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9章 青松的情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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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看著這間屋子。

這是一座堡壘。

也是一座囚籠。

五年了,“青松”就住在這裡,活在記憶和危險之間。

“青松”走到一張破舊的沙發前,把上面的檔案挪開,騰出一個位置。

“坐。”

王衛國坐下,打量著牆上那些照片。

有很多是他認識的。

邊境線的地形圖,“龍淵”基地的航拍照片,“雪狐”的訓練場景,還有幾份他親手簽發的檔案的影印件。

“青松”從角落裡拿出一個鐵皮水壺,倒了一杯水,遞給他。

“我這裡沒茶葉,將就喝。”

王衛國接過水杯,沒喝。

他看著“青松”。

五年不見,他的鬢角全白了,臉上的皺紋比上次在餐館裡看見時更深。

但那雙眼睛沒變,還是那麼銳利,只是眼底多了一層說不清的東西。

是疲憊,是警惕,也是一種深沉的、壓著東西的平靜。

“你一直住在這兒?”

“青松”點點頭。

“三年了。之前換過幾個地方,這裡最安全。樓下是市場,人來人往,不容易被盯上。那個賣工具的,是我發展的下線,有事會提前通知我。”

他指了指牆角那臺發報機。

“每天晚上十二點,我會開機十分鐘。收不到訊號就關機。五年了,只有你來了。”

“青松”也在打量他。

看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說實話,能來找我的人,我想過很多面貌。但你比我想象的年輕。”

王衛國沉默了幾秒。

“國內那邊,一直以為你犧牲了。”

“青松”點點頭。

“我知道。這樣最好。死人才不會引人懷疑。”

他走到一個檔案櫃前,拉開抽屜,取出一個厚厚的牛皮紙袋。

“先看這個。”

王衛國接過,開啟。

裡面是一份完整的檔案,封面寫著:關於“船長”組織的初步調查報告。

他翻開第一頁。

“船長”,組織代號,核心人物為前我軍某部退休官員,真實姓名不詳,化名“老K”。”

“五年前假死叛逃境外,組建專門針對我軍新型作戰力量的情報網路。”

“核心成員十七人,分佈在六個國家,包括叛逃情報人員、境外特工、僱傭兵和本地線人。

主要任務:滲透我軍特種作戰體系,竊取核心戰術資料,破壞關鍵基礎設施,策反我軍中高階軍官。

王衛國一頁一頁翻著。

越看,後背越涼。

這份報告裡,有“雪狐”的編制結構,有“磨刀石”的訓練大綱摘要,有“龍淵”基地的佈局草圖,甚至還有他本人的詳細履歷。

“這些東西,他們是怎麼搞到的?”

“青松”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一部分是收買內鬼,一部分是透過技術偵察,還有一部分——是你自己給的。”

王衛國抬起頭。

“青松”指著檔案裡的一篇文章。

“這是你去年在內部刊物上發表的文章,《關於特種作戰力量在未來戰爭中運用的幾點思考》。他們把這篇文章翻譯成四種語言,逐字逐句分析。”

他又翻到另一頁。

“這是你在全軍集訓上的發言記錄。不知怎麼流出去的,也被他們拿到了。”

他看著王衛國。

“你在明處,他們在暗處。你每講一句話,他們都會研究。你的戰術風格,你的思維習慣,你的性格弱點,都在他們的分析範圍內。”

王衛國沉默著。

他想起自己這些年做過的報告,寫過的文章,在公開場合說過的話。

那些東西,他以為只是內部交流。

沒想到,已經成了敵人研究的素材。

“青松”又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他面前。

“再看這個。”

王衛國翻開。

第一頁,是他的照片。

三營時期的,穿著作訓服,站在訓練場上。照片下面標註著拍攝時間和地點。

第二頁,是他的履歷。入伍,提幹,三營副營長,“雪狐”部隊長,“磨刀石”創始人,每一項都精確到年月。

第三頁,是他的戰術分析。

喜歡夜戰,擅長滲透,注重情報先行,常用分進合擊的戰術。

作戰風格凌厲,但有時過於冒險。

對戰友極度忠誠,容易感情用事。

第四頁,是他的性格弱點。

太重情義,可能成為心理軟肋。

對家人保護過度,可以利用這一點施加壓力。

在重大決策時,傾向於聽取少數核心人員的意見,可以針對這一點製造內部矛盾。

第五頁——

王衛國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一張照片。

沈青青牽著王山和王海,走在軍區大院門口。

陽光照在他們身上,沈青青笑著,王山仰著頭在說什麼,王海蹦蹦跳跳地跟在後面。

照片拍得很清晰。

清晰到能看見王海臉上那個小小的酒窩。

“青松”看著他。

“他們研究你,研究了至少三年。”

他的聲音很低,但每一個字都像釘子。

“你的家庭,你的妻子,你的孩子,他們全都查清楚了。這是他們的備用計劃——如果直接對你動手失敗,就從你家人身上找突破口。”

王衛國盯著那張照片。

手在微微發抖。

他想起沈青青上次說過的那些話。

“山山最近總問,爸爸什麼時候能回家。海海睡覺前一定要抱著你的照片。”

他想起兩個孩子趴在窗戶上朝他揮手的畫面。

他想起爺爺說的那句話。

“槍要端穩,但別忘了家裡的熱炕頭。”

他把檔案合上。

抬起頭,看著“青松”。

“你為什麼不走?”

“青松”苦笑。

“走?往哪兒走?”

他指著這滿屋子的東西。

“這些東西,我帶不出去。一旦被發現,五年的心血就白費了。而且……”

他頓了頓。

“而且,我走了,誰來給你們提供情報?”

“與其讓一個陌生人進來,不如讓我這個已經‘死了’的人繼續待著。”

王衛國沉默著。

他看著眼前這個人。

五年。

一千八百多個日夜。

沒有戰友,沒有親人,沒有任何人可以信任。

每一天都活在刀尖上,每一句話都要反覆掂量,每一步都可能踏進深淵。

這種日子,他過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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