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罪與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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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川翻了翻手掌,示意自己並沒有武器,一步步朝著崔勇走去。

“川子!”

陸小曼眼淚奪眶而出,想要衝過去阻攔。

卻被身後的柳娜死死抱住。

陳川在距離崔勇五六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看著崔勇,淡淡道:

“崔總,這槍要是響了,你就真的神仙也難救了。”

陳川還想引導崔勇,卻不想此刻的崔勇根本聽不進去。

“少他媽跟我來這套!”

“陳川,跪下來求我啊!求我放過這個不相干的女人!”

陳川沒有動,只是看著他,冷冷道:

“你到底想怎麼樣?”

“讓開一條路,讓你逃走?”

崔勇哈哈大笑:

“逃?老子有地方逃嗎?”

“我就一個要求,你現在過來,走到我面前!”

“我只跟你說一句話,說完我就放了她,投降!”

“川哥!別信他!”

劉水生在不遠處焦急地大喊。

陳川的目光再次掠過那個嚇得幾乎癱軟的女人和哭喊的孩子,他沒有猶豫,抬腳繼續向前走去。

“很好!很好!”

崔勇看著一步步走近的陳川,槍口微微偏移,隱隱指向了正在靠近的陳川。

“不要!”

一聲帶著哭腔的吶喊傳來。

陸小曼不知哪來的力氣,猛地掙脫了柳娜。

她不顧一切地朝著陳川的方向衝了過去!

陸小曼原諒柳娜的自私,因為她也是自私的。

她不會讓自己最親的人為了陌生人去犧牲。

哪怕只是身處險境。

這突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始料未及。

包括崔勇,他的注意力被這衝出來的身影瞬間吸引。

扣在扳機上的手指下意識地頓了一下!

陳川瞳孔猛縮,抓住這剎那的空隙。

身體猛地往前一撲,就準備去奪去崔勇手裡的槍。

可崔勇的反應也快得驚人。

他立刻意識到了陳川的意圖。

也看清了衝過來的是陸小曼。

他的手臂在被陳川碰到之前,猛地一甩。

槍口瞬間調轉,對準了陸小曼。

殺了陳川已然救不了他自己。

但如果殺了他最在乎的人,就可以讓他痛苦一輩子!

砰!

槍響的瞬間,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鮮血,如同妖豔的花朵在陸小曼身前綻放。

但中槍的,卻不是陸小曼。

就在槍響的前一剎那。

人群中一道身影比陳川更快。

她將陸小曼拽到了身後,用自己的胸膛,迎上了那顆子彈。

是柳娜!

“唔……”

柳娜的身體被子彈的衝擊力帶得向後一仰,胸口瞬間被染紅一大片。

“娜娜!”

陸小曼看著眼前的柳娜,發出撕心裂肺的呼喊。

她一把接住了搖搖欲墜的柳娜。

“娜娜,你……你……”

“小曼,我,我想吃,吃那顆白,白糖楊梅……”

“啊!”

陸小曼慌張的摸索口袋,可最後一顆白糖楊梅在剛才出倉庫的時候就已經被她吃掉了。

陸小曼哆哆嗦嗦的摸出了口袋裡的白蠟紙。

將最後那些白糖顆粒沾在了柳娜的嘴唇上。

柳娜抿了抿,笑道:

“嗯,好酸……”

隨後沉沉閉上了雙眼。

……

兩天後,河口罐頭廠。

廠長辦公室。

陽光透過玻璃窗灑下。

暖陽暖陽,卻驅不散屋內的沉悶。

陳川坐在椅子上,目光落在窗外繁忙的廠區。

銀脊刀魚的捕撈線已經成型。

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前進。

可陳川的臉上卻看不到一絲笑容,在他面前是兩張被他壓平的白色蠟紙。

“川哥,崔勇的判決已經出來了,和李龍李虎一樣,都是死刑。”

劉水生推開門走了進來。

帶來的是好訊息,語氣卻有些沉重。

陳川把菸頭按在了菸灰缸中:

“柳源還是沒有找到嗎?”

劉水生低下了頭:

“嗯,我們的人,還有公安的同志,幾乎把浦江的醫院衛生室,招待所都找遍了。”

“沒找到一個符合他特徵的孩子。”

“醫院那邊記錄顯示,在柳娜出事的當天,柳源就走了。”

“出院手續都沒有辦。”

一股無力感從陳川心底升起:

“那她之前住過的地方呢?”

“也去查過了。”

劉水生嘆了口氣,

“她們租的房子早就退了,鄰居是說有看到一個瘦瘦的孩子被人帶著來看過,但是具體去了哪兒,沒人知道。”

辦公室內陷入了沉默。

柳娜走了,帶著她的罪與罰,徹底離開了。

可她留下的牽掛卻沉甸甸地壓在了陳川的心上。

他承諾過會“慢慢算賬”,可如今這賬,他怕是再也沒法和她本人清算,反而變成了一份推卸不掉的責任。

“繼續找。”

陳川抬起眼,“有訊息一定要第一時間告訴我!”

“明白,川哥!”

劉水生重重點頭,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門被輕輕帶上。

陳川獨自坐在辦公室裡,目光再次落回那兩張白色的蠟紙上。

他欠柳娜兩條命。

這個債,他必須還!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兩張蠟紙收進了抽屜。

辦公室的門也在此時被輕輕敲響。

“進。”

陸小曼端著一杯熱茶走了進來。

她的氣色早已恢復,只是眼神還是帶著些哀傷。

自從那件事情發生之後,陳川便帶著陸小曼搬到了廠裡的宿舍居住。

一來是為了不發生意外。

二來則是陳川已經安排老丈人帶人把家裡的老房子拆掉了。

計劃在陸小曼生產之前,把新房子蓋好。

她將茶杯放在了陳川面前,輕聲道:

“川子,文遠來了,說有事找你,是關於你之前給他的那幾個字。”

陳川精神一振,立刻起身道:

“行,他人在哪?我過去。”

“就在宿舍。”

“好,我這就過去,小曼你在這歇會兒。”

“嗯,你去吧。”陸小曼點了點頭。

陳川快步離開辦公室,來到了廠區後作為員工宿舍的平房。

推開門,就見陸文遠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幾張紙,滿臉的思索。

陸文遠見他進來,立刻站起身:

“川子,你來的正好!你上次給我的那幾個字,我請教了局裡不少專家,總算弄明白了個大概!”

他拿起桌上那張陳川描畫的字跡,指著上面扭曲的符號說道:

“這幾個字,不是正經的漢字,也不是英文。”

“按局裡老專家的說法,這是一種早年跑南洋、下西洋的大海商們私下用的密記!”

“專門用來記錄頂要緊的貨物和契約,防止外人看懂。”

他湊近些,手指點著其中一個複雜的符號:

“你看這個,老專家說,這符號演變自葡萄牙語裡的‘皇家’或者‘特許’,旁邊這個扭在一起的,意思是‘東方’或者‘遠東’。”

接著,他又指向另外幾個字:

“這幾個連起來,解讀出來大概是‘獨佔’、‘海路’、‘權證’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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