的尖子,每個人身上都帶著一身過硬的本事。

王衛國終於開口:“選拔的時候,你們都跟我說,想當最好的兵。”

他停頓了一下。

“現在,我想問問你們,什麼叫最好的兵?”

沒人回答。

李振濤坐在第一排,低著頭,手裡捏著一根粉筆頭,在桌面上無意識地划著。

王衛國看著他們。

“這段時間,我聽到了些話。”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清晰。

“有人說,我們天天演壞蛋,演得越像越難受。”

“有人說,我們是反面教材。”

“還有人說,不想當假想敵,想上前線,真想打仗。”

會議室裡安靜得能聽見屋外風吹過電線的嗚咽聲。

李振濤抬起頭。

他的眼睛裡有血絲,嘴唇抿得緊緊的。

終於,他站起來。

“隊長,這話是我說的。”

他直視著王衛國。

“但我說的不是假話。”

“兄弟們私下聊天,都說咱們‘磨刀石’的人,哪個不是從全軍挑出來的尖子?哪個不是想立功、想當英雄的?”

“可現在呢?我們天天琢磨怎麼當壞蛋,怎麼偷襲自己人,怎麼用那些上不了檯面的招數。”

“贏了,沒人誇我們。輸了,更丟人。”

“上次‘熔爐’演習,我們把吳團長的指揮所端了。結果呢?覆盤會上,人家討論的是紅軍怎麼改進,沒人提我們藍軍做了什麼。”

李振濤的聲音越來越大。

“隊長,我們到底算什麼?是英雄還是狗熊?”

說完,他站在那裡,胸口起伏著。

會議室裡靜得可怕。

其他隊員低著頭,不敢看王衛國。

有幾個悄悄抬眼看,又迅速垂下目光。

王衛國沒有說話。

他看著李振濤,看著那些低下去的頭,看著這五十五個年輕卻迷茫的兵。

爐子裡的煤球燒得通紅,偶爾發出一聲噼啪的炸響。

過了很久。

王衛國走到李振濤面前。

“坐下。”

李振濤愣了一下,坐下了。

王衛國轉身,走到黑板前。

拿起粉筆,畫了一把刀。

刀身修長,刀刃鋒利。

然後在刀旁邊,畫了一塊石頭。

石頭很普通,方方正正,上面還畫了幾道磨痕。

他指著那把刀。

“這是你們。”

又指著那塊石頭。

“這是‘磨刀石’。”

他轉過身,面對著所有人。

“你們知道,真正的磨刀石,磨完刀之後,會怎麼樣嗎?”

沒人回答。

王衛國繼續說。

“會被扔在角落裡,沒人記得。甚至會被踩在腳下,沒人多看一眼。”

“但沒有它,再鋒利的刀,也會鈍。再好的刀,也砍不動敵人。”

他的聲音不高,卻像釘子一樣,一個個敲進隊員們的心裡。

“你們說,不想當假想敵,想上前線,真想打仗。”

“那我問你們,你們知道真正的敵人是什麼樣的嗎?”

他走到牆邊,指著地圖上邊境線以外的區域。

“那裡,有人花了三百萬美金,懸賞我的頭。有人專門組建了反制小組,研究怎麼對付我們。”

“他們比我們裝備好,比我們訓練狠,比我們更不擇手段。”

“如果有一天,他們打進來,我們的部隊拿什麼去擋?”

他回到黑板前,拍了拍那塊石頭。

“就靠‘磨刀石’。”

“靠我們一遍一遍地磨,把每一把刀都磨得鋒利無比。讓他們在真正的戰場上,少流血,少犧牲。”

“你們不是反面教材。”

王衛國的聲音終於有了起伏。

“你們是全軍的‘鏡子’。”

“鏡子照出來的,不是自己,是別人的缺點。是紅軍的缺點,是整個體系的缺點。”

“沒有這面鏡子,他們就看不見自己身上的毛病。就看不見那些藏在太平日子裡的致命漏洞。”

他走到李振濤面前。

“你問我,我們到底算什麼?”

他彎下腰,和李振濤平視。

“你們是磨刀的人。”

“是用自己的汗水、委屈、孤獨,去磨亮別人的人。”

“這世上,不是隻有拿刀殺敵的人才是英雄。讓刀更快更利的人,一樣是英雄。”

李振濤的眼睛紅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王衛國直起身。

他走回黑板前,看著那把刀和那塊石頭。

“當年我在三營的時候,也輸過。”

他背對著所有人,聲音變得有些遙遠。

“那是一次演習,我們三營對尖刀團。我們信心滿滿,覺得自己練得夠狠了,戰術夠活了。結果呢?被人家從頭到尾壓著打,輸得灰頭土臉。”

“覆盤的時候,我問團長,我們輸在哪兒?”

他轉過身,看著隊員們。

“團長說,你們輸在沒見過真正的強手。你們的‘假想敵’,是你們自己想象的,不是真正存在的。”

“從那天起,我就明白了。想要打贏真正的敵人,首先得有一個真正的‘假想敵’。”

他走回講臺前。

雙手撐在桌上,看著所有人。

“今天,‘磨刀石’就是那個‘假想敵’。”

“我們要模擬的,是未來五到十年內,我們能遇到的最強悍、最狡猾的對手。”

“我們要用盡一切想得到、甚至暫時沒想到的招數,來攻擊我們自己部隊的每一個弱點。”

“只有這樣,他們才能在真正的戰場上,活下來。才能少流血,少犧牲。”

他停頓了一下。

“我知道,這不容易。”

“要忍受孤獨,要忍受誤解,要忍受被人當成‘反面教材’。”

“但你們記住,你們流的每一滴汗,吃的每一分苦,將來都會變成戰友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資本。”

“這,就是‘磨刀石’的任務。”

“這,就是你們存在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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