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1 / 1)
他一隻手精準的揪住了李狗蛋花襯衫的領子。
“哎呦!”
李狗蛋被陳川扯的雙腳離地,扯著嗓子喊道:
“陳川!你,你敢動手,現在可是法治社會。”
他話音剛落,站在陳川身後,一名那頭納島的水手便猛地一步踏前,缽盂大的拳頭狠狠砸在了桑塔納的前擋風玻璃上!
砰,嘩啦!
一聲爆響,整塊擋風玻璃應聲碎裂,化作無數蛛網狀的裂紋,中間更是破開了一個大洞!
李狗蛋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得魂飛魄散,發出殺豬般的尖叫:
“我的車!我的新車!”
“你,你們完了!我要讓你們坐牢!”
“把牢底坐……!”
可下一秒蒲扇大的巴掌扇了過去!
砰,響亮的耳光響起!
幾顆帶血的牙齒混合著口水,直接從李狗蛋嘴裡飛了出去。
他那半邊臉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起來。
那水手瞪著銅鈴般的眼睛,用蹩腳的中文喊道:
“我不怕坐牢!”
“但是誰也不能侮辱陳先生!”
李狗蛋徹底被這蠻不講理的漢子給嚇破了膽,褲襠處溼了一片。
他望著眼前這煞神,再也不敢提半個報警的字眼。
陳川自始至終都沒有太大變化,\u0008他鬆開了揪著李狗蛋衣領的手。
拉開車門坐了上去:
“別嚎了。問你個事兒,你這車……油還夠吧?”
“借我用用,我去接一下我媳婦兒。”
李狗蛋此時哪敢再說半個不字,其實現在的他連張嘴都有些困難。
只能拼命點頭。
陳川駕駛著這輛從李狗蛋那兒借來的桑塔納一路風馳電掣。
原本駕車需要將近一個小時的距離,硬生生被他開到了\u0008四十分鐘。
這一路的顛簸,\u0008更是能讓陳川想象到妻子騎著那輛三輪車該是多麼艱難。
車子猛地剎停在,岔河鎮橋頭老菜市口。
陳川甚至等不及車輛完全停穩便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u0008快步衝進了那片人聲鼎沸,氣味混雜的集市。
岔河鎮的集市遠比河口鎮要大,人也更多。
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雞鴨鵝的鳴叫聲,混雜在一起。
陳川急切的在擁擠的人潮中穿梭。
蔬菜湯,肉鋪,水產區,雜貨檔,他一遍又一遍的掃過。
但從始至終都沒有見到妻子和孩子的身影。
難道劉嬸記錯了?
還是小曼已經賣完回去了?
陳川越發焦慮,突然一陣熟悉的吆喝聲,穿透鼎沸的人聲,隱隱飄進了他的耳朵:
“海紅,新鮮的海紅!”
“大嬸,看看海紅,可大個可新鮮了,不貴不貴的。”
“大妹子瞧瞧,不新鮮不要錢!”
那聲音充滿熱情,但又帶著深深的疲憊。
陳川渾身一震,猛地轉頭,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撥開人群開始前進。
越靠近那吆喝聲越清晰,也越讓陳川感到揪心。
終於在牆角一個幾乎曬不到太陽,靠近排水溝的角落裡。
看到了妻子的身影。
陸小曼背對著陳川的方向,身上穿著他第一次賺到錢給她買的那假兩件的衣服。
衣服的邊緣已經有些發毛。
沉睡的孩子,被她用一條半舊的揹帶綁在背上。
孩子的小腦袋隨著母親的動作微微晃動著。
在陸小曼的面前是兩個塑膠盆,裡面堆著小山似的海紅。
她一隻手扶著後背的孩子,另一隻手拿起幾隻海虹努力向偶爾路過的人群展示。
臉上堆著笑容,嘴裡不斷招呼。
“大哥,看看這海虹吧,剛撈的可便宜了!”
陳川的腳步瞬間定住了。
他站在原地,隔著幾步的距離。
忍不住紅了眼眶。
陸小曼本就瘦弱,背後的孩子和肩上的擔子,依然壓得她直不起了腰。
難以言喻的酸楚,滔天的怒火混合著鑽心的疼,如同海嘯般湧來。
這個在南洋麵對槍林彈雨,與各方巨力談笑風生的男人,此刻眼眶瞬間通紅。
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陳川張了張嘴,那個在心底呼喚了千百遍的名字,終於帶著顫抖,衝破了阻礙:
“小曼……”
這聲輕輕的呼喚,帶著哽咽,本不應該穿破重重阻礙。
但陸小曼就是聽到了,她吆喝海紅的動作一滯。
猛的看向陳川。
先是愣神,接著是難以置信。
隨後佈滿汗水的小臉上綻放出燦爛的笑容:
“川子!”
陸小曼猛地扔掉手中的海虹,朝著陳川這邊跑來。
一腳下去泥濘濺上了她的臉頰。
陳川見狀此刻才意識到自己該做什麼。
趕緊上前抱住了妻子。
陸小曼在他懷裡抬起頭,眼睛亮晶晶的:
“你可算回來了,今天我賣海紅,可是賺了二十塊呢!”
她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快。
陳川知道自家媳婦兒的性格,他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情緒,用力點了點頭,只是聲音仍舊有些沙啞:
“20塊?我媳婦兒可太厲害了!比我都能幹!”
聽到丈夫的誇獎,陸小曼的笑容更加明媚了些。
但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連忙搖頭:
“我不厲害,趙老六才厲害呢!”
“那天晚上養殖場來了,好多人搞破壞,要不是老六拼命攔著,咱的養殖場就毀了!”
陳川默默點了點頭,眼中寒芒一閃而逝,\u0008那抹酸楚浮上心頭。
他抬起手,溫柔的替妻子擦去臉上剛剛進行的泥點。
目光深深望進了妻子的眼裡:
“小曼,對不起,這段時間……讓你受苦了。”
這話讓陸小曼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凝固。
她搖了搖頭,想說不辛苦,但嘴唇哆嗦著發不出一個清晰的音節。
下一秒積蓄了太久的委屈,擔憂,恐懼,疲憊……所有被她瘦弱肩膀硬扛起來的沉重,如同決堤的潮水般轟然湧上!
她再也支撐不住,猛地將臉深深埋進陳川的胸膛。
壓抑的哭聲,從最初的哽咽迅速變成了難以抑制的失聲痛哭!
“嗚嗚嗚……你可算回來了,我真的好怕,怕再也見不到你了。”
“爸媽都病了,那些人天天來找麻煩,我……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