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0章 黎明前的抓捕(1 / 1)
雪越下越大。
王衛國站在臨時指揮所裡,盯著牆上的地圖。
那上面,幾個紅點標註著監聽裝置捕捉到的訊號位置,一個比一個更靠近核心區。
凌晨兩點十五分。
對講機裡傳來秦嶽壓低的聲音。
“隊長,東經XXX度,北緯XXX度,第二次訊號。持續時間五秒。他們在聯絡。”
王衛國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落在一個新的位置。
距離基地只有八公里了。
他按下通話鍵。
“各組注意,目標正在接近。保持靜默,等我命令。”
對講機裡傳來三聲輕敲——那是收到、明白的意思。
屋裡很靜。周華站在旁邊,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王衛國看著牆上的鐘。
秒針一格一格地跳。
兩點三十分。
兩點四十五分。
三點整。
秦嶽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
“隊長!東經XXX度,北緯XXX度!熱源訊號!七個人!正在向三號伏擊區移動!”
王衛國眼睛一亮。
三號伏擊區,是趙鐵柱負責的區域。
那片地形他閉著眼都能畫出來——一條狹長的山谷,兩側是陡坡,坡上是密林。
谷底有一條凍僵的溪流,溪流兩岸是開闊地,沒有遮掩。
如果“影子”小隊要靠近基地,這是最近的路線。
也是唯一的路線。
“趙鐵柱。”王衛國按下通話鍵。
對講機裡立刻傳來趙鐵柱的聲音,壓得極低。
“收到。”
“目標七人,正在向你們移動。預計二十分鐘後進入伏擊圈。放他們進來,等我訊號。”
“明白。”
王衛國抬起頭,看著窗外。
雪還在下,但比剛才小了。透過紛揚的雪花,能隱約看見遠處的山影。
他深吸一口氣。
“李建國,孫小虎,做好接應準備。如果他們突圍,你們負責堵截。”
“明白。”
“明白。”
三點二十分。
趙鐵柱趴在雪地裡,已經整整六個小時。
身上的白色偽裝服和積雪融為一體,連撥出的熱氣都被他壓在胸口,不讓它升騰起來。
他的臉埋在雪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盯著谷口的方向。
旁邊三米外,是組裡的另外兩個人。
同樣的姿勢,同樣的隱蔽,同樣的紋絲不動。
他們已經在這兒趴了六個小時。
腿早就麻了,手早就僵了,但沒人動一下。
因為真正的獵人,比獵物更有耐心。
三點二十五分。
谷口出現了第一個黑影。
趙鐵柱的眼睛眯了一下。
黑影很淡,在風雪裡幾乎看不清楚。
但確實在動,一步一步,向谷裡移動。
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
七個。
全部進來了。
趙鐵柱屏住呼吸,透過夜視儀觀察他們。
隊形很標準——一個尖兵在前,兩個側翼掩護,四個在後,呈菱形推進。
每個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三到五米,確保不會同時被火力覆蓋。
裝備也很精良。他看見尖兵手裡端著的步槍,槍管比常規的粗——那是消音器。
腰間掛著手雷,腿上綁著匕首,背上還有一部電臺。
每一步都很輕。
每一步都很穩。
沒有一個人說話,沒有一個人發出多餘的聲音。
趙鐵柱心裡暗暗讚歎。
確實是精銳。
但再精銳,此刻也進了口袋。
他看著那些人慢慢走進山谷,走進他劃定的伏擊圈。
一百米。
八十米。
五十米。
“隊長。”
他用只有自己能聽見的聲音說:“可以了。”
指揮所裡,王衛國盯著牆上的鐘。
三點三十五分。
他按下通話鍵,只說了一個字。
“打。”
趙鐵柱的手指扣下了弩機。
箭矢撕裂空氣的聲音被風雪掩蓋,幾乎聽不見。
但兩百米外,走在最後的那個黑影猛地一僵,然後無聲地倒進雪裡。
另外兩個方向,同時響起弩箭破空的輕響。
又是兩個黑影倒下。
七個人,瞬間少了三個。
剩下的四個反應極快。
幾乎是同袍倒下的同一秒,他們已經找到了掩護——兩塊巨石,一棵倒伏的枯樹。
槍聲響起。
不是步槍,是手槍——加裝了消音器的手槍。
子彈打在趙鐵柱藏身的岩石上,濺起細碎的石屑和雪沫。
趙鐵柱沒有動。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接下來,是孫小虎的。
孫小虎的第二組,埋伏在山谷的另一側。
槍聲響起的那一刻,他的槍口已經對準了躲在枯樹後面的那個黑影。
“砰。”
加裝了消音器的步槍發出一聲悶響,像有人用木棍敲擊厚厚的積雪。
那個黑影猛地一震,然後從樹後滾出來,倒在雪地裡一動不動。
剩下的三個意識到被包圍了。
他們開始反擊。
槍聲密集起來,在山谷裡迴盪。
子彈打得樹枝斷裂,積雪飛濺。火光在夜色中一閃一閃,像鬼魅的眼睛。
趙鐵柱仍然沒動。
他在等。
等那些人露出破綻。
一個黑影從巨石後面探出頭,想觀察周圍的地形。
只是一瞬間。
但對趙鐵柱來說,足夠了。
他的槍響了。
那個黑影的頭猛地一甩,整個人往後倒去,四肢在雪地裡抽搐了幾下,然後不動了。
還剩兩個。
那兩個人意識到衝不出去了。
他們放棄了突圍,背靠背,躲在兩塊巨石的夾縫裡,死死守著最後一塊陣地。
槍聲停了。
山谷裡忽然安靜下來,只有風聲和雪花落地的簌簌聲。
趙鐵柱打了個手勢。
三個人同時從藏身的地方站起來,呈扇形向那兩塊巨石包抄。
那兩個人也發現了他們。
槍聲再次響起。
這一次更激烈,更瘋狂。
子彈像雨點一樣打過來,壓得趙鐵柱他們抬不起頭。
但趙鐵柱知道,那是絕望的反撲。
彈盡糧絕之前,最後的掙扎。
他趴在雪地裡,等。
等槍聲稀疏下來。
等那些人換彈夾的那一刻。
果然,三十秒後,槍聲忽然停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趙鐵柱猛地躍起,手裡的槍已經抵住了最近的那個黑影的腦袋。
那人的手還在換彈夾,動作僵在半空。
他抬起頭,看著趙鐵柱。
趙鐵柱看見他的眼睛——深陷,銳利,像鷹。
即使在絕境裡,也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認命的光。
“別動。”
趙鐵柱說。
那人沒動。
另一個人也被制住了。
戰鬥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