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1章 成功返回(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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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衛國和李建國鑽進車廂,躲在藥材包後面。

“蒲公英”把帆布蓋好,最後看了他們一眼。

“一路順風。”

帆布落下,車廂裡一片漆黑。

車子發動,顛簸著駛出貨場。

王衛國靠在藥材包上,聽著外面的聲音。

車輪碾過碎石路,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

偶爾有別的車經過,會車時的喇叭聲。

遠處傳來的狗叫,還有夜鳥的啼鳴。

一切都很正常。

但不知為什麼,他心裡總有一種不安。

車子開了大約兩個小時,忽然慢下來。

然後停了。

外面傳來司機的聲音,說的是當地話,聽不太懂。

另一個聲音在回答,語氣很嚴厲。

李建國的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王衛國按住他,搖搖頭。

兩人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外面的對話持續了大約兩分鐘。

然後車子重新發動,繼續往前開。

又開了半個小時,車子再次停下。

這次是司機的說話聲,壓得很低。

“下來吧,到了。”

王衛國掀開帆布,跳下車。

眼前是一個小村莊,十幾間土坯房散落在山坡上。

遠處是黑沉沉的山影,看不清邊界。

司機指著山坡後面的一條小路。

“從那兒走,翻過山就是你們的邊境。路上小心,最近巡邏的多。”

王衛國握了握他的手。

“謝了。”

司機擺擺手,上車走了。

兩人沿著小路往山上走。

夜很深,沒有月亮,只有星光。

山路崎嶇,不時有碎石滾落,發出輕微的響聲。

走了大約一個小時,身後忽然傳來引擎聲。

王衛國回頭一看,山下有車燈閃爍,好幾輛車,正往這個方向開來。

“快走!”他低聲說。

兩人加快腳步。

山路越來越陡,幾乎是在爬。

身後的車燈越來越近。

他們被發現了。

李建國喘著粗氣。

“隊長,怎麼辦?”

王衛國看了看地形。

前方是一片密林,林子裡很黑,一旦進去,追兵就很難找。

“進林子。”

兩人鑽進密林,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

樹枝抽在臉上,生疼。

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點聲音都沒有。

偶爾有野物被驚動,撲稜稜地飛走。

身後傳來嘈雜的喊聲,手電筒的光柱在樹林裡亂晃。

王衛國拉著李建國,壓低身體,一步一步往前摸。

忽然,前方出現一道亮光。

不是手電筒,是開闊地。

他們衝出了林子。

眼前是一條山谷,谷底有一條小河,河水在星光下泛著微弱的光。

河對岸,就是邊境線——那道鐵絲網,在夜色裡若隱若現。

“快!”

兩人衝下山坡,蹚過冰冷的河水。

河水刺骨,漫到大腿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但沒人停下。

爬上對岸,就是鐵絲網。

網上有刀片刺繩,密密麻麻。

王衛國從揹包裡取出鉗子,一根一根剪斷。

身後,追兵已經出了林子,手電筒的光柱在山坡上亂晃。

最後一根鐵絲剪斷,王衛國拉開一個口子,兩人鑽過去。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喊叫。

他們被發現了。

緊接著是槍聲。

子彈打在鐵絲網上,火花四濺。

王衛國拉著李建國,拼命往前跑。

跑了不知多久,身後的槍聲漸漸遠了。

最後完全消失。

他們癱倒在一片林子裡,大口喘著氣。

天邊,已經開始泛白。

王衛國靠著樹幹,看著那個方向。

鐵絲網那邊,異國的山林黑沉沉的,什麼都看不見。

但他知道,有人還留在那邊。

有人還要繼續守著那座囚籠。

他從口袋裡摸出那枚子彈殼。

握在手心裡,緊緊的。

天亮後,兩人找到一處邊防哨所。

哨兵看見他們渾身溼透、狼狽不堪的樣子,嚇了一跳。

等驗明身份,趕緊把他們讓進屋裡,端來熱水和乾糧。

王衛國顧不上吃喝,先要了一部電話。

電話接通,那頭是陳祁峰的聲音。

“衛國?你在哪兒?”

王衛國說。

“剛回來。首長,我有重要情況彙報。”

陳祁峰沉默了兩秒。

“安全嗎?”

“安全。”

“那就回來。我等你。”

掛了電話,王衛國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山林。

陽光照在雪地上,明晃晃的。

他想起“青松”說的那句話。

“下次見面,要麼是在祖國,要麼是永遠見不到。”

“隊長。”

李建國走過來。

王衛國轉身。

“走。回去彙報。”

兩人走出哨所。

門外,一輛吉普車已經在等著。

當吉普車駛進東北軍區大院時,已是幾天後的下午三點。

王衛國下車,站在辦公樓前,看著那扇熟悉的門。

陽光照在臉上,有些刺眼。

他眯著眼睛,站了幾秒,然後大步走進去。

陳祁峰的辦公室在三樓。

門開著。

王衛國走進去,敬禮。

陳祁峰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堆了好幾個菸頭。

看見他進來,陳祁峰點點頭,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王衛國坐下。

陳祁峰看著他。

幾天之前,渾身溼透的衣服已經換了,但臉上還有連夜奔波的疲憊,眼睛裡佈滿血絲,嘴唇乾裂,下巴上是密密的胡茬。

“先喝口水。”

陳祁峰把茶杯推過來。

王衛國端起杯子,一口氣喝完。

陳祁峰等他放下杯子,才開口。

“說吧。”

王衛國從貼身口袋裡取出那枚子彈殼,放在桌上。

陳祁峰低頭看著那枚子彈殼。

紅繩已經褪色,彈殼被磨得發亮,上面隱約刻著三個字:新兵連。

他的眉頭動了動。

“他給的?”

王衛國點頭。

陳祁峰拿起那枚子彈殼,翻來覆去看了很久。

然後他放下,點了根菸,慢慢抽著。

煙霧在午後的陽光裡升騰,緩緩散開。

“五年了。”他說。

王衛國沒說話。

陳祁峰繼續抽著煙。

抽完半根,他開口。

“他的檔案,已經被封存了十五年。所有人都以為他犧牲了。追悼會開過,骨灰盒埋了,撫卹金髮了。他的名字,刻在烈士牆上了。”

他看著王衛國。

“如果現在恢復他的身份,你知道會牽扯出多少問題嗎?”

王衛國說。

“知道。”

陳祁峰等著他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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