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同情心氾濫(1 / 1)
半小時後。
我開車到了趙坤的住所。
楊浦區、濱河公館別墅區、16號樓的院子外。
“坤哥就住在這。”
趙福星指著面前的一棟聯排別墅。
我說道:“那你現在給趙坤電話,就說你到了他家門口。”
趙福星立馬給趙坤撥打了電話,並且很規矩地開啟了擴音鍵。
電話接通後。
“坤哥,我到了你家院子外。”
“在外面等著,我讓人把錢給你。”
電話那頭的趙坤,只說了這一句話,就把電話給掛了。
看得出來,他確實沒把趙福星這個小弟放在眼裡。
“你冒著犯罪坐牢的危險,給趙坤辦了這麼大的事,結果他對你,就是這種態度,連門都不讓你進,你居然還想著跟他講義氣。”我冷聲嘲諷了一句。
趙福星臉色尷尬道:“我四兄弟剛來海城打工時,沒地方去,是趙坤念在我們跟他一個姓的份上,說五百年前是一家,收留了我們,讓我們在他的酒吧裡看場子,所以我才記他的恩。”
我冷笑道:“你真當趙坤那麼好心,會收留你們兄弟四個,不過是利用你們兄弟四個罷了。”
“在趙坤酒吧裡看場子,沒少替他賣命吧?”我看著趙福星問道。
“你怎麼知道?”趙福星一臉驚訝的看著我。
我微笑道:“因為你們兄弟四個傻,換成稍微聰明一點的,都不會給趙坤這種人賣命。”
趙福星羞紅了臉,但並沒有反駁我。
這幾年,在趙坤的酒吧裡,他們四兄弟沒少流血。
每次酒吧有客人鬧事,或者是競爭對手過來鬧事,都是他們四兄弟打頭陣。
有一次,一群人拿著刀,衝進酒吧,要砍死趙坤,也是他幫趙坤擋了一刀。
幸好那一刀沒通到要害處,不然,他早沒命了。
可即便這樣,趙坤給他們四兄弟的待遇,也沒提高多少。
和酒吧的其他員工一樣,一個月一千五到兩千塊錢。
偶爾請他們吃頓飯,之前還以為是趙坤器重他們,現在看來,不過是想要更好地利用他們兄弟四個。
越想,趙福星越覺得自己有點傻。
忠心耿耿給趙坤辦事,好處沒得到多少,人家還把他當狗使喚。
不多久,趙坤家裡的保姆走了出來,手裡拿著兩萬塊錢現金。
我讓趙福星下車拿錢。
他拿上錢後,返回到車內副駕駛。
我看著他手裡的兩萬塊錢,哭笑不得,“辦這麼大的事,趙坤就給你四兄弟兩萬塊錢,你們也願意幹?”
趙福星尷尬點頭。
我說道:“兩萬塊錢,夠給你老母親動手術嗎?”
趙福星搖頭。
我說道:“既然不夠,為什麼不多要一點?”
趙福星無奈道:“原本趙坤,只願意給一萬的,最後我求他多給一點,他才答應給我兩萬,我想著,有兩萬也好,剩下的錢,再想其它辦法籌齊。”
“你說的其它辦法,該不會是搶銀行吧?”我調侃道。
趙福星低著頭,不說話了。
我震驚道:“你這傢伙,該不會真想搶銀行吧?”
趙福星抬頭看著我,眼神堅毅道:“真到了我老母親要動手術那天,我管不了那麼多,就算是搶銀行,也不是不行。”
“呵,孝心倒是挺感人,但就是沒腦子,與其搶銀行,不如搶趙坤,搶趙坤的錢,那可比搶銀行輕鬆多了。”我隨口一說。
趙福星卻當真了,眼眸頓時一亮,“你說的好像很有道理。”
“你確實是傻,怪不得趙福星會收留你們兄弟四個。”
我無語搖頭,懶得再戲謔他,回到正題上。
“你再給趙坤打個電話。”
趙福星不知道我想幹什麼,但還是照做了,並下意識開啟了擴音鍵。
很快,電話再次接通。
我讓趙福星把電話給我。
剛把手機放在耳邊,便傳來趙坤的怒罵聲。
“趙福星,錢已經給你了,你還打電話過來幹什麼?別告訴我,你是嫌錢少啊。”
“錢確實是少了點,趙總你好歹也是集團老總,讓人冒著違法犯罪的風險,打斷人雙腿,只給兩萬塊錢,臉上不臊得慌嗎?”
“你不是趙福星,你是誰?”
“我就是你要打斷雙腿的人。”
“是你小子?媽的,這個趙福星,居然敢騙老子。”
“行了,先別急著罵人,你給趙福星手槍,讓他帶人打斷我雙腿的事,如果我報警了,你猜結果會怎樣?”
“誰說我給趙福星手槍了?誰又告訴你,是我指使趙福星去打斷你雙腿的?”
“呵,我就猜到你會狡辯,所以,從一開始,我就錄了音,你和趙福星的所有通話內容,我都錄音了,對了,還有你家保姆,拿兩萬塊錢給趙福星的影片,我也給錄上了,你說,我如果把這些證據,交給警方,警方會不會聽你狡辯?”
趙坤那邊沉默了片刻,說道:“說吧,你想要幹什麼?”
我說道:“很簡單,告訴我,是誰指使你打斷我雙腿的。”
趙坤說道:“不好意思,無可奉告。”
“行,你可以不說,但警方會讓你說,我現在就報警。”
“等一下。”
聽到我要報警,趙坤明顯有些慌,“既然你這麼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訴你,要打斷你雙腿的人,是胡局的兒子胡聰。”
胡聰?
聽到這個名字,我神色微怔。
我有想過,會是葉文豪指使的。
但真沒想到,會是胡聰。
不過,想到胡聰和葉文豪的關係,我就漸漸想通了。
也許,胡聰也只是替葉文豪辦事的。
趙坤害怕我報警,開始威脅起我來。
“小子,胡局可是浦東警察局的副局長,你要是識時務的話,今晚的事最好不要追究,更不要想著去報警,讓警察給你申冤。
在這裡,我送你四個字,官官相護。
你覺得胡局不會幫自己的兒子開脫嗎?
你覺得警局有人敢不賣胡局的面子,給你撐腰嗎?
反正你現在也相安無事,這件事就這麼算了,我也不會再找人對付你。
不然,真鬧大了,對你沒什麼好處的,說不定,給你安一個誣告的罪名,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這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
要不是看在趙福星四兄弟的一片孝心上,要不是看在先前答應了趙福星不報警的份上,我現在就想撥打報警電話。
我倒要看看,胡聰的父親,一個小小的分局副局長,是否真能一手遮天。
畢竟我可不是剛來海城的農民工,我現在好歹也是建築業有些名氣的包工頭,還有王春明給我撐腰,不是一個分局局長能隨意拿捏的。
“行了,趙坤,你也別嚇唬我,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麻煩你替我轉告胡聰一句,今晚的事,我記住了,來日方長,我會讓他付出代價的。”
說完這句話,我直接把電話給掛了,懶得跟趙坤這種人浪費口舌。
而且我來找趙坤,本來也就是想要知道,誰才是真正的幕後黑手。
既然已經知道了是誰,那便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
把手機還給趙福星後,我開車駛離了濱河別墅區。
回事發地的路上,趙坤害怕我不守承諾,報警把他兄弟四個抓起來,連忙把手中的兩萬塊遞給我。
“兄弟,這兩萬塊錢,是你從趙坤手裡要來的,要不你拿去吧,就當是我們兄弟四個,給你賠禮道歉,感謝你大人大量,沒有報警抓我們。”
“這可是你老母親動手術的錢,你給我,你老母親怎麼辦?”我問道。
趙福星說道:“再想別的辦法吧。”
“除了搶,就是偷,你還有別的辦法嗎?”我問道。
趙福星低頭不語。
“行了,這兩萬塊錢,你還是自己收下吧,本來就是趙坤給你的。”我搖了搖頭,既看不上趙福星偷搶的勾當,又有些可憐他。
“謝謝,太感謝了,你以後就是我大哥,我說話算話,只要你不報警,我們兄弟四個,以後任由你差遣,等我籌齊好了我老母親的手術費,這個要斷你雙腿的胡聰,交給我們兄弟四個來辦,我們一定把他的腿,也給打斷,給大哥你報仇。”趙福星斬釘截鐵的說道。
我連忙叫停:“千萬別亂來啊,我可沒叫你給我報仇,別到時候出事了,連累到我。”
“大哥,你儘管放心吧,保證不會連累你,真出了事,被抓進了警局,我們也會說,是我們自願乾的,跟你無關。”趙福星說道。
“你們的保證,我可不敢信。”我說道:“再說了,報仇的方式有很多種,你的這種暴力方式,無疑是最愚蠢的方式。”
“可我只能想到暴力的方式,要不大哥你告訴我別的方式?”趙福星說道。
“行了,我的仇,我自己報,就不勞煩你了。你還是好好想想,該怎麼給你的老母親籌齊手術費吧。”我說道。
趙福星不再說話,低著腦袋,尋思著要不要聽我的話,把趙坤給綁架了。
趙坤在海城經營著好幾家酒吧和酒店,資產好幾千萬,綁架他,要他十幾萬塊錢給老母親動手術,根本不是問題。
趙福星的這個想法,也是我後來才知道的。
半小時後,我開車回到事發地的小巷子裡。
趙福星的三個弟弟,都被林主管五花大綁著,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被我打到了太陽穴,昏厥過去的兩個傢伙,此刻也已經清醒了過來。
“洪宇兄弟,你的事辦好了?”
我剛熄火下車,林主管便走到我身前,詢問道。
“嗯,算辦好了吧。”
我點頭,指著被綁起來的三個人,“林哥,把他們三個給放了吧。”
“就這麼輕易地放了?”林主管皺眉道。
“放了吧,反正我今晚也沒出啥事,再說了,真把這幾個人,給打死打傷,對我們來說,也是個麻煩事,畢竟現在可是法制社會,而且我也答應了他們,不報警,我不能不守信用吧?”我拍了拍林主管的肩膀。
“行,聽兄弟你的。”
林主管一揮手,讓手下兄弟,把趙福星的三個弟弟給鬆綁了。
“謝謝大哥。”
從副駕駛位出來的趙福星,立馬朝我鞠躬感謝。
隨後快速走到自己的三個弟弟身邊。
“你們都沒事吧?”
趙福星一臉關心。
“大哥,我和老三都沒事,就是腦袋有些暈,老四的脊柱估計是斷了,站不起來。”
眼角有一道傷疤的壯漢說道,他是趙福星的二弟趙壽星。
“大哥,四弟不會永遠站不起來吧?”
老三趙安星哭著說道。
他是四兄弟中,個頭最高的,可性格卻是最軟弱的。
“我沒事,休養幾天就好了。”
老四趙康星躺在地上,嘴角微笑道。
“先送老四去醫院吧。”老大趙福星說道。
“不用去醫院,我說了,我休養幾天就好了。”
“行了,老四,你就別犟了,老大讓你去醫院就去醫院。”
隨後,老二趙壽星和老三趙安星,直接把老四趙康星,抬上了他們開來的那輛桑塔納。
趙福星臨上車前,走到我身邊,對我說道:“大哥,還是要謝謝你沒有報警抓我們,今後有什麼用得著我們四兄弟的地方,儘管吩咐。”
“我把你四弟的脊柱骨都打斷了,你不想著報仇?”我好奇問道。
趙福星說道:“這是我們咎由自取,當時那種情況,你不打傷我四弟,就是我們四兄弟把你的腿給打斷,技不如人,這沒什麼好說的。”
我突然有些欣賞起趙福星。
雖說他比較傻,沒有腦子,被趙坤當棋子使,還對趙坤感恩戴德。
但不得不說,他這個人,也是有優點的。
有孝心暫且不談,至少也是個明事理,講道理,重信用之人。
我的同情心,不由再次氾濫,有心想幫幫趙福星。
我看著趙福星問道:“有沒有想到,給你媽籌齊手術費的法子?”
趙福星知道我和趙坤有仇,所以絲毫不避諱我,直接就說道:“我打算按照你說的,搶劫趙坤這個王八蛋,我們四兄弟給他賣命好幾年,甚至還救過他的命,可他卻沒把我們四兄弟當人看,不搶他搶誰。”
我搖頭苦笑道:“你就不怕,錢沒搶到,就被警察給抓進了局子,到時候,你老母親在醫院裡,可就只有等死了,還有你們的老婆孩子,誰來養活,你想過沒?”
趙福星無奈道:“那就沒辦法了,只能說我們的命不好,不過,經過今晚這次,下次行動,我可不會四兄弟一起,兩個人行動的話,抓也就是抓倆個,剩下兩個,可以幫忙照顧家裡。”
我搖頭苦笑道:“看來在車上沒少想啊,連這點都想到了。”
趙福星不知道我這句話是在挖苦他,臉上露出沾沾自喜的表情。
瞧他那愣樣,我知道我再怎麼說,估計趙福星也聽不懂我話裡話外的意思。
我本意是想勸他,別為了錢鋌而走險,結果倒好,他一門心思都在如何搶錢上。
我也就懶得再賣關子了,直接說道:“其實我這有一個路子,你可以不用搶劫,就能籌齊你母親的醫藥費。”
聞言,趙福星臉色一怔,“大哥,什麼路子啊?”