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0章 王山打架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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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記得,那位上將的肯定讚許——巡演報告,四份總結,沙漠戰法,山地戰法,戈壁戰法,兩棲戰法。

只記得那個老人站起來,走到地圖前,指著那些紅點:“雪狐”、“蒼狼”、“獵鷹”、“海蛟”。

只記得最後一段話。

“除了全軍‘磨刀石’推廣辦公室之外,也要組建全軍特種作戰聯合訓練中心。”

“你的任務,不是帶兵打仗,是把全軍的特種作戰力量整合起來。讓‘雪狐’的經驗,‘蒼狼’的經驗,‘獵鷹’的經驗,‘海蛟’的經驗,變成全軍的財富。”

“這個擔子,你接不接?”

當然,他接了!

……

走出四合院時,天已經黑了。

衚衕裡的路燈昏黃,照著地上的青磚。

遠處,長安街上的燈火通明,車流如織。

他站在門口,看著那些光,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興奮,不是緊張,是一種沉甸甸的踏實。

“王隊長。”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王衛國轉身。

劉沂蒙站在那兒,穿著便裝,臉上帶著笑。

“劉大校?你怎麼在這兒?”

劉沂蒙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我正好在北京開會。聽說你今天過來,就想著能不能碰上。”

他看了看那扇已經關上的門。

“怎麼樣?”

王衛國點點頭。

“定了。”

劉沂蒙笑了。

“我就知道。”

兩人沿著衚衕往外走。

路燈一盞一盞從頭頂掠過,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劉沂蒙說。

“王隊長,你知道我剛才在外面等的時候,在想什麼嗎?”

王衛國沒說話。

劉沂蒙說。

“我在想我第一次去長白山的時候。”

他頓了頓。

“那時候我剛三十出頭,帶著‘礪劍’的人,覺得咱們練得差不多了,可以挑戰你們了。結果呢?輸得灰頭土臉。”

王衛國笑了。

“你後來贏過。”

劉沂蒙搖頭。

“沒贏過。但我不在乎了。”

他看著前方。

“你送我的那套圖紙,‘蜂鳥一號’的。我們研究了半年,後來自己也造出來了。雖然沒有你們的好,但夠用。現在‘礪劍’的兵,晚上訓練再也不是瞎子了。”

王衛國沒說話。

劉沂蒙繼續說。

“還有你那些理念。‘磨刀石’,‘假想敵’,讓部隊自己發現問題、自己解決問題。我現在帶兵,全是按這套來的。剛開始有人不理解,覺得我瞎折騰。後來演習打贏了,都閉嘴了。”

他轉過頭,看著王衛國。

“王隊長,你知道嗎,我們那兒現在有個說法——‘長白山的種子’。”

王衛國愣了一下。

劉沂蒙說。

“說你是那顆種子。你種下的東西,現在在全軍發芽了。”

王衛國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說。

“不是我一個人種的。”

劉沂蒙點點頭。

“我知道。但你走的第一步。”

兩人走出衚衕,站在長安街邊上。

車流呼嘯而過,霓虹燈閃爍。

劉沂蒙忽然問。

“王隊長,你現在什麼感覺?”

王衛國想了想。

“說不上來。”

他看著那些光。

“就是覺得,路還很長。”

劉沂蒙笑了。

“長就長唄。一步一步走。”

他伸出手。

王衛國握住。

劉沂蒙說。

“王隊長,保重。”

王衛國點點頭。

“你也是。”

劉沂蒙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王衛國站在那兒,看著他走遠。

然後他轉過身,往另一個方向走。

走了一會兒,他停下來。

摸了摸口袋。

那幅畫,那枚子彈殼,那塊鏡片,那封信。

都在。

他深吸一口氣。

大步往前走。

走進北京的夜色裡。

王衛國連夜趕回長白山。

火車上,他一直看著窗外。

夜色裡的田野飛快後退,偶爾有燈火一閃而過,很快被黑暗吞沒。

李建國在旁邊睡著了,發出均勻的鼾聲。

他睡不著。

心裡想著那個新任務。

全軍特種作戰聯合訓練中心。

整合全軍的特種作戰力量。

讓“雪狐”、“蒼狼”、“獵鷹”、“海蛟”變成一家人。

這是多大的攤子,他比誰都清楚。

但他更清楚,這事兒必須有人幹。

天快亮的時候,他迷迷糊糊睡了一會兒。

夢裡,他看見爺爺站在門口等他,看見沈青青在廚房裡忙活,看見山山和海海追著雪球跑。

然後他醒了。

車窗外,長白山的輪廓已經在晨曦中浮現。

他心裡忽然有些發緊。

不知道為什麼。

下車後,他直接往家走。

路上買了些水果,還給兩個孩子帶了兩串糖葫蘆。

山山愛吃的,海海也愛吃的。

走到院門口,他停了一下。

院裡很靜。

沒有孩子的笑聲,沒有雪球的叫聲。

他心裡那股發緊的感覺更重了。

推開門。

屋裡,沈青青坐在沙發上,眼眶紅腫。

王山和王海躲在房間裡,門關著,一點聲音都沒有。

雪球趴在地上,看見他,搖了搖尾巴,又趴下了。

王衛國走過去,站在沈青青面前。

“怎麼了?”

沈青青抬起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心疼,也有一種說不清的疲憊。

她遞給他一張紙。

是學校的通知。

“王山家長:王山同學今日在校與同學發生衝突,將對方打傷。經調查,事因對方同學言語侮辱王山同學父親。現對兩位同學進行批評。請家長配合教育。”

王衛國看著那張紙,很久沒說話。

沈青青說。

“那個同學說,你爸爸肯定殺過人。他是殺人犯。”

她的聲音在發抖。

“山山聽了,衝上去就打。兩個人打成一團,他臉上捱了好幾拳,但他沒哭。”

“老師拉開他們,問他為什麼打人,他不說話。問他疼不疼,他不說話。問什麼,都不說話。”

王衛國站在那裡,像被釘住了一樣。

他轉身,走向那扇門。

推開門。

屋裡很暗,窗簾拉著。王山蜷縮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

王海坐在旁邊,看見爸爸進來,小嘴一癟,想哭又不敢哭。

王衛國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他伸手,輕輕碰了碰王山的肩膀。

王山沒動。

他又碰了碰。

王山慢慢翻過身。

那張小臉上,青一塊紫一塊。

眼角破了皮,嘴角腫著,鼻子上有乾涸的血跡。

王衛國看著那些傷。

心像被刀絞一樣。

他輕聲問。

“疼不疼?”

王山看著他。

那雙眼睛裡,有淚,但忍著沒掉下來。

“不疼。”

他的聲音悶悶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王衛國說。

“讓爸爸看看。”

王山坐起來,讓他看那些傷。

王衛國看得很仔細。

每一處青紫,每一道血痕,都看了一遍。

然後他問。

“為什麼打人?”

王山低下頭。

過了很久,他說。

“他們說爸爸你肯定殺過人,所以是殺人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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